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圣节与外包

2006-11-09 00:27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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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字时代》 2006-11-3
10月31日是西方传统的万圣节。在美国，这是除圣诞节感恩节之外最吸引眼球的节日，对许多公司来说也是大事件。我所在的公司搞了cube（办公座位）装饰比赛，怪异服饰比赛，准备了糖果，并鼓励大家下午把孩子带来，玩Trick-or-Treat（要么给我好处要么捣乱）。于是乎，公司这一天仿佛变成了一个万圣节博览会，电影与神话中的人物纷纷登场。在会议室里，在实验室里，在饭厅里，到处可以看到童话中的灰姑娘，The Incredibles( 超人特攻队),穿特制的充气服的'胖子'，被谋杀的新娘。几乎一整天，公司里惊声尖笑此起彼伏，于是在那天公司各项进程基本缓慢下来。
而恰恰在万圣节那天，我们的项目组有个产品必须在当晚发布，直到下午我们还在做最后build。当时有一个负责软件测试的工程师就提出请假，说女儿的学校万圣节有活动，下午必须花几个小时参加，并且晚上也不能工作，必须回家聚会，陪孩子们Trick-or-Treat。我不由感慨，如果是中国人，观念中工作总是第一优先，胜于一切，肯定会为这样的理由汗颜，但美国人就是这样直接说出来，觉得理所当然——也理所当然地请到了假。这似乎是美国公司的传统文化，除了在裁员的时候毫不留情，基本上以家庭为重。比如说，如果工作上的急事遇到家里的急事，比如孩子病了之类，前者是一定要给后者让路的。这种文化传统与运营机制反映美国人力成本高的一个侧面，于是公司要降低成本，最常见的办法就是：Outsource(外包)。
外包其实有很长的历史。纽约一家时髦的制衣公司，在60年代，他们的制衣厂设在纽约；为了降低成本，70年代则移到北卡罗琳那州；而到了90年代，工厂已经全部移到国外，因为美国的制

造成本已经不可能让它卖到普通人认为合理的价格。软件业也有同样的现象。80至90年代，软件大多在美国本土研发，很多人记得在2000年前后，美国疯狂扩招海外电脑工程师的事情，当时印度人还自豪地说，印度最畅销的出口产品是电脑工程师——当时美国８０％的海外电脑工程师都是印度人。而现在，美国公司为了降低成本开始移师海外，大量的海外电脑工程师而因此在美国失业而不得不回国－－外包不仅在逐渐改变工业界的运作，而且也在改变千千万万人的命运。如今，美国公司将很多软件开发都转移到印度，而硬件制造则大多数落户中国。
两年前，几乎在一夜间，好像所有的公司都开始外包业务，每个公司的董事会都众口一词，感觉不外包就无法降低成本。而承担外包业务的国家经济体系也因此做了相应的变化。在印度，曾在美国工作的电脑工程师们纷纷回国创业，成立外包公司，广泛招募本地人才，承接外包业务。《商业周刊》曾说，在印度，凡是能把JAVA这个词正确拼出来的人，都已经找到了工作。印度著名的软件公司InfoSys的一半项目是为美国做的，他们的质量达到了较高级的SEI- CMM5认证，也广泛得到了客户的认可。
然而，今年看来，至少在软件和服务业，外包的疯狂势头已经大大减慢了，因为人们开始意识到外包的各种各样的问题。首先，外包影响了美国的就业，受到了美国民众的强烈抵触。2000年，安捷伦关闭了在美华盛顿州斯波坎市的一个工厂，研发和工厂等部门近千名员工失业，对当地经济的打击非常大。当地政府没办法，只好发失业金，并给很多人报销学费，鼓励人们拿学位换工作，经常可以见到40岁的人换专业重新找工作。今天的美国公司。海外的汽车公司如丰田、现代在美国做广告时，总是要提到他们在美国开了多少工厂，为美国人们带来了多少多少的工作机会。
此外，以前的统计表明IT行业的外包能降低60％的成本，但现在经过实践的检验其实大概只有15％。印度人不太会创新，即便是高工，经验也只和美国入门级工程师差不多，员工普遍做活比较糙，编程功力也比较差。如果要把项目交给他们，需要将每个步骤都定义得非常细，而假如你做到了这一点，其实后面的事情就不难了。总之，你需要专门布置任务的人，还需要后面翻来覆去与那边沟通和交流的人，于是最后节约的成本要比想象中少很多。另外，印度人思维很传统，他们的阶层及官本位意识很浓，一旦水平高了，就不想再做开发，要做经理，想管人了，这样很多有经验的工程师大多数都荒废了，干活的永远都是新手。
戴尔当年把全球的客户服务（如电话、Email等用户支持）转到印度，因为印度人从小用英语教学，英语水平高，人力成本也很低。但后来发现，美国客户抱怨听不懂印度人的英语——他们有强烈的口音。另外，成本降低导致客服人员的知识也不够专业，这给戴尔带来很多批评的声音。今年2月，苹果公司雄心勃勃在印度成立分公司招募了几百人，但３个月之后，尽管招来的那些人仍在培训，苹果却突然解散了整个分公司。尽管苹果没有给出具体的原因，但业界普遍认为，因为苹果定位在高端豪华品牌，没法忍受印度工程师不负责任的粗糙态度，宁可承受高成本，在北美设计研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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