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我从小是在老公寓里长大,所谓老公寓的格局,就如现今的三房两厅、两房两厅一样,一门关煞,邻里间也可谓鸡犬之声相闻,老死不相往来。但是,童心的世界是关不住的。尽管大人们互相只是点头之交,但对我们小孩子来说,一则因为当时上学都是划块投考的,因此我们既是邻居又是同学。每天上学都是挨家在窗户下齐声叫着小伙伴的名字,轧好道一起走,放学也是结伴而归。因此,小朋友间的交情可深了,连大人们有时不方便要求邻居帮个忙:比如借把老虎钳,或停电之日借根蜡烛之类,还得我们小孩子去做外交。
那时孩子的功课好像也没现在多,基本上在学校的自修课上都可以做完。所以一放学,宽敞的弄堂里就成了我们的乐园:男孩子们溜旱冰、踢小皮球,女孩子就跳橡皮筋、造房子,有的小伙伴贪玩到放学后把书包往家门口一挂就出来玩了。
那时我们玩的游戏,都是需要集体完成的,而且必有营垒相对的两方,且有输有赢,无形中让我们从小就习惯了凡事都有输赢。这局输了没关系,下局可以翻过来。最重要的是,让我们很小就培养了团队合作精神,以便争得赢局。且每一个游戏的一方,都会很自然地、很民主地推出一个公认的“领袖人物”。事实证明,不少孩提时的领袖人物,长大后还都很有出息呢。一般做游戏是男孩归男孩,女孩归女孩,但男孩子常常会来捣乱或恶作剧,弄得女孩子们一片尖叫、一阵怒骂,男孩子却嘻嘻哈哈地扬长而去,令我们忿怒不堪。现在回想起来,其实是青春朦胧时期,男孩子对女孩子的一种健康的挑逗和调情。如此疯玩到傍晚时分,大人们下班了,才一个个被家长领回去。
在孩子们的世界里,没有等级、出身之分,但功课好绝对是威信最高的。记得我们的玩伴里有赵四小姐的姐姐赵二小姐的孙女、屈臣氏汽水老板的孙儿女,还有老闸捕房高层管理(当时他正在劳改)的女儿,另有英资惠罗公司滞留上海的老总的女儿,说起来她还是个中英混血儿……但这一切背景,都是到我们长大以后才得知。在玩耍的时候,从来不会互相打听对方的家长是做什么工作的。
我们玩的游戏可真是名目繁多,比如“狐狸先生几点钟”“毛林当”……女孩子们还多了个“办家家”。说起办家家十分有意思,大家都把自己的洋娃娃和玩具炊具全部集结,然后恳求看弄堂的老伯把他的木头亭子借给我们,小小的亭子有门有窗,还正合适孩子世界里的家家呢。一次,可恨的男孩子们又来捣乱了,我灵机一动,就说:“鬼子进村了,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