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罗娜随雨而来
2026-04-27 11:14阅读:
每个人的注意力是最珍贵的。
听一个音频,某位作家谈注意力,提到一本未引进的书:不是从客户端去找原因,而是从内容制造端去分析。了解原理,那些让你上瘾的东西是怎样被制造出来的?注意力如何被一步步劫取的?那些内容让人不再去思考,让人觉得思考无用,大脑悄悄被破坏掉了,注意力就这样一步步被夺取,分割,售卖,捕捉人的心理基制,推荐越多,选择越多,选择越多,推荐越多,整个循环让你动弹不得……在你不知不觉的情况下,最珍贵的东西被掠走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个人注意力变成了公共注意力,一件事情,要么人尽皆知,要么无人问津,成了两个极端。他们是研究如何反复获取人的注意力?这是一种复制的逻辑。了解这种逻辑很有必要。
听听,觉得惊心,所有让人停不下来的事都值得警惕。身处信息时代,说自己不被影响好像不太可能,的确,人都有这样的体验,手机有时看着就停不下来,停下来脑子就像起雾,不知看过什么,只觉心气浮燥,空洞洞。一个可有可无的东西什么时候变得必需,没有不行?这个背后发生了什么,人的注意力被带偏了。很多信息跟你有关吗?别人的生活跟你有关吗?看跟不看有区别吗?答案多半是否定的。多半,只是人的大脑停不下来,需要被新的刺激填满。而刷手机,多半带来空虚感,饥俄感,很少能产生满足感。
那个小讲座提到数字排毒,倒是很认同。人们往往关注自己的身体排毒,而大脑排毒也是必需的。我自己的方法是,睡前不看手机,在地铁上不看手机,在外行走时,尽量不看手机。放下手机,放下相机,人多出许多自由,试试看?自己的注意力需要自己来保护,那是一个人的战争,得想办法应对。的确,对普通人来说,手机没那么重要,信息也没那么重要,同样,别人的事,也没那么重要。
这时,倒是想谈谈读书,也许显得有些可笑。不过,依个人经验来说,读书的确比看手机更让人心平气和,产生满足感。可以确
定的是,我个人很大一部分满足,是读书带来的。这种满足,手机不能。
前段时间,把“荒岛图书馆”系列拿出来重新翻翻,是城市画报2008年前后连续几年做的专题。一本本看下来,收获不小。有些好的东西值得重读,是进入到一种氛围里,进入到一种生活方式和思维方式里,一点就通的感觉。绵延和触类旁通,这是跟手机推送的区别,你会自己用脑子联结,而不是被动被推送。
各路“神仙”,畅谈读书,毫不拘泥。
三联昔日的当家人沈昌文先生说很喜欢胡兰成的书,说胡的文字通透,倒是第一次听到老派的人这样讲胡兰成,很多人批胡兰成,从道德审判到经历,种种不屑,可独独忽略了他的文字和思想,是有韵律感的,我个人非常喜欢胡兰成的文字,今生今世,中国文化史话,书信集“意尤未尽”,还有心经随喜……都是一读再读的书,流畅通透,只能意会。一派之言,也无不好。春天时,数次翻到他写的江浙民间,文字是清草露珠,元气满满,常常有感动。相比之下,很多文字是正确而呆板的,这是另一话了。
一位香港词人聊到黄霑,说黄喜读金刚经,因为这样不会太过执着,一天到晚哈哈哈。读通了,一本抵万本,不通,读再多也无用。知行合一,是有难度的事。但若是有那么一两条自己认为对的东西坚持做下去,效果也是惊人的,这个只能意会了。
一位港人喜读劳伦斯·布洛克,提到布洛克的读书方法是不执着,相信一本书找到另一本书,这是与书结下缘最好的办法。一本书的作者提到另一本书,像一串密码。书中书,书找书,也是我喜欢的方法。比如喜读“我们仨”,再找出杨绛的“走到人生边上”,“干校六记”,她的干校六记写得真好啊。再拿出钱先生的“围城”重新读读,还读读“听杨绛谈往事”,本本好读,如果再有兴趣,翻出那本谈读书的“隐身的串门儿”,书像朋友。杨绛的一生是清静的一生,苦难,自然也不能免的,先生和女儿都先她而去,她讲,我一个人怀念我们仨。大难小难,题外之音。一个人,是活在一个大结构里。
