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大利亚电影《裁缝》观后感
2022-05-06 23:05阅读:
或成就、或毁灭,亦或兼而有之
根据澳大利亚女作家罗莎莉·汉姆(Rosalie
Ham,1955-
)的同名小说改编,上映于2015年的影片《裁缝》(The
Dressmaker),其故事背景为20世纪50年代的澳大利亚荒凉小镇:唐歌塔(Dungatar,Australia
1951)。不大的小镇上有邮局、药房、证券与股票代理处、杂货店和学校等,一应俱全;对女主角(Myrtle
Dunnage)或蒂莉(Tilly)来说,这些机构里的人都是“杂种”(bastards)。所以,深夜还乡的她默默看着这些景物,自言自语式恨恨地说了句:“杂种们,我回来了!”(I’m
back, you bastards.)。
没错,这是一部关于复仇的电影,然而,从复仇缘由,复仇方式和复仇过程,及与之相伴的一切细节,本质上是男性及群体的合力对女性或两性生活的或成就、或毁灭,也或兼而有之。
复仇缘由:Tilly十岁时,股权代理人、镇议员派特曼(Pettyman)的儿子身亡,据说是从树上掉下来,扭断了脖子,当时Tilly在场,老师比乌拉(Beul
ah)指认Tilly是凶手,是她害死了受害人。只有十岁的Tilly被大家诅咒、驱逐,最终被警长法拉特(Sergeant
Farrat)拉上警车带离小镇;离开时,她在警车里伤心欲绝地呼喊妈妈的镜头,让人动容。其实,童年的Tilly被众人欺负、排斥的重要原因是她没有父亲,她的妈妈被大家认为是“坏女人”,而真正毁灭她妈妈莫莉(Molly)的人,恰恰是风流成性,祸害女性,连自己生病的妻子都会性侵的镇议员Pettyman,他当年抛弃了陷入爱情,年轻懵懂的Molly,转而奔向了继承遗产的现任妻子,致使怀孕的Molly不得不独自承受生活给她的一切,整个遭遇与《贵妇还乡》里年轻的克莱尔承受的一切,如出一辙。当身为母亲的Molly,看着自己十岁的女儿被带走时,既难过,也释怀:难过骨肉分离,释怀远离欺凌。显然,Molly的生活是被毁掉的生活;而具有性别和职位优势的始作俑者Pettyman却毫发未损。除影片接近尾声时,努力支持女儿,尽力帮女儿走出自责困境的那些日子,Molly的一生是被不公遭遇毁灭的一生。
复仇方式:成年返乡的Tilly以自己独有的方式,想要澄清两件事情:1)我是不是杀了人?(Did
I commit a murder?or Am I a
murderer?)2)是否因此,我被诅咒?(Is
that I’m
cursed?)所幸,十岁离开小镇的她,再回来时已是崭新的自己,不仅着装不俗,貌美动人,最重要的是有一手高超的缝纫技艺,简直就是超级裁缝,她服装设计可与时尚大牌媲美,以致归来第一晚的着装就让有异装癖的警长法拉特(Farrat)以为是Dior
品牌,而大为惊讶。Tilly以她高超的裁剪技艺首先改变了杂货店女孩格尔特(Gert)的形象,随后让整个小镇女性的着装都大上档次,也同时搅动了整个小镇的暗流,她离自己的复仇目的也越来越近。小镇上的泰迪(Teddy)一家住在小镇外围的简易棚屋中,也只有这家人在Tilly离家的日子里,经常帮助其母Molly,也只有他们保持着淳朴的善良,过着朴素的日子;也还是Teddy让Tilly明白:她没有杀人,那个扭断脖子的男孩儿是咎由自取。某种程度上Tilly的复仇方式表明,Tilly被放逐他乡最终成就了她,如果一直待在小镇,会不会遭受更长久的欺凌,就算想通过自己努力,是否也会努力无门?而走进更宽阔世界的Tilly,去过很多地方,见过很多人,也成就了自己的裁缝技艺,对Tilly来说遭遇不公也是某种成就。
复仇过程:抱着澄清童年离乡原因的想法归来的Tilly,在弄清真相及复仇过程中,离开Teddy的关心和爱护,不仅根本无法证明自己的清白,或许还会被小镇众人再次欺凌或驱逐。重返小镇的Tilly看到住在山坡上的妈妈依然被镇上其他人排斥和厌恶,母亲也一副根本不记得自己的样子,数落她不该回到这个破地方(the
hole),唯有Teddy看到了不一样的Tilly。年轻壮硕的Teddy先是被Tilly精致的着装和出众的外貌所吸引,再后来Tilly感谢他们一家对母亲的照顾,还有球场边上的简单交谈,再有日常生活里Teddy对母女二人的照顾;渐渐地,两个年轻人开始交谈、开始靠近,进而萌生爱意。在Tilly因再次被指认为杀人犯,即将崩溃的时,是Teddy追上她,安慰他,凭借自己幼年的记忆,帮Tilly回忆、分析了亡故男孩儿当时是如何居高临下,常用顶牛的姿势欺负其他孩子,被男孩靠墙按住的Tilly,只是在男孩顶向自己时,挪动了身体,那男孩顶上墙壁而毙命,并非从树上摔下而亡。就在Tilly即将走出童年阴影,接受Teddy的时候,Teddy为证明自己对Tilly的爱,跳入谷仓,窒息而亡。随后,Teddy一家搬离了小镇,Tilly几乎崩溃,认为自己终究是“被诅咒”的,镇上的人对她也更是变本加厉。Teddy的关爱既是成就也是毁灭,而Teddy的毁灭,最终成就了Tilly的复仇。在接受了自己服装的母亲为女儿重新振作起来并为自己反驳众人之恶,离开人世后,Tilly按母亲的设想烧掉了整个小镇,自己则收拾行装,搭车离开,永不再还这个“垃圾之镇”。
在以男性为主导的父权社会里,虽然成就对于男性要比对女性慷慨得多,但毁灭也绝非女性专属,Tilly的复仇是最好的例子。无论在艺术或现实生活中,对于两性而言,成就和毁灭并存,超越社会和自我,似乎都不是人类的强项,所以才有真么多或成就、或毁灭,亦或兼而有之的故事。
不得不说影片中小镇布局设计非常讲究,Molly的家在山坡高地上,大量俯拍镜头像是对小镇的某种审判;而再现Tilly童年恐惧的仰拍镜头,最大程度展示了一个孩童的渺小,本不该被欺凌,实际却相反;还有,影片中服饰的精美艳丽程度,堪称无T台的时装秀,感觉服装设计超越了故事设定的上世纪50年代;而情节上最为惊艳的转折是Teddy的意外死亡,刚起步的爱情被拦腰斩断,最重要的是:Tilly真的是被诅咒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