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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觉悟

2026-02-20 07:36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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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回家过年，妈妈无意中唠叨起来，她们专家门诊的老大夫们，闲时都聊说些什么，书法字画、秦腔戏曲，说着说着，就渐渐转向到报纸电视上八卦来的新闻，不孝子孙，还有张家李家的，也有情不自禁自曝起家门，但凡只要一提起来，就是平常最沉默冷静的，一时也会怒火中烧义愤填膺，要么摇头叹息兴致皆无。
我现在回想，这几乎就是一种常态和共性吧。
还有就是，妈妈这真是“无意间”么？
从某种角度讲，我们没有给年老的妈妈带来一种安全感，这是最起码的。还有，说是没给老人什么额外负担，但也没有尽到该尽的基本义务，属于“两不相扰、各自安好”吧。
不亲近也是大不孝，只是没那么“显眼”罢了。
妈妈有时间气愤起来，也会发脾气，说一通“我是老虎下山一张虎，名声在外”。那意思是，人人都说张家阿姨教子有方各自有成，天涯海角为业一方，是周围少有的“积善人家”。其实，老人偏居老宅默默一人，冷暖无人问津，其中孤苦自知。
这种被忽视和遗忘的感觉，刻骨铭心。
妈妈有时候也自嘲一句，“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我已经记不起来，老人跟我絮叨的时候，有没有那种特别特别孝顺的至孝子孙、反哺典型，有可能，也许真有，多乎哉绝对不多。
但凡有那么一个，也许老人此时身体健康，更是有用，或只惦记着老人的钱财吧。如果久卧在床，恐
将再无一人。
今天，转眼间我们也衰老起来了，到了退休的年龄，面临着同样的话题。听到看到的，几乎都是一些家长里短但提起也是一地鸡毛的琐碎事情。几乎没几个能乐呵起来的。那怕是让人羡慕羡慕。当年我们这一代，还算是多子女，吃过一些苦头，有一丝感恩情怀的，多少有点道义责任感的。现在许多更是独生子女这一群，从小被所有环绕宠爱，只图享乐不会奉献的。他们能不反目成仇，就已经是最大的福报了，还再要什么“自行车”呢？
听来听去，我只能说，这是因果轮回，或者叫，报应不爽。
只在来得快与迟，不是不来，必将一至。
现在此刻，多多少少，体会出来一点当年老人们的心境了。再能说点啥子呢？活该有今日的下场。
以前是看多了、听多了。现如今是亲身经历过来，一步不拉的，更无言以对，特别特别是在这种年关时分。
能自嘲的只有一句：坦然接受、自寻生路。
所谓自寻生路，就是早早想办法，看看如何绝境求得善终。昨天去姑姑家拜年，八十五岁的她，从茶几抽屉里拿出来一份自己手写的声明书给我们看，这是“自愿放弃救治”的证明，题目就叫《让我有尊严的离开》。总之一句话，如果万一跌倒，不切管，不开颅，不过度抢救，下面是亲笔签名，工工整整，落款时间是2026马年。
我估计，她年年手抄一份，以备不时之需。
我看了很平静，这似乎就是我们的归宿，没啥好奇怪……只是媳妇多少哀叹一声，人生真是一场苦难历程，竟要走到如此地步。
哭号着来、泪目而逝，生命就是这样设计出来的，唯可珍惜的，就是一场中间的觉悟罢了，殊途同归，无一例外。

2026年2月20日星期五上午7时19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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