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有了抖音,成了专业陪哭人,哭了上家哭下家,哭了这家哭那家。
也看到了许多当年甘肃的麦客们的群体形象:七老八十,一脸沧桑。不由也心酸泪目。
他们能回忆出来的一个共有特点就是:对当年陕西的富裕,记忆犹新,对当年陕西人对甘肃麦客们的好,没齿难忘。
我很感动于自己找到了这样一个形容词,没齿难忘。
这是刻到骨头里的一种记忆。
当年,甘肃有位作家叫邵振国,写过一篇全国闻名的小说,名字就叫《麦客》,写的就是甘肃去陕西割麦子的苦命汉庄稼人。
可惜,我一直都没曾拜读过,只知道,这几乎就是唯一,对甘肃麦客们立的传记了。
麦客,大约就是,六盘山东西两边,特别是六盘,山南山西的广大穷苦农民们,自我闯出来的一片自谋生路的新天地吧。
而且,想都不要想,这一定是继在安徽小岗村以后,大规模推广,农村分田到户的时候。或者这样说,在我们陕西甘肃,一定是到了一九七九到一九八零年以后。
人,只有种自己的地,吃自己的饭,挣自己钱的时候,才能有这样的心劲。你敢出苦力,我就敢给你真金白银。“一大二公”,夏忙等着吹哨子喊的时代,谁这样干?谁敢这样干?谁又干这样的傻事情?
甘肃的麦
客们,大约应该就是从五月底六月初,想尽一切办法,东行而下关中。关中的麦子黄熟的比较早,能早甘肃一个月的天气,这样可以一路割,一路往北返,弄得好,能有几百块百八十块的收成。这在八十年代初的时候,是怎么样的一笔巨大收益啊。
他们说,陕西人对甘肃人好,白面的馍馍,手擀长面,肉。让出地方在家里住,走的时候还给带上点馍、装一些旧衣裳。一句话,那里的人富,那里的人好。
然后就是,真想回去再看看。
结论就是,真心走不动再回不去了。
给我印象最深刻的是,八十年代初我在庆阳一中读初中的时候,每年六月,学校给家在农村的同学放三天农忙假,回去收麦子。某天清晨站队跑操,旁边刚刚返校的翟姓同学告诉我,他家里有多少多少粮食,缸里有多少多少清油,当时听了以为是天书,转眼间农村竟然个个都这么“富裕”了么?
纵是如此,也是我们陇东粮仓董志塬。这在甘肃已经算是最好的农村了,却比起陕西还,还差着几许吧。
后来参加工作,同事里有位天水秦安的,讲起他父亲就是当年麦客大军里的一个:跟着人伙伙着一起扒火车到了陕西,然后一路走一路割,一路北返。回来的时候,挑了一担陕西的土烧窑瓷碗,走一路卖一路,这就是他们当年上学的盘资了。
这辈的学子们,能不感激沉默寡言的父辈人么?
麦客,这是专属于甘肃人的一个历史名词吧,说它亘古久远,却也不怎么遥远,恍如昨日。今天不把这记录一次,都亏说自己是个甘肃人,也亲历过那段光阴。
想想我们都六十了。
2026年3月3日星期二下午2时16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