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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年长大成人

2026-02-15 19:30阅读:
过去的事情很多都想不起来,记忆不那么清晰,但有一件很是明确,那便是,从一九八三年过年开始,我便不再放鞭炮了。
大概过程是这样子的:那年我还在高一的头一个寒假当中。那年我哥也正是考上天津民航大学的头一个寒假当中。去汽车西站上接了哥哥回炮台巷家中过年,兴奋到无以言复。
哥穿了件洋气的咖色短条绒大衣,戴了顶民航学院徽章的青灰色大檐帽子,提了一只大大的棕色旅行皮箱,洋派十足。
重点是,那年他带回来一台小型日本随身听,另外有几盘流行歌曲的磁带,里边大约有这些内容:
“太阳下山明早依旧爬上来,我的青春小鸟一样不回来”。——《青春舞曲》。
“可爱的一朵玫瑰花,赛蒂马丽亚”。 ——《可爱的一朵玫瑰花》。
“我的眼里只有你,没有她”。——《我的心里只有你没有她》。
“不看你的眼,不看你的眉,看到眼里只有你,忘了我是谁”。——《忘了我是谁》。
可能还有《单程车票》,等等。
几首新疆的都是男声版,不知名,以后无论谁唱这些歌曲,都感觉不如当年的那个版本。
后两首港台的,严重怀疑是刘文正的磁性嗓音。太有味道了,一直以为这才是港台风的顶级作品。
pan> 《单程车票》便是最经典的女声原唱,经典永流行。
这台小巧却精致的随身听是交直流两用的,完全没有断电的隐忧,可以放心翻来覆去反反复复听。
一个假期,猫在炕头直到把这几盘磁带颠来倒去正面反面听会为止。
这样说,没有一首曲子不好听,如听仙乐耳暂明。
那年正月里,一家人一起收拾精神,去北头大什字照相馆拍了头一张五寸彩色全家福,我穿着哥哥的大衣,戴着那顶大檐帽,妹妹那时候还正上初中,父母都还没生白发,一切都那么青春张扬、英气逼人,妥妥合家欢,美满幸福。
一九八三年那个年里,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录音机和磁带当中了,所以,对其它的任何事情都暂时失去了兴趣。包括,对年里曾经诱惑最大的,放鞭炮之类。现在回想,那年根本没有春晚啥子事情,大家可能家家都没电视,或者春晚还没开始流行吧?
也正是从那年起,西峰年节的内容一下子大大热烈且充实起来,一年一度的社火也完全恢复,港台电影层出不穷,街头渐渐兴起小录像厅,西峰的腊月里,十里八乡天天赶到小城里过年集,里外三层,水泄不通,把传统卖炮仗的都挤到不显山露水的样子了。
从此,基本再就没关注过鞭炮的事情,无论是买还是放,似乎那都是小孩子们的事情,我们已经长大成人了。
对,那一年感觉真的一下子突然就长大了,成为一个大人了,做啥事情都有模有样,能独立自主,最喜欢听音乐,然后就是大量阅读课外读物——其实就是看小说。
当然对电影也是非常着迷,有机会,有空间,一定要看。
现在回想起来,也正是从那年开始,文化课一掉千丈。理科干脆听不太懂了,一向还算可以的数学也岌岌可危。英语纯粹放弃,完全等同于听了天书。
一边是被花花世界极力地勾引着不可自拔,一边是正常的学业转眼就失去了半壁江山,内心焦着,所以说,那两年是严重地,痛并快乐着。
现在一切都安逸了,但却总惦想着那些年的那许莫名快乐或者淡淡忧伤,人真是老了。


2026215日星期日下午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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