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我与黑鱼的近距离接触,近的大概是这些年不断冒出的酸菜鱼饭店,我家的,邻家的,百家的……店家为了以示新鲜,都是让客人自己去鱼缸挑选。因而留给我的印象,黑鱼这道大菜应是饭店专属,自家的小锅容不是这条大鱼的。
远的印象大概要回到上个世纪八十年代了。小时候几乎家家门口都有一口小池塘,不叫鱼塘,是因为挖池塘的初衷都是为了自家用水方便,放几条鱼苗自生自灭,图个活水,过年也解个馋。我特别喜欢看鱼吃草的样子,草洒下去,过一会就会有大草鱼慢慢浮上来,微微抬起头,张开嘴咬住鱼草,沉了下去,直到草尖消失。大鱼消化后拉出的一条条绿色草带,变是小鱼的美食。我妈看我喜欢,就给我画饼,池塘承包给我,让我好好喂鱼,过年换钱给我买新衣服。我对新衣服没兴趣,要求换成花花绿绿的小人书。得到承诺后,我每天放学屁巅屁颠去割草喂鱼。到了年底,家家抽干池塘捞鱼,黑鱼就出场了。在一堆白花花的鱼中,特别显眼,像个恶魔。它也确实不是浪得虚名,专吃小鱼,所以池塘是不会养黑鱼的,也不知道它们怎么混进去的。物以稀为贵,尤其这种吃荤的鱼据说营养价值高,捉到黑鱼一般自己不会吃,都拿去卖了。所以我对它的另一个印象,它是“贵”鱼。
扯远了。我心动还是不敢行动,犹豫中想到家里男人,小平同志曾说过,给“男”子戴顶帽子,就会变成“勇”士。于是立马付款,装了两条带走。路上黑鱼还在袋子里乱跳,毛骨悚然的感觉。打电话给大姐寻求帮助,她有镰刀飞夺野兔命的经验。姐告诉我黑鱼生命力很强,而且滑不溜秋,让我先摔死。于是我想着可不能把家里变成凶案现场,于是路上找了块空地,捏紧袋子口,使劲朝地上摔打,鱼没死,倒是破袋而出。我费了老劲装回袋子里,走到家门口又往地上摔打了几下,不动了,应该是晕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