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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有了新“籍”(4)

2026-03-11 11:47阅读:
55.有了新“籍”(4)
又到了初秋,床前明月光,身在工棚望天上,离开隆山就要一年了。这里比隆山应该说是好一些,首先身份明白,警察掌握来历。这是很重要的,不用再遮遮掩掩。坦坦然然比吃饱饭也差不哪去。其次吃穿住都满足需要,再就是孩子上了学。另外环境安全,不必担心匪盗,大家都没有值得抢夺的财富。而东北呢,能想到的办法都试了,去不了。急了没用,也就不用急。只有西海还应该找机会再试一试,演习不可能天天进行。但现在却是身在东海边,而且是有组织纪律的。同伴们谁都不愿意离家出来,却都得服从分配。找个机会不是容易的。

可以经常收到怀义的信了,他说到朝心昌被免了大队长。当初心昌发飙的时候,恨不能把村里的一切送到公社去。连他本家扎在糊篷里边的半麻袋地瓜干子都搜出来,还在大会小会上贬损人家。经过两年半,完全是另一个心昌了,什么都敢和公社顶着,护着村里。被免就因为交公粮之前分了两斤麦子。不过他不后悔,说社员到底吃到了麦子。还听说,公社里上报时,有人悄悄把“分了两斤麦子”改成“分廿两新麦子”。也是要护着心昌的意思。廿两不才一斤四两。想必一斤多和两斤的“罪过”不在一个级别。
那时候干部算计社员,后来干部想明白了,掉过来算计公社。公社水大又有龙王,不怕旱;社员只是“一瓜籽皮水”,弄重了就干透腔了。干部们都体会到了这个理。
很想和老三通信,可是怀义说他三叔让人捎来口信,信封上的地址是假的,真地址不能露。只能等他来信,没法给他写。

组长宣布,需要抽两个人去运木材。因为船上的人遇雨感冒,缺人。天气不好,谁都不想去,这是明摆着的。不过说的理由是没上过船,出海不适应。一听到这,传凯就得自荐了,不过就他一个。
到木材场,又借来一位迟同志,加薛船
长是三人。装船是有码头的,也是有土吊的,不费事。而且他们想出了妙招,为加快装船,先捆成小木排,很快就装满船。传凯这一段看不到木头怎么运的,有点好奇。人说卸船那头有能人,换上了机器,咱这边装船的也得加快啊。船长说,这可不只是装快,卸那头挂上钩子,一个排子五六棵大原木直接就拉上岸了,省了卸船这一步。还有没说的,工程不断推进,离卸船的地方已经近了很多。显然,安卷扬机,两位都不知道是眼前这大个子建议的。
装满船回走,已经过了半路,却突然刮起了暴风,霎时天昏海暗,吹得机舱怪声吼叫。幸好船大,载重,而且重心低,尽管颠簸得厉害,并没大角度翘起,也就翻不了。虽然形势险恶,人难以站稳,船长仍要求护住木材,不要散落。但这其实不必担心,木排每一个都扎得紧,不能滚动也就散不了,而且有大绳稳稳地揽住。更有一般好处,这木船运木排,大浪盖过来也沉不了。只是机器不要淹水就行。
风向其实不定,该是大旋风,似乎是什么神祇过境。不过刮一会就定了,向南刮。船穿行在浪里,只有机舱招风,不用怕。船长还顾虑燃料紧张,尽量节省。机器的力量抵御不了风力,干脆关机随风漂。
盼到了风浪减轻,却又下了急雨,三人挤入机舱。
船长发现一个漂浮的渔民,就开机靠过去。传凯在船舷上拴住自己的腰,探出身去把那人拉近,迟同志帮助救上船。这人奄奄一息,体温太低危险,传凯抱住用自身热量偎热他。渔民能够对话了,他说是南边的,这又往南漂了挺远。这么说,船已经过了那条界线很远了,是在南方的海边。三人开始不相信,感觉没多远,接着就吃惊,船会漂得这么快。
风已经开始减弱,雨也过去了;但还是阴得厉害,视力所及,茫茫不见边际。怎么办,反正回不去北边,路太远,北风还是不小,燃料也是不多了。只能就近靠岸,开吧,向西。
看到海岸了。有点劫后的感觉涌上来,不过不是庆幸。感慨啊,这里又是异国他乡,三度了!
会被抓起来吗?不是有意要来冒犯;却也不是“时来风送滕王阁”!
巡逻艇来了,上来人,监视行进。靠上码头。人被押下船、穿过街市、进了“局子”。简单问过,就被押进医院检查,还给两天恢复体力,但是四个人互不见面。
审过,传凯实说是北边瓦工,随船去运木头,被风吹过来,要求放回。人家虽并不疑,但按程序还需要再调查。且关起来等消息。
关在单间,看守的人来递上纸条,道:“认得这个人吗?”传凯认不得几个韩字,但认得其中“张则成”三汉字。道:“认得。”
被领进来的真是张则成,传凯看他似乎还长了个,本就不矮的。一顿寒暄。他是在这里谈生意,有人和他说,“大个子,还有比你高的,押进了局子”。他问了一顿,估计再没有别人,该是纪先生,就过来打听。说朋友人家不准见;说师傅也不行;这一回说表哥。看守明知道,一天一个关系嘛,不过会有好处的。把前边登记的撕掉,这回写好了留查就行。
张则成说,等找人想办法,早点放出来。传凯告诉他,这回是从北方被风吹过来的。放不放都难说。
张则成道:“大哥,怎么北方?说笑话!”
“不是笑话,真的。我去年就到了北方……”
张则成道:“大哥,真没想到。不过不用愁,我找人……可是嫂子和孩子怎么能也过来才好。”
传凯道:“不用急,警察他们道是都要走程序,不是十天八天能走下来。其实他们不知道我在这边干过活……”

