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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随笔：乌贼高盛猎杀深南电始末

2021-06-08 14:17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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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贼高盛猎杀深南电始末


六月随笔：乌贼高盛猎杀深南电始末
它是一只吸血大乌贼，缠绕在人脸部，无情地把吸管插入任何闻起来像钱的东西。
——美国《滚石》杂志
　　2008年1月22日，为了应对正在爆发的金融危机，美联储宣布降息75个基点。在此之后的1月31日、3月19日、5月1日，美联储又三度降息。再加上定期拍卖工具、隔夜抵押贷款、商业票据、货币市场投资者融资便利（MMIFF）、定期资产支持证券信贷便利（TALF）等一系列花样放水，以及全球主要经济体的集体救市行动，促使已经涨了9年的国际油价继续一路高歌猛进。
六月随笔：乌贼高盛猎杀深南电始末

　　2008年3月，油价破百。曾预测油价最高可涨到95美元/桶的高盛，预计油价年底能涨到149美元/桶。为了应对油价不断上涨带来的成本压力，深南电（000037）想到，可以通过原油期权来进行套期保值。有意思的是，尽管高盛极力唱多，但背地里，其旗下公司杰润却在全球寻找对手，与之进行对赌做空。本来这两者一个在陆地，一个在水里，碰不着面儿，因为深南电寻求的是场内套期保值，而高盛-杰润兜售的是场外衍生产品，但经不住高盛的一番软磨硬泡，两者最后坐在了一个谈判桌上，于2008年3月12日签订了两份对赌协议。
　　第一份协议有效期是从2008年3月3日至12月31日，以纽约商业交易所（NYMEX）的WTI原油期货价格为准，协议基本内容如下：
　　1、油价高于63.5美元/桶，深南电可获得每月30万美元收益；
　　2、油价介于62美元/桶和63.5美元/桶之间，深南电每月可获得(浮动价-62美元/桶)×20万桶的收益；
　　3、油价低于62美元/桶，高盛-杰瑞将获得每月(62美元/桶-浮动价)×40万桶的收益。
　　第二份协议有效期为2009年1月1日~2010年10月31日，以纽约商业交易所（NYMEX）的WTI原油期货价格为准，协议基本内容如下：
　　1、油价高于66.5美元/桶，深南电可获得每月34万美元收益；
　　2、油价介于64.8美元/桶和66.5美元/桶之间，深南电每月可获得（浮动价－64.8美元/桶）×20万桶的收益；
　　3、油价低于64.5美元/桶，高盛-杰润将获得每月(64.5美元/桶－浮动价)×40万桶的收益。
　　相比老奸巨猾的高盛，深南电在金融衍生产品领域简直就是个雏儿。有人这么形容这次对赌：从文件上看没有任何违法违规，但这好像是一个大学生设计好游戏规则，让幼儿园的小朋友和自己玩游戏。
　　我们来剖析第一份协议。
　　1、如果油价高于63.5美元/桶，深南电每月可获得30万美元，3月到12月共计十个月，深南电最多可获得300万美元；
　　2、如果油价介于62美元/桶和63.5美元/桶之间，假设是63.4999，深南电最多获得的收益也不超过300万美元；
　　3、而如果油价低于62美元，假设是32美元/桶，高盛-杰润每个月得到的收益将会是1200万美元。
六月随笔：乌贼高盛猎杀深南电始末
　　第二份协议和第一份协议基本相同，十个月的协议期内，深南电最多也只能获得340万美元，而高盛-杰润得到的收益，理论上每月最高可达2580万美元。2020年4月20日，油价一度跌到了-37美元/桶，按照这个价格，深南电每月要向高盛支付4060万美元！十个月呢？4.06亿美元！这里还有一个关键点：高盛-杰润有权在2008年12月30日之前决定是否激活第二份协议。只有油价远低于64.5美元/桶，高盛-杰润才会激活这份互换协议。深南电对此只能被动接受，没有选择余地。
　　毫无疑问，这两份对赌协议是极其不对称的，深南电以无限的风险，博取的却是有限收益。这可不是套期保值，甚至都称不上赌博，这简直就是送死！正因如此，分析人士认为，这不是高盛设计的赌局，这根本就是高盛的猎杀行动。
　　在双方签订完协议之后，2008年3月之后，油价延续涨势，从100美元/桶一路上涨，最高涨到147.27美元/桶。虽然相比于双方第一份协议63.5美元/桶的锚定价格已经翻倍，但限于协议规定，深南电每个月仍然只能获得30万美元。当然，深南电还是高兴的，毕竟每月都有30万美元进账。这份高兴，一直延续到2008年11月6日，油价跌破62美元/桶，收于60.77美元/桶。在这之后，油价继续泄洪，于2008年12月19日跌到最低点32.4美元/桶。深南电这倒霉孩子，十个月的时间里，赢了八个月，两个月的时间都打回了原形。
六月随笔：乌贼高盛猎杀深南电始末


