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衣巷里话风流——王羲之
2013-10-19 17:12阅读：
4.王羲之
乌衣巷该是东晋的乌衣巷，因此，时间总是喜欢在这个地方多多驻足。
该说说王氏族人了，这时乌衣巷口走来第四位人物，还是让他裸露着腹部出来吧！只是为了好认。其实他做为一个武官也应该是一身戎装或官服才对，然而那不是人们以上中的他。他本该就裸露心扉的。他就是书圣王羲之。他
戎马一生为官一生，给人留下的却是飘逸的字唯美的诗。
王羲之是与谢石同一时期的人物，这位一生从官却未见其军政才能的王氏家庭后生，在书法艺术上走上顶峰，直至今日也无人能够望其项背。光说书法可能没什么意思，于是古人便为他演绎了一段美好姻缘，王羲之也为中国词典创建了“东床袒腹”和“东床快婿”两个成语。王羲之奉母之命来叔叔王导家串门，正赶上太傅郗鉴为其女郗璇来王家选婿，王氏兄弟皆梳装打扮，危襟正坐，唯有王羲之袒胸露肚躺在东床上啃馒头，可见其不羁之性格。结果来人就看中了东床上的王羲之。王羲之就成了太傅郗鉴的“东床快婿”。现在想来，这只不过是个没有选王导的儿子们的借口，他找女婿不可能不做任何了解，这样草率地下决定。仅凭袒露肚子能反映出他有什么过人之处吗？更何况王羲之不是王导的儿子，而是堂侄。应该肯定的是，那个时候王羲之的才华早已在当地展露出来，郗家不会不知，选中王羲之便在情理之中。
王羲之应是联系王谢二家的纽带，他与谢安是好友，他的儿子也与谢安交好。他一生中两个重要的立足点，一个是南京乌衣巷，一个便是会稽。对于王羲之，他只不过是乌衣巷的匆匆过客。而他的精神是属于会稽的，他的一生大部分时间是在那里度过的，即使为官，很长时间任会稽内史，直至谢世长眠于会稽瀑布山，一个游荡的风流才子才魂归于这个能让他产生创作灵感的土地。
还是谈谈他的书法吧，回避了书法谈王羲之肯定是空谈。关于王羲之，给世人留下了三个悬念。一是关于真迹流向的悬念。这位隶、草、正、行各体皆精的大书法家作品却无真迹传世，实为一件憾事。而其真迹的去向则一直是一个悬念。王羲之最令人叹为观止的还是他一生的压轴这作《兰亭集序》，文章写得很美，字则更美。乃王羲之醉酒所作，他本人酒醒之后尝试再写几十遍也没有进入到此作的境界。于是本人对此作也倍感珍惜，嘱托后人将此作为传家之宝珍藏。他死后，《兰亭
集序》真迹流传到哪里成了悬案。流传最广的是随唐太宗陪葬昭陵。传说真本传到王羲之后代智永那里，而智永当了和尚，临终时传给了其弟子辩才。唐太宗不便强取，于是使了个手段，通过“骗”与“盗”两步损招将其盗走。唐太宗得手后令人摹刻翻拓，这才使摹本传世，而真本则随唐太宗葬于昭陵。以至于唐以后直至今天我们无缘见到其真迹。想来真是可憎，一部属于全人类的杰作，他一人生前独享，死后还要霸占，太自私了。反观之，一部作品能让后世上至皇帝下至平头百姓都惦记，王羲之让人仰止。二是关于摹本真伪的悬念。我们所能看到的只不过是摹本而已。对于摹本，据传唐摹墨迹以“神龙本”为最著，石刻则首推“定武本”。然而摹本也有真伪的争议，郭沫若就曾考证传世的摹本《兰亭集序》后半文字与王羲之的思想不相同，怀疑其真伪。三是关于墨池真伪的悬念。研究王羲之的史料便会发现一个规律，王羲之走到哪里，哪里都会留下他勤奋练习书法的典故，只要是练习书法都会留下一个墨池。这样的传说卫夫人等书法家那里也有，比如山西省夏县苏庄村的洗墨池、卫夫人吃墨等。张芝也有临池学书，满池皆黑的典故。晋卫恒《四体书势》中记载：张芝“凡家中衣帛，必书而后练（煮染）之；临池学书，池水尽墨”。他们的典故与王羲之的故事如出一辙，看来后人对于书法家典故附会的手段确实有点单一。关于王羲之的墨池，全国有多处，并都已经开辟成景点。弄得人们眼花缭乱，弄不懂哪是真哪是假。最先知道的是山东临沂的洗砚池。由于我的祖籍是山东临沂的缘故，于是这个景点最先进入我的视野。史载，王羲之生于山东临沂，4岁的时候随父母南下到了会稽，也就是今天的浙江绍兴。1－4岁的孩子能将墨池洗黑，我一直持怀疑态度。绍兴市西街戒珠寺内有个墨池，戒珠寺就是王羲之的旧居，有史料载，王羲之是7岁时开始练习书法，就是以此池洗笔砚。他7岁还是1－4岁练习书法不得而知，但是单是从其典故上说王羲之立志成才练习书法将墨池洗黑，7岁这个年龄段段倒是可信的，更何况王羲之一生中的大部分时间都是在会稽的。此外，江西抚州市临川区（临川周学岭）、江西庐山归宗寺、浙江永嘉积谷山、浙江温州、湖北蕲水都有所谓王羲之的墨池，搞那么大的动静。这些大多为后人附会，我倒是对此并不厌恶，只不过后人对王羲之勤奋精神的钦佩和仰慕而已。倘若景区以此为噱头编造历史故事，混淆视听，营利赚钱，倒是令人十分不快，王羲之于九泉之下也会不悦。