这位布洛克迷聊到,布洛克借侦探的外壳写人,的确如此。这样的人还有阿加莎。布洛克我读过一两本,个人更偏爱阿加莎。她的书我读过多本,她随先生一路考古旅行的书“你将怎样度过一生”,个人很喜欢,阿加莎的幽默和聪慧在书里淋漓尽致。再读读她的传记,看看优秀的改编剧集,忙不完的啊。比看手机强太多了,可控可停可转换可联结。
“荒岛图书馆”系列写到书房,看到图片,拍一个人桌上的书,有黄昏清兵卫,忧郁的热带,还有舒国治的”读金庸偶得”。嗯,黄昏清兵卫,看过电影,书也要找来读读;忧郁的热带,好看的人类学家书写,拓宽认知;舒国治的“读金庸偶得”,去年赴港的时候在诚品买过一本。书与书,书与人,都需缘份,别的,不重要。
再看,一位天文物理史学家的书房,他考研究所时古汉语是最高分。自然科学史天文学,如此奇妙联结的学科。他讲同一时间绝不只看一本书,学术,历史,人文同时在手。手边的3样工具书是:百科全书,历史地图册,历史年表。教学学术论文,同时开设一档科幻电影专题,他的学术研究文章被人称为侦探小说般的学术著作。他讲写作是阅读的一个辅助。他喜读古人笔记,偏爱阅微草堂笔记。嗯嗯,明清笔记体,好看的太多了,语言清洁,用词灵动,好像有正骨清肠的作用。随便提几本,浮生六记,陶庵梦忆,板桥杂忆,影梅庵杂忆,唐传奇……
有位出版人谈到喜读吴语版的“海上花”,说不想看那么多讲道理的书,睡前读几页,看看人家吵架,和好,小小心机,很放松,嗯。苏州话,也不影响阅读的,张爱玲因为喜欢此本书,还转化成白话文写作“海上花开“海上花落”,也是经典,好看的。不过,读原版,更有语言的天生灵气。上次从苏州回来,翻出海上花吴语版,春雨不停歇,他们提“舒服”,用的是“舒齐”。没什么不好懂的,意会就好。
有人提到丹·布朗,说那本众所周知的“达芬奇密码”其实是最缺思想的,另几本如数字城堡,天使与魔鬼,骗局,都好得多。我没看过“达芬奇密码”,因为对科幻兴趣不大,倒是想找出“数字城堡”看看了。很多人是走在前面的。日光之下,并无新事。
有知名出版人讲“第凡尼的早餐”,文字干净利落,是都市小说极本,比电影强多了。其实电影也不错的,因为有赫本啊,但总是书在先的。这样的小书还有青山七惠的“一个人的好天气”。布局清新,有余味。个人很喜欢的一本小书。当年上海译文出的翻译书,本本漂漂亮亮,干干净净,品位好。一本到另一本,读书就是这么自动联结的。
文化无国界,只有各自的特点。想想博尔赫斯,阿根廷图书馆的馆长,脑袋像迷宫,充满想像力,“小径分岔的花园”是我一读再读的书,他说天堂就是图书馆的模样。还有马尔克斯,“百年孤独”给你另一个维度的生命体验,生命短暂,身不能至的地方思想可以抵达呀。
有人喜欢在每本书中夹进当下发生的事,一张发票,一片树叶,一张车票,钞票,电影票,糖果纸,行走的轨迹和记忆,某本书在树下读的、某本书在车站读的。我就经常在书里找出某年夹的纸条,信件,书签,还有小孩幼时画的铅笔小画,还有小孩高三时某次家长值班日,我写的值班笔记撕下的一页,2018年4月,只写了一句:下雨,教室里很安静。嗯,彼时彼刻,原来是这样啊。字迹就印迹,电脑时代,很多记忆都消失了。字,照片,都在消失。还好,还有书籍。
汉声黄永松,喜欢随身带道德经和唐诗三百首,唐诗三百首,是可以重读数遍的,一直在寻好版本,可好像还不够满意,好翻便携又美,春天随便翻翻,多少好心情。多读书啊。莫听穿林打竹声,何妨吟啸且徐行~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小楼一夜听春雨,深巷明朝卖杏花……像胭脂沾了水般化开来的境界,唐诗里都有的啊。
荒岛系列,看到不起眼的一个小片断,是西班牙设计时装周,设计12套衣服,以西班牙文学命名,有百年孤独,有伊罗娜随雨而来,文字带来灵动。衣袂飘飘。真的好呀。
春雨不停歇,
翻完连续5年的荒岛图书馆专题,感谢自己有留存喜欢的旧书旧刊的习惯,城市画报我已很多年不看了,它已不是从前的风格。
读书,可以保护自己的注意力,它才是自己的财富啊,不要把它拱手让给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