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教育,这样开花
2010-05-06 15:01阅读:
落地
2007年,西安。
谟祯只是这座古城里的一位普通小学老师。对教育心存梦想的他,经历过从公办到民办的身份转变,从西安到青岛、济南三地的教育之梦追寻,甚至梦碎而改行游荡一年之后,在这一年,决定重返讲台。
8月,就在重返讲台前夕,谟祯购买了朱永新所著的《新教育之梦》一书。深入浅出、饱含激情的文字,深深打动了他。其实早在2002年,他就知道教育在线网站,却并未关注。看完此书,他开始悄悄到网站里潜伏,留意新教育的情况。
11月,学校开展老师读书分享活动,谟祯分享的图书,就是这本《新教育之梦》。他的分享,让校长谭丽艳眼前一亮。
12月,新教育在连云港开展培训活动:“5+2”模式,2天通识培训与5天深入课堂探讨结合。从教育在线网站得知消息,谭校长亲自率领谟祯、马惠玲等四位老师,奔赴连云港。
那次培训,由新教育研究中心的研究者干国祥、魏智渊、陈金铭、马玲以及巍巍等几位新教育访问教师进行。其精彩,令三年之后的老师们仍然记忆犹新、回味不已。
准确地说,那不仅是培训,而是教育研讨:每个人都可以提出自己的教学观点,有时会发生激烈的争辩,当谁也说服不了谁的时候就立刻讲课PK,用课堂实践进行检验。
回校后,谭校长立刻给全校教师每个人购买了一本书《新教育之梦》,做好了在全校推行新教育的准备。
——从一个人到一所学校,新教育的种子就这样落地生根。
萌芽
2008年一开学,由谭校长亲自担任组长的新教育项目组正式成立。
有谟祯这样的信徒,这里的新教育有着激情的温度;有校领导的行政
干预,又确保了队伍中每位老师或快或慢都在进步。悄悄地,校园里有了改变——
出现了“教师专业读书会”:负责老师王蓉根据新教育的推荐书目,组织老师每学期共读一本书,假期精读一本书。在共读每一本书时,将整本书按照章节分配给几位老师,结合教学实际梳理出几个问题,所有老师集体进行交流。这样的共读,半强迫地让所有老师自觉不自觉的都有提高。
出现了“师生共读”:负责老师梁峻结合新教育理念,创造性地开展了师生共读三部曲——第一步,学生用一周时间粗读,写出读后感;第二步,老师点评读后感后,学生加批注细读,并全班学生轮流上台讲述自己的批注;第三步,老师制作PPT,梳理全书内容,率领全班学生进行主题研讨。
最大的变化,是研课。以往研课几乎是无聊的代名词,而现在的研课,结合新教育“有效教学框架”,几乎老师都争着发言——因为讨论的问题跟每个人相关,能切实提升课堂教学水平。
出现了“自主听课周”,每学期一次,每次为期两周。每个语文老师自由安排时间、选择听课对象,但每位老师至少听10节课以上,上课教师必须严格按照新教育的有效课堂进行备课,听课的教师必须按照新教育的观课模式进行听课、记录,并互相及时进行点评,最后各学科推出一两节精品课,在全校进行精品课展示。
出现了“教案共享”:每个年级教案共享,上一届老师用过的教案电子版直接传给下一届老师,如此一来,更看重老师对教案的修改,如何在修改中突出老师的个人教学风格,将老师从繁琐、无效的体力劳动中解放出来。甚至,学校的检查方式也有所改变:从注重书面备课转向课堂听课,加大了推门听课的频率,从以前的重教案,到向课堂要质量。
出现了老师写教学札记:负责老师谟祯以教研组为单位,定期确定一个主题,围绕话题写札记,在教育在线网站开设专帖,利用网络解决了老师不能时常碰面的难题,随时在网上进行交流与讨论。
与此同时,凡是新教育举办的开放周、培训活动等,学校都派人参加,上海、焦作、扬州、海门等地,始终追随。对于参加学习的老师,学校也有明确要求:回校后,要么进行一次汇报,向全校老师汇报学习内容、个人思考;要么进行一场名师课堂移植,将学习中听专家的课移植到自己的课堂,让全校相关老师观摩。
谟祯身为新教育骨干,参加的新教育学习最多,短短一年半中就参加了3次。
09年7月,新教育年会在江苏海门举行。同时,谟祯又得到一个去韩国、新马泰等国学习考察的机会。能出国,无疑是难得的好差使。而谟祯几乎不假思索,就放弃了出国,选择了参加新教育海门年会。
——新教育的种子,因为这些行动而萌芽。
开花
开一朵花,用花来证明自己——这是新教育的呼唤。
