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彬州大佛寺石窟:在开放包容中形成的“长安模式”

2023-09-08 21:40阅读:
《彬州大佛寺石窟:在开放包容中形成的“长安模式”》,《中国民族报》202398日第8

坐落于陕西省咸阳市彬州的大佛寺石窟,凿建于清凉山北麓,北面泾河。彬州曾名豳州、邠州、邠县,作为出入关中西北的必经之地,在古代有着重要的战略地位;今天国道西兰公路由此经过,同样是西北的交通要道。大佛寺石窟1988年被列入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名录,2014年被列入世界文化遗产名录。
  大佛寺石窟于北周始建,隋代续凿。主体的大佛洞、千佛洞、罗汉洞营建于初唐,在武周时期达到极盛,中晚唐及之后略有补凿,营建工程基本结束。其后宋金元明清历朝都有修补、装像,并建有对整个石窟的保护建筑。大佛寺在唐及其之前名为应福寺,北宋始名庆寿寺,俗名大佛寺。
  大佛寺石窟现存造像约计1500尊、各类题刻材料250余通,是关中周边最大的石窟,是陕西最大的隋唐石窟,是题刻数量最多的陕西石窟;其大佛又是全国现存最早、体量最大的初唐大佛造像。由于唐代长安佛寺及造像大部分已损毁,仅有的少量遗存也已无法还原出唐代长安造像的面貌,彬州大佛寺石窟因受到唐都长安佛寺与造像文化的直接影响,展现出造像风格的长安模式,而具有重要的研究价值。
  古代以为,帝王修德,时世清平,天就降祥瑞以应之,谓之瑞应。唐代僧人道世所撰《法苑珠林》载隋文帝开皇三年(583年)兴佛,名山之下,各立为寺;又载,隋文帝极好瑞应各地均以瑞应闻
”。大佛寺作为长安外围最大的佛寺,最初起名应福寺就是对瑞应期待。今千佛洞窟中心柱正壁有残存的武太一题记,言石窟为(文)武圣皇帝平薛举时所置也。文武圣皇帝即唐太宗李世民,平薛举的浅水原大战是在武德元年(618年),大佛寺是李世民为超度死亡将士而营建的。大佛寺石窟的开凿始于隋代,而主尊、胁侍菩萨及背光的营建主要在唐代完成。正是由于隋唐两朝数位帝王的支持,才使得大佛寺有如此庞大的营造工程,并呈现出前所未有的皇家气象。
  大佛寺因大佛而得名,以其雄伟端严广为世人称叹。大佛高度超过21米,二胁侍菩萨高约17.5米,并有较大的莲瓣形背光,体量超过了历代大佛,比云冈石窟昙曜五窟的北魏大佛还要大,呈现出宏伟的皇家气象。有谚语云:彬县有个大佛寺,把天顶得咯吱吱,形象而生动地反映出大佛的高大威严。位于大佛左肩上部、大佛背光上的大唐贞观二年十一月十三日造的纪年题刻,为后人提供了判断大佛开凿时间的重要依据。基本可以确定,贞观二年(628年)是大佛、二胁侍菩萨及其背光的完工时间。
  长安作为唐王朝的首都,最早接受外来造像艺术风格,长安的工匠融合本土风格创造出具有新潮艺术审美的造像,100多公里外的彬州受到辐射和影响,使大佛寺石窟造像具有独特的艺术魅力。
  大佛洞的主尊大佛面型方圆,头顶螺髻,饰摩尼宝珠;坐姿为结跏趺坐,右手施无畏印,左手抚膝;内着袒右僧祇支,外披下垂领口式袈裟;衣褶涂饰色彩,绘以花纹。二胁侍菩萨都有大的头光和背光,着高冠,面相饱满圆润。因后世多次装泥,故不论是身躯还是衣纹都圆润平缓,具有较强的写实特征。主尊及胁侍菩萨的背光,则保留了原有的面貌,既有承继北魏基础上变化的火焰纹,也有初唐相对写实的花草、葡萄纹新样,整体华美、端严,气象宏伟。菩萨造像呈现出女性般的优美身形,这也是初唐造像的典型艺术风格。
  尤其能反映大佛寺石窟造像风格多样、造像艺术水平的是千佛洞窟。千佛洞中,菩萨造像具有极高的艺术特色和审美价值。菩萨大多上身袒裸,饰以项圈,斜披胸巾,鼓腹扭胯;下身着裙,身躯瘦长,披帛翻飞,充满动感,这些造像明显是唐初的新样式。上身袒裸、着衣较少的造像,与先前北齐、隋代衣纹细腻、璎珞华丽的造像样式并不同,是受到了古印度着衣较少的造像的影响。身躯扭动的姿势,与先前南北朝、隋代直立、静穆的造像样式也不同,是杂糅了古印度三屈式造像与宫廷舞蹈的动态。这种菩萨造像新样式很快就传播到全国各地,影响了包括河南洛阳龙门石窟、山东青州驼山石窟、甘肃敦煌莫高窟等众多石窟的造像。千佛洞内,通议大夫、行豳州司马、柱国、汉川郡开国公李齐妻武氏所造的削肩、衣纹华美的释迦像,带有强烈的女性柔和色彩,似是武周执政后女子地位提升的反映。千佛洞中心柱西壁的崔贞臣造释迦像,与龙门石窟优填王造像风格相似,皆是当时流行的式样。
  罗汉洞的开凿时间,可能已晚至唐玄宗时期。罗汉洞不规则,包括主室、东室、西室三个洞窟。罗汉洞中有大量的宋人题刻,保留了韩琦、滕子京、文同等著名宋代历史人物的题刻。在千佛洞东面密集分布层层叠叠的僧,是从前僧人的住所,数量庞大而连贯的房洞群在全国石窟、佛教建筑中极为罕见。
  透过彬州大佛寺石窟造像可以看到,唐代长安成为佛教造像艺术的中心,在开放包容中形成了时代造像的长安模式,并辐射、影响到全国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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