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性市场经济的回归--人的本性就是自私吗？
2006-06-21 16:50阅读：
商品经济早期，人们参与市场交易只是用多余的物品换回自己需要的物品，遵循的潜规则就是平等交换，没有多赚取利润的动机。后来成千上万的小私有者投资工商业作为谋生手段，完全利己的动机也不明显，他们遵循的一条潜规则就是“我有利客无利，客之不存；客有利我无利，我之不久；客大利我小利，则客永存我永利也”。只是到了大工业阶段，资本的高度集中使其日益脱离生产，变为攫取利润的工具。于是就有了“人的本性就是自私，每个人都追求个人利益最大化”这个市场经济的假设前提。尤其是上个世纪末，西方一批顶级学者向世界强力推介所谓“华盛顿共识”，把私有化和经济个人主义追捧到极至。
经济学人应该认真反思，近百年来，人们为了实现利益最大化，对自然界进行掠夺性开发，于是资源枯竭、能源危机，土地沙化，灾害频发，自然界开始对人类实施报复。同样在这一个世纪之内，人们奉行经济个人主义，严重破坏了人文环境。使得市场信用缺失，交易成本陡升，贫富悬殊，南北差距拉大，社会充斥着许多麻烦。
随着信息生产力的发展，生产分工进一步细化，交易、交往频次快速增长。人们逐渐发现，在交往中一味追求个人利益最大化的结果不是双赢而是双输！人类生产的根本目的也不是攫取最大利润，而是提高生存质量。除了满足基本生存需求之外
,还需要两个最重要的环境,一是自然环境,二是人文环境，它们都直接影响人的生存质量。
于是批评自由市场经济的声音开始多了起来，有人认为整个20世纪的主流经济学忽视了亚当.斯密“经济公正”的思想真髓，喊出了“拯救亚当.斯密”的口号。理论前沿也从正、反两个方面支持了信息社会平等互利的经济学观点。一是著名的纳什均衡，二是艾克斯罗德的“合作进化”模型。约翰.纳什用数学方法证明利己主义非合作博弈的均衡结果肯定是进入“皆输”的陷阱。后来他又在《三人演化合作博弈研究》中进一步证明，“如果交互的生物体或人类被假定为仅有自私、非合作的动机时，合作行为的自然演化是完全不可能的。真实的人类行为显然是由一些复杂并且促进彼此之间合作的本能来引导”。艾克斯罗德则用计算机建立合作进化论模型证明，人们经过上千次重复博弈发现，无条件利他主义者首先被淘汰；赤裸裸的利己主义者也很快被淘汰；阴谋诡计者一度获得最大利益，但最后也被淘汰；只有平等合作者才能获得久远生存和繁衍的机会。遗憾的是现实的经济交易不可能一对一重复上千次，因此该模型在现实社会不能收敛，按照利己本能博弈的结果，人类社会还是要陷入“一切人欺骗一切人，一切人坑害一切人”的战争。
制度经济学家寄希望与完善制度约束，但是历史早已证明，完全依靠正式约束，将带来任何社会都难以承受的交易成本。我国民工为了讨回几百元的工钱，要化几千元的诉讼费用，城市居民为了验证自己买到的是不是掺假食品，需要近万元的检测成本。
随着网络生产力的快速渗透，信息变得越来越透明起来，在同一个地球村庄，将所有交易交往行为豁然阳光之下，谁好谁孬，不用诉诸法律，社会自有公论。人们低头不见抬头见，谁也不愿以小利而失大义。经济人之间的非合作对抗性竞争不再像工业社会那样有效，人类将进入一个“自己活也要别人活”的闭环系统。只有在这样的条件下人们才会发现，遵循平等合作规则要比通过欺诈获得少数几次不义之财更有利。一个新的经济学悖论正在形成，那就是：“只有为别人创造价值，才能获得个人的合理利益”。一个以价值为基础的崭新的商业模式正在悄然兴起。
但是现代市场制度安排仍然以个人利益最大化的竞争机制为前提的。我国有不少共产党员干部反映，党教我公而忘私和大公无私，市场经济教我个人利益最大化。怎样才能摆脱这种二元对立思维方式的困扰？值得庆幸的是后现代市场规则正在为人们搭建一个三元合作思维方式的平台。网络促使专业进一步细化分工，市场竞争也由同质竞争开始向异质竞争转化，同质竞争天然产生对抗行为，异质竞争无疑要产生合作动机。在泛网络条件下，经济效率与社会公平将实现高度的统一。
如果说人类要满足基本生存条件尚主要靠利己主义来推动，那么满足交流与尊重需求则要靠平等互动的力量，满足自我实现需求则要靠牺牲精神。有人将高层需求理解为个人长远利益的另一种表现方式(沽名钓誉)，这种简单化的理解是对人类“天下为公”理想共识的亵渎。我并不知道人类未来能不能进入纯粹“利他”行为的君子国社会，但可以预见的是，人类正在摆脱利己主义构架的盲目的市场经济，进入一个以平等、合作、互动为主要特征的理性市场经济阶段。因为网络创造了透明、平等、合作的刚性氛围，在网络环境中，惟利是图者越来越没有市场，损人利己者会更快得到报复，只有持平等合作态度者才能获得可持续发展的机会。共产党人不能脱离时代，但他们应该是一批站在时代最前列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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