什么是花?就是孩子,是生命在新教育的滋养下,诞生的奇迹。
在这所开展新教育不足两年半的新建学校中,就有小小的奇迹出现:刚建校与另一所学校的联考中,本校四年级某班的语文考试平均分仅为56分,另一所学校的平均分是89分。近两年新教育课程结束后,在没有给学生增添额外学业负担的前提下,双方平均分的差距缩小到不到5分。而考出好分数,仅仅是随之轻易而来的一个副产品而已。真正的奇迹是学生素质的全面提升:沉静、自信,爱阅读、擅交流。真正的奇迹是父母和孩子都爱上了这所新建学校:新教育开展的第一学年结束时,有好几个班的学生家长托关系,把孩子转到周边的名校,很快,几乎所有家长又纷纷请求再转回来……
还有一朵花,是老师。
在中国更多学校里,老师表面是同事,其实是竞争对手、甚至是敌人。因为同事工作取得成绩,就意味着自己的失败。可在这所深受新教育文化影响的学校中,老师真正成了朋友、伙伴、同路人:教学中遇到难题,会集体研讨解决,谁也不会把教学绝招藏私。学校当然有奖励政策,但奖励并不是排名次,而是奖励平均水准之上的所有老师。这样的氛围,让每位老师珍惜。有学校以副校长的职位力邀某位新教育骨干老师,这位老师却拒绝了,最大的原因就是:舍不得离开那几位天天一起研究新教育的同事。
甚至,谁都没想到,新教育还开出了一朵意外的小花:为学校赢得了一个名字。
开展新教育之前,这所学校其实只是一所分校,名称是“西安高新第三小学绿地分部”。
开展新教育后的2009年4月,谟祯和远在温州的新教育老师刘肖春联手,开展两地两个班级间组织学生通信。这个活动有个浪漫的命名:“山海与古都的对话”。短短一个学期中,双方通信达7次,大大开拓了孩子们的视野,锻炼了沟通交流的能力。
8月中旬,台湾遭受风灾,有个西安孩子给台湾国民党中央寄去了20多元钱和一封稚气未脱的慰问信:“我把攒了很长时间的20多元钱捐给你们……祝你们家园早日重建”。台湾国民党秘书长吴敦义拆阅后,大为感动,随即裁示以吴伯雄名义回函感谢。
8月底,消息传回西安,可按照信中留名的
“西安小学生:杨卓西”,去西安小学却找不到这个孩子。《华商报》等全城数大媒体热议此事,寻找孩子……
9月1日,报道被谟祯的同事看到,谜底方才揭晓:这位“西安小学生”杨卓西,正是谟祯的学生。正是一个学期中与温州孩子的通信,杨卓西的目光才会投向更遥远的宝岛台湾。
当对杨卓西的采访报道蜂拥而至,甚至国民党副主席蒋孝严来西安都特别邀请杨卓西相见之时,相关领导认为“绿地分部”这一校名有点尴尬,于是,该校立刻被更名为“西安高新第四小学”。
——高新四小,因为新教育而真正诞生。而这朵新教育的花,还在积蓄力量,准备着下一次更美的绽放……
落地
“‘人’字是什么呢?一撇一捺不就是人的‘理想’与‘现实’吗?往后看,理想与现实好像是一对无法调和的矛盾;而往前看,他却又总能找到融合之处。一个人只有将理想与现实融合得恰到好处,这个人呀,他才能站的稳稳当当,才能顶天立地。”2007年11月,谟祯向全校老师分享《新教育之梦》一书时,这样说。
用新教育将素质教育的理想和应试教育的现实,融合在一起,就是新教育人正在做的事。
就因为这样现实的理想主义者,新教育才成为一朵蒲公英:每朵花,都是飞向四方的无数种子,落地、萌芽、开花,如此循环。
作为陕西省第一所正式挂牌的“新教育实验学校”,也是陕西省目前唯一的一所“新教育实验学校”,今天的高新四小仍然非常低调。他们自言:和全国其他新教育学校相比,我们做得不够、不好。
但不可阻挡的事实是:就在他们努力前进的同时,他们已经成为周边延安、铜川、临潼、蓝田等地学校了解新教育的一扇窗口,迄今已有四十余所学校前往高新四小考察。
2010年4月19日,西安周边的十余所学校校长来到高新四小,由马惠玲老师进行新教育实验课题专题汇报:“2002年,随着教育在线网站的开通,一股教育新风在中国大地悄然兴起,并迅速席卷全国……”
校长们侧耳细听,频频追问,翻阅桌面上学校为新教育实验课题,专门给孩子们印制的“读写绘本”、“晨诵本”……
不,我们从不奢望每一颗种子,在随风飞扬后,都能降落到土壤中生根。
但只要有这些种子,我们就对明天的花开、对春天的到来,永不会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