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屈从了什么？——听王琪的《送亲》
2022-10-13 20:02阅读：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生死相许？这歌颂爱情的名句充满悲剧的意味。
《孔雀东南飞》中的刘兰芝“举身赴清池”，她的丈夫焦仲卿“自挂东南枝”，为了“磐石无转移”的爱情，二人选择了殉情。《钗头凤·红酥手》的当事人陆游无可奈何地把一纸休书交给表妹唐婉，沈园相见后，更让唐婉抑郁而终，而陆游心头的滴血此后从未止住。《送亲》中本该是迎亲的人却变成送亲的傻瓜，当“你打开车窗对我说：‘送到这里吧’”，爱情的大幕也落下了。
他们那么相爱，而他们的爱情却似乎受到无形的力左右，都终结了。爱情，她屈从了什么？
焦刘、陆唐爱情中，母亲都是棒打鸳鸯的凶恶煞神：焦母逼仲卿休
掉刘兰芝，陆母逼陆游休掉唐婉。刘兰芝、唐婉既未触犯七出之条的规定，也不是夫妻二人感情不合，却被焦母、陆母视为眼中钉、肉中刺，必除之而后快，为什么？焦仲卿、陆游都听命于母亲，似乎是“母命难为”的封建礼教在作祟，但事情真的就这么简单？“汝是大家子，仕宦于台阁。慎勿为妇死，贵贱情何薄！”焦母的话里让我们看到了她看重自家“大家”的门第，因而看不起刘兰芝“少小出野里”的低门槛。而陆母对于新婚后只羡鸳鸯不羡仙、不思科举功名的陆游很是恼怒，但却归咎于唐婉，认为是她磨灭了儿子仕进的雄心，引诱他沉溺于温柔乡——唐婉妨害了陆家祖坟冒青烟。封建时代的爱情倒在了门第、功名厚厚的障壁下。
王琪演唱的《送亲》的故事已经是当下的事了，“我”的爱情又屈从了什么？“我”的爱情悲剧和焦刘、陆唐的爱情悲剧，原因是发生了变化的。《送亲》中没有家长的影子，没有来自家长的横暴干涉。而“我”和“你”的爱情故事中的那些“变”和“不变”值得玩味。这些没变：“你家门前的山坡上，又开满了野花”，家乡的自然环境没变；“再见你时，你还是那头乌黑的头发”，“你”的美丽没变；“而我还在那山坡上，牧羊骑着马”，“我”牧羊人的身份没变，“原本以为我们是一根藤上的两个瓜”，对美好爱情的憧憬没变，“我说等你出嫁的那天就让我送你吧”，对“你”的真爱——让对方幸福的心没变。这些变了：“长大后你没有告别匆匆离开家”，“你”有机会进入了繁华的外面世界，生活环境改变了；“只是眼里藏不住你想对我说的话”，“你点点头不说话眼泪就流过脸颊”，“你”变得沉默了，过家家时当妈的那个叽叽喳喳的小女孩的话没了；“把我从梦中惊醒的是迎亲的唢呐”，“你”把曾经最亲密的人变得无足轻重了；“本该迎亲的人却变成送亲的傻瓜”，“我”变成“新娘结婚了，新郎不是我”的故事主角了。“不变”怎样？“变”又怎样？“不变”与“变”中又品味出了什么？
“不变”中留有山野乡村田园牧歌式的生活，传统的、淳朴的人情依旧美好，一方净土，没有尔虞我诈。但这个世界发展了，变是不变的规律；不变的乡野落伍了，变的反而是顺应了发展。她抛弃了或者说割舍了过去，迎接了她的新生活——外面繁华世界的生活。从乡野山村嫁到外面的繁华世界，而不是嫁给依旧的牧羊人，她做出这样的选择应该能说明“我”爱情悲剧的重要原因了。“你”眼里藏不住的想对我说的话是什么，歌中没说，成了个谜；当“我”说你出嫁那天就让我送你吧，“你”点点头不说话，眼泪就流过脸颊，“眼泪”里包含了么，“你”也没说。“你”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留给听众无限的想象；“你”长大后，因何走出山野，让听众猜想；“你”在外面的世界遇到更令你心动的“他”是怎样的，同样是个谜。这一切对“我”来说，知道不知道都无所谓了，知道了也就是往伤口上再撒把盐。“我”只能去面对这个悲剧的结果。
在发展不平衡的社会中，“送亲”的故事是有代表性的。爱情不只有情，还要有感情生存的土壤。也许“我”第一次扶“你”骑上马背怦然心动的感觉比坐进轿车还美好，但随着马从生活中消失，轿车成为日常，过往成为内心美好的回忆，现实却真真切切，不能逃避。“你”们选择生活在现实，而不是过往，可“我”还停留在“过往”，“我”的爱情悲剧就这样诞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