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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闻蝉鸣

2024-06-14 22:10阅读:
又一年麦收结束了。
往年时节,麦收的时候,伴随麦收而来的,是一阵阵欢快的蝉鸣。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这蝉鸣声越来越少了,以至到今年的麦收,我一声蝉鸣也没听到。
蝉,俗称很多,从百度上能查到的,起码有十几种,但我觉得还是少了些。我和的我同事们多称它为知了,但来自周围乡村的同事则称它为嗲拉猴儿,尤其是对还没出壳的幼虫。
蝉这东西,原来并不讨人喜欢。似乎它除了高声大叫外,对人类最大的功能,大概就是喂鸡了。也可能是它出来的季节较好,正是春夏之交到初秋,所以,很多骚客还喜欢借以咏志或是借以舒怀。比如“居高声自远,非是藉秋风。”“寂寞风蝉至,连翩霜雁来。”“高蝉多远韵,茂树有余音”之类。虽然文人们借蝉写诗,但并不代表它就招人喜欢。夏季人们正在困乏之时,躺在树下乘着荫凉午休本来是很惬意的事儿,但经它在树下吱哇乱叫一通,让你体乏还在却困意全无,恼得那想睡的人,恨不得问候它祖宗十八代。据说大晴朝皇宫里大名鼎鼎的粘杆处,最初就是为了粘捕那些讨厌的知了而专门设置的。可见蝉这个东西不招人待见到了什么地步。
有人说吃在广东,又有人说吃在成都。可是在我看来,这吃就在中国。咱们中国人,从神农尝百草开始,估计啥东西都吃了一遍,才将六畜归于人们日常享用的美味。但是,被淘汰下去的那些飞禽走兽,味道也不一定很差,不然怎么会有“宁吃天上飞四两,不食地上走半斤”的谚语呢。起码说没有被驯化或培植动植物中,可食用的并不在少数。蝉便是没有被养殖却可以食用的昆虫之一。
从上世纪七十年代初,蝉的地位在人们的生活中看涨,开始有人做它的买卖。我不知道是哪里人最早把蝉端上餐桌的,但我第一次吃蝉,确定是在在上世纪七十年代初。那时候我还在一家煤矿子弟学校上小学,麦收时节,见邻居家经常买些蝉的幼虫,当地称作嗲啦猴儿的小东西,用油煎来吃。食物的香味往往最能让孩子们破防。我们也缠着大人要吃。于是,另一个邻居大叔便自
告奋勇地要晚上带我们一帮孩子去树林里抓嗲啦猴儿。我们当时住在一条小河边,河两边全是栽植的柳树,所以抓这个小东西很容易。凑巧那天放电影,我们看完电影,心里还惦记着抓嗲啦猴的事儿。一回到家,不等招呼全都在当院里集合了。邻居大叔带我们到柳林里一看,嗲啦猴倒是不少,只是全已经脱壳羽化成虫,只是还都是白色的。但是,毕竟来了一趟,管它白的黑的,抓回家再说。第二天,家家的桌上便都有了油煎金蝉这道菜。那时候,人们还都不那么贪心,抓得够吃就不再抓了,毕竟第二天还要上学或上班。
多年前的电视里姚明做了一条劝阻大家不要再食用鱼翅的公益广告,有一句著名的广告词:“没有买卖就没有杀害。”这句话同样可以用于蝉的身上。几十年过去了,蝉作为时令菜品不断地被端上餐桌。蝉的叫声越来越少,餐桌上的蝉却越来越贵。四十年前,蝉不过一分钱就能买一个,而今天价格翻了一百倍还多。
我们不说什么绿色环保,也不说什么生物多样性。我们处在喧嚣的世界时,感觉那噪音非常可恶。但当这世界真的万籁无声的时候,我们的内心真的就能平静下来么?写到此,不禁又想起一首有关蝉的颇具佛性的诗来,诗云:要悟惮机先悟蝉,知了二字莫轻言。禅本无形依万物,蝉虽草虫历千险。意乱清音增烦恼,心静蝉声伴安眠。若有若无随心性,蝉声便是无字禅。可见,我们心情好坏与否,完全是自己修为的深浅体现,和蝉鸣无半点关系。
而今,蝉鸣不再,我们那颗躁动的心,能安静下来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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