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劳动的记忆

2022-10-16 18:32阅读:
    劳动最光荣。是的,农民的劳动,种出了粮食、蔬菜和水果;工人的劳动,制造出了各种机械、用具;医生的劳动,救死扶伤;教师的劳动,培养人才;作家的劳动,创造出人类的精神“食粮”……没有劳动成果,人便无法生活。   读了毕飞宇的散文《大地》,“在苍茫的大地上——每一棵麦苗都是手播的——每一棵麦苗都是手割的——每一棵水稻都是手插的——每一棵水稻都是手割的。这是何等的艰辛,何等的艰辛。有些事情你可以干一辈子,但不能想,一想就会胆怯,甚至于不寒而栗。”这勾起了我的劳动记忆。
  我不是农民,是农民的儿子。读高中时假期中感受了农业劳动的滋味,岂一个“酸爽”了得!
  锄小苗。“额滴腿啊!”
  狭长的地块,站在东端望不到西端。双脚耧在地里画出了长长的平行线,谷子小苗二三寸高了,垄中的苗带与垄背上的杂草织成绿茫茫的地毯。我们要锄掉杂草,给谷子定苗。父亲、母亲和我各负责一垄苗。父亲传授了劳动经验:苗垄两旁左拉一锄,右拉一锄锄掉杂草;定苗以两棵苗间能过一锄的宽度为准,(苗稀的地方借对一下)也就是在留下的两棵苗间剜一锄,然后再给留定的苗培点土,让它直立不倒。于是开始了左一锄右一锄——一剜一培土——左一锄右一锄——一剜一培土……没多久蹲着的两条腿就发麻了,慢慢地就落在了爹妈的后面。想奋起直追,不但胳膊乏力,而且腿越来越难受了,只能一腿蹲一腿跪,过会儿再换一下。一个来回后,感觉自己的耐受度就到极限了。父母已经远远地锄到前面去了,他们身后是两排间隔开来的脚印;回头看自己的身后,垄背像被小石磙子压过了一样,是跪着的腿拖过的印迹;抬头向前,看不到希望,苗垄仿佛没有尽头。一天下来,晚上上厕所大号是扶着墙蹲下去的,之后又是攀着墙艰难站起来的。接下来的
一个来礼拜天天如此。
  刨树园子。烈日下面朝黄土背朝天。
  盛夏,小果子有乒乓球大小了。为了消灭杂草,也为疏松土壤,村民要将果园整个刨一遍。高考落榜后和父亲一起去刨了二十来天树园子。
早上四点刚过便起床了,为的是趁太阳未升起来天气能凉爽些。也不吃早饭,扛起一拃多宽的板镢头直奔树园。树园分为平地和坡地,刨平地最累。在没有果树的地方,挺直腰高高扬起镢头,弯腰使劲儿把镢头深深刨入泥土中,再奋力把土兜起来,扣在脚下,土被翻了个个,地上长的草被压入土中。一镢头一镢头,一镢头一镢头,一尺多宽的园土从左到右翻个过,再从右到左把新的一尺多宽的园土翻个过,一扬一落一兜,一扬一落一兜,左——右,右——左,每平方尺的地方都有散落的汗水。是汗水,只穿了二股筋背心短裤的我,汗水从每个汗毛孔钻出来,先挂在汗毛上,最后汇成一条条小溪从头上、脸上、颈上、前胸后背上、胳膊上、手背上流下,睫毛挡不住溪流,进到眼里直沙眼。
  几天下来,一天午后休息时,我对父亲说:“我要补习。”这可能是我摆脱农业劳动艰辛的唯一途径。
  还有一种劳动深深留在记忆里——摘果子时的扛果筐,扛口袋。八月十五前后,被誉为“彩苹果之乡”的家乡,彩苹果成熟了,红扑扑、粉嘟嘟的苹果坠满枝头。收获采摘是令人喜悦的——丰收的喜悦。采摘下来的苹果装在果筐里。果筐是用条子编的有底无盖的圆柱状容器,里面衬上席条,装满果子,盖把软草,盖上片方形席条,然后再盖上条子编的圆形筐盖,用专门的缝筐弯针和麻绳将盖与筐码紧。一筐苹果通常在六七十斤,大筐也有八九十斤的。果园是在山上的,要把果筐扛到公路边才能用车拉。从装筐处到路边近则几十米,远则几里地。扛筐正常应扛底,可以减少对娇嫩苹果的压伤,但筐底的硬边会因为筐的沉重死死地嵌进你肩膀的肉里,在没什么肌肉,更不会有老茧的纤薄的肩上,筐底边像钝刀一样随着你的步子一下一下的拉着锯着你的肩头。第一筐坚持,第二筐咬牙坚持,第三筐、第四筐,呲牙咧嘴地坚持,第五筐,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还得坚持……等到摘海棠的时候,用帆布口袋装,一口袋有一百多斤,在燕家梁山上摘海棠,扛一口袋海棠下山,不是所有地方都有路,从一段没有路的地方往山下走,有一个土坎,二尺来高,下面是刨过的园土,因为无法单腿迈下去,索性往下一跳,没想到自己像木桩一样,被“砸”进了暄土里,费了半天劲,才又把自己的腿从土里拔了出来。
我不是农民,仅仅是体验过农民的一点点劳动生活,那些把一生都融入泥土的人,我愿意俯伏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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