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一日，我想着把所有的计划和收拾妥当的情绪都留在了四月。叫嚣着开始了新的一轮。爸爸的病情突然加重了。他每天都在昏睡，基本不吃不喝，偶尔翻身，发出撕裂般的哭喊和呻吟声。每天我都会间歇性的对他怒吼，又或者突然明白他的痛苦，对他轻声细语安慰。常觉得自己更像个性格分裂的人，在极度的磨难面前，我的嘴脸也极其可憎。
然而，当爸爸开始不叫喊的时候，我慌了。时常会想起曾经的梦，梦里爸爸突然就离世了，我站在厨房，不可思议也似乎脑子空白的，钝钝的说了一句“最爱我的那个人走了”。那是个早晨，白色的。
我坐在爸爸床前，抱着他的身体，我不能理解为什么他会变成现在的样子，那个爱玩，会煮各种好吃的，时不时唱几句革命歌曲，永远把早餐煮好，开水烧好的爸爸，怎么就成了今天这样子？爸爸啊，难道你真的要走了吗？
整个住院期间，我都全程陪护，吃喝拉撒，不退场。有些时候，心里就凭着爸爸给我的爱。现在躺在床上的父亲，是个老年痴呆的肺气肿老人，每天他都活得像孩子般的，没有痛苦一样的挣扎着。如此，我只能陪着他，回忆他的回忆，看他爱看的战争片，听着他时而清醒带着抱歉说：女儿，你去休息一下吧，是爸爸害了你。或者说，女儿你去吃点饭吧，这样挺不住的，爸爸看你不吃会难受的。即使我已经重复告诉他，我吃过了，我有睡觉。在他的心里，我还是个孩子，从小到大，最在意的就是我今天爱吃什么，永远把我的爱好放在第一位，从来没舍得骂过我，打过我。是的，那样的爱，曾经是我在面对之后的困境一个极大的底气。
女儿没有做好，没有像你一样去呵护你，照顾你。我时常会厌恶你，讨厌这种不公的境遇。我离那个“相互扶持”的我太远了。爸爸，我爱你，可能我还是会忍不住不耐烦，特别是深夜你反反复的叫我，我还是会抱怨，病魔困着你，也困着我们全家的喜怒哀乐。就为了我们曾经如此亲密无间的爱，让你的晚年不会因为失去亲人的照顾而彷徨吧。这是我能做的。
ont SIZE='4'> 在所有不确定中，做自己确定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