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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疆大哥(五)

2023-10-27 10:05阅读:
去往大峡谷的路上再次进入市区,后面两个小伙儿又睡着了,我也有几分困意,强睁着眼。路过一座高架桥时看到一个硕大的广告牌,这是一家新疆很知名的集团,也是我知道的唯一的一家新疆的集团,我知道这个集团是因为他家旗下有一支著名的篮球队。这个广告牌打的是某楼盘的广告,我也不知道这个著名的新疆企业主业是什么,随口就说了一句,这个集团现在生意做的挺大呵。不想这随口一说,就引出了禹师傅长长的一段话。他先说这个集团有多少多少产业,在乌市圈了多少多少地,盖了多少多少楼盘,又说道这个集团的老总是什么背景,当初怎么起的家。本来是平平的叙述,禹师傅竟越说越激动,不知不觉就说到了自己。
禹师傅说,我十五岁当的兵,十八岁退伍,退伍后分配到新疆齿轮厂。齿轮厂是国营厂,当年不要太红火哦,许多人挤破头想进都进不来。现在我做个导游,当初那会打死我也不会想到我会干这一行。刚进齿轮厂,人都羡慕我端上了铁饭碗,我也觉得自己会在厂里干一辈子,干到退休。谁能想到干了没几年,厂子就被兼并了。就是刚说的这个集团兼并的,他们向上面说的好,工人全包,全安排就业,实际上呢,安排我们去当保安当保洁,就发点生活费,就是是逼着让你自己辞职。那时我年轻,哪能受得了这个窝囊气,就辞职了。不仅我辞职了,当初一起转业的那些哥儿们也都一道辞职了。这帮狗日的,坏的很!他们逼着工人辞职还不算,他们低价买了我们的地,在那里建商品楼,造宾馆,楼价高的吓死人。禹师傅说着说着愤愤不平起来。我也是从那个年代过来的,禹师傅说的这些情况我可以说很清楚,当年父亲的工厂也遭遇过差不多的情景,那种下岗失业今天不知道明天是什么日子的日子我是感同身受。不知道他当年辞职后遭遇了怎样的煎熬苦熬,对这个新疆大哥我不由的生出几分同情,我宽慰他道,早些出来也好,不然温水煮青蛙还不知道什么情况呢,你现在这样子也挺好的。
禹师傅说,那一年我二十五岁!
说完这句话,我们都沉默了,一直沉默到车到天山大峡谷景区门口。
当我从大峡谷景区出来,两个小伙儿又和前面一样没按约定时间出来。我找到禹师傅的时候,他们一伙人四五个人正在树荫下聊天,不用说这几个都和禹师傅干的一样的活儿,看年纪也差不多。禹师傅对我介绍这几个都是他们当
年齿轮长的哥们儿。见我来了,禹师傅从后备箱里拿出一个西瓜,搁在地上切开,招呼一众人吃瓜。我摆摆手说,你们吃,禹师傅还是拿了两牙硬塞到我手里。吃完瓜,我拿了餐巾纸准备擦手,其中一个人拿了瓶矿泉水过来,拧开盖子让我洗手,说瓜里糖分多,擦不干净。几个人在那里聊天说笑,我站着有些尬尴,就到边上去看风景。禹师傅拿着手机打电话,声音有点大,似乎是说给我听的,两位帅哥你们快点哦,那位大哥已经等很久了。不久,其他车的客人陆续到了,他们招呼一声走了呵,就一个个呼啸而去。
两个小伙儿迟到了一个小时,禹师傅还是笑嘻嘻的道,两位帅哥儿,玩好了没有?
为了表达让我久等的歉意,禹师傅说先送我回酒店,再送两个小伙儿回去。
回去时走了另一条路,快到宾馆时我感觉似乎方向不对,问禹师傅是不是走错了?他说,错不了,这个地方化成灰我也认得!果然,转了几个弯,从一条巷子拐出来就到了伊力特酒店。我感觉禹师傅是有意在这里兜圈子,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没等我开口,他自己就解开了谜底。
他说,你不知道,你住的这个酒店,当年就是我们的齿轮厂。
……
当下车离去得那一刻,我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幽幽的叹息。
2023910日夜于望中高三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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