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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白菜碗说起

2023-10-29 00:27阅读:
安铁生(原创)刊登于20231029南通《江海晚报》8版
从白菜碗说起
南通三鲜街,江海美食博物馆展柜里“清白传家”碗

在南通三鲜街的江海美食博物馆展柜里,有一对独特的手绘白菜图案素雅可爱的碗。我收藏有山水、人物动物、花草果及吉祥图饰的寿碗有数百只之多,以牡丹代表富贵、以石榴代表多子、以寿星麻姑仙桃代表长寿、以山高水长代表久远、以蝙蝠代表幸福……独独乎没有一只是画普通平常的蔬菜的,足见此碗的稀有珍贵。更为值得一提的是,其白菜图案的另一侧写有“清白传家”四个行书大字,看来画白菜图案的用意全在于此了。与许多碗上写着“大富大贵”、“福禄寿喜”等相反,这里只是提倡明明白白做事、清清白白做人,且要世代传承下去。定制此碗之人、传承此碗之人,其境界当然是值得敬佩赞扬的了。

有碗上画清白传家白菜的,还有碑上刻代表清廉为民的白菜的,在江西上饶市铅山县鹅湖书院有一块“白菜碑”,所刻白菜有7片叶子,叶子前后交错、舒展翻卷,叶柄修长、叶片宽大、脉络清晰,刻画得非常传神。且其上部就刻有一段警示为官者的题款文字:“为民父母,不可不知此味;为吾赤子,不可令有此色。万历己未仲冬谷旦,句曲笪继良勒石。” 笪继良是江苏句容人。明万历四
十四年(1616年)夏末秋初,这位明代的诗文家出任江西铅山县县令。青衫小帽的笪继良像普通百姓一样走进铅山县。当地连年灾荒,《铅山县志》有载,其时粮食蔬菜都已吃光,只余树皮草根,甚至有人为果腹卖儿卖女。普通的笪县令这时显出了他的不凡:他了解了当地情况后,让人取来一方长四尺、宽二尺的青灰石板,亲手在上面画了一棵大白菜,请匠人刻成“白菜碑”,把它立在县衙大堂,为自己和僚属铭誓,为后世所称颂。
从白菜碗说起

故宫博物院有一幅传綮画的白菜图,几条线一点点墨瘦瘠可怜,很显然的是“营养不良”。传綮即八大山人朱耷,墨点少而泪点多,连那白菜都流露出其悲伤泪水、人生委屈来。而真正画白菜最多而传神的,当属农村里走出来的齐白石大师,因为他曾为白菜呐喊,“牡丹为花之王,荔枝是果中先,独不论白菜为菜之王何也?”因为白菜是曾维系自己和家人生计的菜中之王。齐白石对白菜念念不忘,感恩的句子随处可见,比如“充肚者胜半年粮,得志者勿忘其香”“饱谙尘世味,尤觉菜根香”等等。他绘白菜常常是画一堆,画得多,画得大,利用了夸张的手法。在画白菜帮儿时用笔特别强健,寥寥几笔就表现出了菜帮儿洁白厚重的质感。他画菜叶蓬松柔软,在叶与叶的交接处或由浓淡墨相济,或少留空白线相隔,这样处理使得菜叶个个层次分明,毫不模糊紊乱。老人63岁画白菜时,在题跋里记下了自己的体会:余有友人尝谓曰:“吾欲画菜,苦不得君所画之似,何也?”余曰:“通身无蔬笋之气,但苦于欲似余,何能到?” 这是因为老人浓浓的草木情、泥土香溢满其中啊!

有趣的是,车前子在《好吃》书中说到,齐白石与门口的菜贩做交易,画了一张白菜图想跟菜贩换一棵大白菜,菜贩摸摸画家的头,不屑得很:你的白菜又不能吃,能做什么用?要知道,现在艺术品市场上,齐白石一幅白菜图少则几十万元,该换多少吨白菜哟!有这样的好事相遇却错过了,该菜贩一辈子都后悔的。有不少地方风俗称白菜为“百财”、“发财”,齐白石画中未见此等俗气,只见与如江海美食博物馆的碗上画的写的“清白传家——三百石印富翁作”,反以存有三百石印引以为豪,足见老人的人格魅力和高尚境界。

从白菜碗说起

牡丹为花之王,荔枝是果中先,独不论白菜为菜之王何也。白石

安铁生(原创)刊登于20231029南通《江海晚报》8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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