　　吊诡的是，高盛-杰润一共支付了七个月共210万美元给深南电，到第八个月，也就是2008年10月，高盛-杰润突然停止了支付。随后，双方开始你来我往的扯皮。高盛-杰润认为，深南电有违约行为，决定终止对赌交易。而深南电则表示，自己并未有意违约，高盛-杰润公司是“恶人先告状”，不仅拒绝支付10月份对赌款项，还表示将终止交易，这才是违约行为。颇有“你冷酷无情，无理取闹”、“你才冷酷无情，无力取闹”、“我才不冷酷无情，不无力取闹”……的味道。
　　故事还在继续。2008年11月15日，深南电发布公告，宣布将全资子公司深南能源(新加坡)持有的有效资产——兴德盛公司100%股权卖给深业集团旗下的深业投资公司。而兴德盛，正是接收高盛-杰润210万美元的那家公司。2008年11月30日，深南电发布公告称，兴德盛的转让得到了股东大会的批准。深南电的算盘是，做两手准备，先暂时替深业集团托管兴德盛，万一高盛起诉，转让就立即执行。如此，深南电对高盛实施了“金蝉脱壳”之计，对全体市场则表演了一出“瞒天过海”的大戏。
　　如果双方没有终止协议，按照约定，2008年10月、11月期间，高盛-杰润应向深南电支付60万美元；2008年12月，深南电应向高盛-杰润支付238万美元；2009年1-5月，深南电应向高盛-杰润支付1458万美元；2009年6月-12月，高盛-杰润应向深南电支付204万美元。加减之后，深南电应向高盛-杰润支付1432.3万美元。而高盛-杰润表示，自己损失了8369.9万美元（折合人民币5.72亿），要求深南电赔偿。据说，这是因为第二份协议是复合期权，石油衍生产品的定价无法通过石油现货的价格确定，必须先推导出石油远期的曲线和隐含波动率曲线。这个解释，深南电的高层估计是听不懂的。当初深南电是奔着套期保值去的，被高盛-杰润的销售代表一顿忽悠，声称这是无风险套利，这才掉进了高盛-杰润设计的猎杀陷阱之中。
六月随笔：乌贼高盛猎杀深南电始末
　　2011年3月、2012年2月、2014年2月，高盛-杰润多次致函深南电，要求深南电承担违约责任，都被深南电给怼了回去。
　　2014年8月20日，深南电发布公告，终止非公开发行事项，即中海油终止入股深南电。原因是：项目的产业定位及可行性等，均存在一些短期内难以解决的问题。这里说的“短期内难以解决的问题”，其实就是指与高盛-杰润的对赌协议。也就是说，时隔六年，双方仍在扯皮之中。这也是可查信息中，最后一次关于对赌协议的报道。坊间有消息，深南电答股吧股友问里表示，2014年11月12日，深南电与高盛-杰润签署和解协议，最终达成全面和解，并彻底解除各方的所有责任。至于怎么“何解”，就不得而知了。我们只知道，以深南电的营收和利润来看，即便管理层自降薪酬，还是赔不起。
　　回顾整个事件，不得不说，在金融投资领域，稚嫩懵懂的深南电，和老奸巨猾的高盛，根本就不是一个级别。面对能源价格的巨幅波动，作为以天然气和石油发电的企业，对于能源价格的波动自然很是敏感。所以，深南电先后求抱深圳能源和中海油的大腿，所以，深南电才寄希望于金融衍生产品来应对巨幅波动的能源价格。只是，深南电没想到，金融市场有这么多的弯弯绕。
　　至于最后深南电拒绝赔付高盛-杰润，是“金蝉脱壳”，还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这就留待后人评说了。公正点说，双方都有问题，各打三十大板。


注：部分观点和图标来自网络，感谢原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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