张则成每天过来一趟,已经和那个看守交了朋友。看守认为他们不算犯罪,尽可以安心。但是这天传凯被安排到另一个房间,那两位也来了,不再隔离了,原是“同船渡”。看守也换了。那位渔民呢,已经被他的洞里人领回去了。张则成很快又和新看守混熟,可以来了。
三人一起,集思广益,想办法多了解情况,知道一两个月都不会放人。安下心来吧,吃住满足,不用干活,还有人保卫,哪里找这等好事。于是让张则成且去忙他自己的买卖,一个月以后再来看看就行。
船长和那迟同志都奇怪,纪同志怎么还有表弟在这里做买卖,这可是外国啊。传凯现在会应付这样的问题了,正好听到有人来,就只告诉:“这是曾经一起干活的,他为了来看我,才说成表弟。以后咱们回去路上还有的是时间,那时再细说吧。得多打听一点消息,看什么时候放咱们。”指门口。
果然,看守放进人来,是那位渔民。他来感谢救命,每人给点钱,可以自己买烟酒,因为这里不提供烟酒。又给传凯一个棉坎肩,说是老婆连夜现做的,只做出一个,那两位给不了。显然,他从传凯身上得过“温暖”。让他讲讲听到什么时候能放人,他说已经托人说去了,等有信儿就来告诉。

没有事,三个人聊天。船长见识多,关于海角码头工程,他知道的比时健德还多,先是小打小闹,又升级到地方重点,去年更升级成国家重点。迟同志则还年轻一些,没离开过木材场。
说到工人住的条件不错,迟同志道:“船长同志说的这也好那也好,怎么工棚子还能着火烧了人?”
船长道:“这事恐怕是疏忽,呃,纪同志是工地上的,能知道吧?”
传凯当然知道,他道:“知道,不过火怎么着起来的,人家说的不多,等我到那就着大了,往外救人……”
“还真是,纪同志救过火?”迟同志望着这大个子的左手背。那片疤痕好像是烧的。
传凯道:“是救过,住得不远,听到喊就过去了,……”
“就这么简单?”
“是。人,没有大事。他是住了七八天医院。”
“纪同志有什么……怎么救火的?”
“不是我自己,六七个人。”
“听说有根檩条落下来当着……”
“是。拿开了。”
“什么人、拿开的,不是着着火,怎么拿?”
“我手里垫了东西,并没有烧着手。”
两个人睁大了眼睛。
“怎么知道……先准备了东西好、好拿?”
“不是有准备……扯下一只袖子,一窝揉垫上……”

又天,聊起这里是叫格岭,这格岭离海角能有多远。传凯道:“有地图看看就好了。”
船长道:“地图是机密,哪里能随便看?”
“我在这边看过,赶车的也有,不是机密。”
船长道:“纪同志,在这边待过,回去可不要说先前如何如何。两边敌对,说了没好处。”
“船长,那,能瞒住?这边不得开什么条子给那边?”
“纪同志,他开条子,不也得咱们带过去,他们又不过去——咱们撕了扔海里不就完了!”
“啊哦……”传凯有疑问,“要是那边让、让拿出什么条子……”。
“就说没有,两边互相又不信任,怕什么!”
迟同志问:“纪同志在这边做过什么买卖?”
“不是做买卖,是做工。”
“做工还跑这边来,哪里不能?做的什么好工?”
传凯想,做工,家里就不能,路上也不能,世上要没有何叶,打渔也不能,只能要饭。脑子里还闪了一下安徽,不过得答话:“打过渔,下过矿井。”
“纪同志是有技术的,给人家领工了?”
“啊呀迟同志,我别说没有技术,这些活儿以前都没看见过,跟人家现学着干的。”
船长道:“那可不容易。在哪里打渔?”
“长兴。”
“长兴是西海了,没去仁川?”
“去过。”
“那是大地方啊!”
“码头不止一个,城里倒并不熟悉。”
“用什么样的渔船,呃、打?”
“木帆船。”
“就是,呃,这西海打渔也是木帆船?和东海也没什么两样。帆船不好掌握吧?”
“掌握倒也不难,就是风不遂人意。着急却快不了。”
“那是。呃纪同志,我们运输队年底年初能添几条船,还是机船少帆船多。肯定要用人,你来吧!我给你担保。”出海需要担保,因为离边界不太远。
“好,我去。”
“我也想去。和纪同志一块也行,和薛船长一块也行。”迟同志道。
“好,我也担保。”
55.有了新“籍”(4)
长故事《关东路》选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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