王羲之的成就虽非天成，但除了个人努力外，其家风影响是一个重要的因素。这也是一直以来萦绕我脑海的一个问题：王谢两大家族何以在历史上出了那么多名士。王羲之的成功，首先王氏家族的书学家风的滋养给予了他先天的灵性。琅琊王氏自王览、王祥始，就研习书法，都是有名的书法家，一个大家族里的人都练书法，想不懂恐怕都难。更何况，家族的长辈对晚辈成长还非常重视。王氏家风不仅影响子女，也对社会风气产生了重要影响。魏晋时期，整个社会的学风日下，官学荒废，士族的家风承担起传承学习风气的重任，也一定程度上影响了世风。因此，王谢两家功不可没。
王羲之的成功，还在于他优越的家庭条件，使他能够初学书法就投入名师。他的叔父、号称“江东书画第一”的东晋著名大书法家王廙是他的启蒙老师。父亲王旷本身也是有名的书法家，擅长隶书和行书。王羲之的第二位名师是著名的大书法家卫夫人。卫夫人对王羲之的影响是深刻的，如果没有她的启蒙教育，王羲之就有可能达不到日后的“书圣”的地位。卫夫人师承钟繇，善隶书。尤善楷书。她的小楷深得钟繇神气，其笔法、结体均不在王羲之《曹娥》、《乐毅》之下。可见，像王羲之虽为“书圣”，也未全面反超他的老师。王羲之与卫夫人并不仅仅是师徒关系，有学者考证，在王国栋所修《王氏宗谱》里，在王羲之之父王旷条下注明“配卫氏”。以此推测卫夫人是王羲之的姨母。卫夫人是不是王羲之的姨母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不仅书法及书法理论造诣深厚，而且还培养出了天下第一书法家，这就很让人钦佩。如果真是王羲之的姨母，就更说明了王羲之成才享受了得天独厚的条件，就更让人羡慕加忌妒了。更能让人为不能成才找到了一个很好的借口。不是所有人都有一个大书法家的姨母，更何况还有一群王氏家族的作为大书法家的长辈，真的让人忌妒死了。王羲之的书法不仅局限于学习王廙、卫夫人。当他走出启蒙阶段后，便开始博采众长。草书学习“草圣”张芝，正书学习楷书的创造人钟繇。独创圆转流利之风格，最终达到隶、草、正、行各体皆精通的境界。当然王羲之此时的学习是临贴，不能再像王廙、卫夫人那样亲授了。因为张芝生于东汉，与王羲之相差100余年。钟繇为三国时期曹魏著名书法家，与王羲之生活的年代也相差近百年。钟繇与王羲之应该是师爷徒孙的关系。虽然卫夫人的小楷深得钟繇的神气，连王羲之也未能及。钟繇与王羲之还有一个交叉点，源于一本书法奇书——《笔法》。传说钟繇为了得到这本书而挖坟，并盗得此书，从此书法技艺大有长进。而王羲之小时时候，见父亲枕中曾有一本书叫《笔论》，每日乘父亲不在就偷着阅读。在他的再三恳求下，父亲给了他，结果王羲之看了不到一个月书法就大有长进。不知《笔法》与《笔论》是否同为一本书，总之是好生神奇的一本书。
王羲之成才的第三个原因，也是最重要的原因是他勤奋。最能说明他的勤奋的就是散布于他所从官或生活过的地方的众多的真假难辨的墨池。众多的墨池，我独想说说临川县城的墨池。倒不是说它就是真的，只是因为曾巩的名篇《墨池记》让我关注了它，并由此生发出许多感慨。曾巩仰慕王羲之，专程赶到临川凭吊墨池遗存，并写下了这篇著名的文章。名为《墨池记》，曾巩的着眼点却不在墨池，而着重阐释了成就并非天成、要靠刻苦学习的道理，以此来勉励世人和后学勤奋学习。读罢此文，感慨万千。曾巩的《墨池记》意在告诉后人学非天成的道理。王羲之书法之所以无人能及是因为无人下得了他的功夫，无人吃得了他的苦。曾巩的观点为后人梦想成为书法家点燃了希望之火。一直以来我都认为王谢两家之所以出了这么多人才，主要是国为他们的基因好，因为无论是王家书法还是谢家诗，都是属于艺术类的，都需要天赋，都需要一个发达的右脑。后来经过考证，王家谢家也出过一些庸才甚至蠢才。大诗人谢灵运的父亲史载“不慧”，说得比较委婉。王氏后代也不都是书法大家，也有许多庸才，王坦之、王彪之虽然为官位置甚高，但与同朝的谢安相比平庸得多。不由得又想起了我儿时的玩伴，一个是像哥哥一样对我很好的邻居，他的智商与能力连我等平庸之辈都不如，竟然是王羲之的后代，而且此事确凿，他的父亲曾不无炫耀地向我展示过他的家谱，是真真切切的王羲之后裔。我在想，再优秀的血统没有了生长的环境，没有了后天的努力，也是难以成才的。不由得佩服起曾巩那篇《墨池记》，敢于将天才降下神坛，以一种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般的置疑，让天才现原形，以此来告诉后人，所谓的天赋说，只不过是懒人为自己不努力而找到的绝好的借口。天赋说只能为庸人聊以自慰，肯于勤奋的人终将成为“天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