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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录】纠结（185-上）

2026-05-12 08:45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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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录】纠结（185-上） 题图：荷花，79岁阿坚2026年5月6日黄昏摄于广州东山湖公园。

【回忆录】纠结（185）

吴幼坚


我旧日记写下与男友森的交往过程，确如儿子远涛比喻的，是一条抛物线。不想让读者久等结局，连发回忆录第185、186篇，从中可看到阿坚我53至54岁时，如何处理各种感情关系。
2000.4.
18（周二）4.19凌晨1:40记
老同事来电话，知他是祝我生日快乐。他没提叫我买点什么小礼物，也没说请吃饭，我也不提了。心里互相记挂着就行了，形式上的表示有时就忽略了吧。他要搬办公处，与市文联更彻底断了。而我明白，自己与他也很难走近了。与林力生也如此，生活中往往充满变数，不能预想。
中药一厂想叫我固定校对《中一风采》，羊城晚报又说十分满意我的校对质量，叫我再去接书稿。只要有实力，人们就会认可，不愁失业了。
先生和女友阿花去玩，但森说忙，不来，所以我也就不急于回家。中午查看来电，也许有过森的电话，但没下文。章立鸿再三说来，我都推后了。星河说：“他坚持不懈，可能真会守得云开见月明呀。”我答：“你知我不会勉强自己做任何事的，没有感觉就不行。”
2000.4.20（周四）4.21凌晨3时记
我问森昨天是否打电话来，他说没打。森很忙，而且不会像别人那样用心牵挂我的。我在编第3期《源流》时，用了大半天反复删压他那访美游记，7000字，尽量上吧！发他与女儿合影，保留他对前妻的文字……有哪个女人还可以这样为他？他不断说谢谢你，可是我心里总觉得他是客气而少了些亲近。有时我也灰心了，何苦对他这么用心呢？他不会同样地对我的。哪怕他听出了我过生日，过五一节的心愿，他也未必会乐意陪我去玩的。这是个十分自我的人，入世很深，可以说并不适合我。他过于自信，以为我真舍不得放开他，等事情无法逆转时，迟了。这个道理他永远不会懂。
2000.4.23（周日）4.24凌晨2:10记
生日前的最后一个周日，平平淡淡地在家度过。下午忍不住打了森手机，问他在哪，说与鬼佬一起。我告知下周二生日，他说祝生日快乐！又说该一起吃饭、唱歌跳舞什么的。我本想试试他可否在周二晚陪我去欢乐，但上午舞友魏可来电约定了我，森就等五一放七天假时，红荷姐妹都在才约吧。
2000.4.24（周一）4.25 0:30记
现在已进入4月25日，我53岁生日来临了。
本想约森来吃晚饭，但3:40他打电话说公事忙，来不了。他祝我生日快乐，并说想送鲜花给我，我马上说不必破费了，送个生日卡更好，可以保存。他会送吗？交往几个月来，他手头一直很紧，但一个小贺卡本不难备好，自制也行，心意在就好了。森说这两天有空会来见见我的，哪怕不吃饭就坐坐也是看望。我建议等五一节放假就与红荷姐妹玩，他似乎很高兴地答应了。
稚坚妹从香港寄来生日卡，她是很重亲情的。她感叹说，自己今年也50岁了。魏可说一开始就认为我比他小，几乎所有人都把我看得年轻些，我很珍惜这种内心的年轻！让爱情、友情、亲情滋润下，我这株三色堇继续开放！
2000.4.25（周二）4.26 0:20记
我仍在睡觉，一个陌生女子打来电话，原来是《知音》的陈昕小姐，约稿。她听说我有故事，又读过我文章，动员我写些心情故事，自己或他人的婚恋等等，我没答应。晚上她又打电话，我仍没松口。要写当然故事多，但何必呢？真实才感人，但牵涉到别人就不宜写了。读者又怎么能全理解？我不想引人注目。
早上的贺生日电话，首先是郑州寇云峰。他年年春节、生日都会记起来，相当投入地说话、抒情。高旭旺失踪似的，颜溶也如过眼烟云。担任高校教职的男生不想太太生气，就更没有表示了。我也不去怪谁，总不能时时热的，我对他们也冷了呀。谭云辉没有电话，信更不会有了。看来他心肠够硬的，不过我已不再为他的表现难过。
章立鸿说要买蛋糕，我拒绝了。明晚让他来一趟。
儿子主动花60元买来蛋糕，夜里一家三口尝了，使生日多少有了些气氛。
江笛打长途来，亲切轻松地交谈，我也提前祝他5月19日生日快乐。他还是不寄全家福来！不过离得那么远他仍记住我的生日，心足了。
森去珠海办事，晚上回到办公室打电话祝贺，他只能去买盒饭独自吃了。也许明天来吃午餐。
2000.4.26（周三）4.27凌晨1:30记
森匆匆赶来，动手做鱼汤、炒猪腰等，完全成了男主人。他的自制生日卡，不过是在请柬上写几句英文，一读全是平淡的、得体的话，我很失望。不过对他本就不应苛求，他就是这么个人。今天两人在一起的感觉比以往轻松了，也许彼此了解更深了吧。我说明年生日仍好的话，就再这么过，但这一年中有合适的女性，就改变现状，你主动去追求她吧！森说你真傻！他再次强调自己四十多岁了，是稳定的男人，不会变心的。这是我们第一次过生日（为我庆贺），森流露的真情我会记住。
2000.5.2（周二）5.3凌晨1:45记
红荷来到广州，下午我与白荷陪她冒大雨去暨大花园找出版社领导。社长太太不住声地夸：“吴老师真是越活越年轻了！”三个女性都比我小5岁以上，她们三人站在稍远的位置上，看我与社长谈笑风生，都爱护地赞我年轻、有朝气，又说敬业、有精力……总之十分高的评价。白荷说谁看得出你53岁？过5年我到你这岁数怎会有你这模样？我说会的！她表示自己这两年老得很快，我笑曰，老到一定时候就停住了！其实，真正的年轮首先是从心灵开始的，然后是体形，再是相貌……刚过生日，得到好朋友们这样的鼓励，我更有信心了。虽然自己日子过得比许多人紧巴，做我书房并且放洗衣机干衣机和两辆单车的临建房要拆，儿子上网又花钱，工作担子重而报酬低……但我已想得很通透，不会因此愁眉苦脸的。即使只剩下四五十平米这一厅两房，我也会弄得比一般人想象的有品味，这才叫真有本事哩。
白荷过的是上了档次的生活，红荷也达到中产阶级水准了，光是今天佩的全套翡翠首饰就7000多元，而我身上什么也没有。可是我穿一条深蓝短裙，一件买了有近10年的处理花衬衣，一双几十元的旧皮靴，也不会显得太难看。我的状况引起她们的关注，白荷把一个带轮的包包给了我，又让我将全部好菜打包回家；昨天几姐妹吃饭也是我打包。别人不由得想，幼坚的命真不好，过了半辈子还要捱下去，先生又不积极找钱，让女人挑重担。但是我会乐观地面对现实，觉得自己比许多人幸运的，是一直得到那么多男女老少朋友的不同的爱，这是青春常驻的心灵鸡汤啊。
回家后查看，森来过电话，我就打去。他这两天独自在家休息，明天去姐姐家，后天就上班了。我们相约有机会再见。我不想勉强他陪我去跳舞，等我进步到他心服时再请他去大显身手！
2000.5.4（周四）5.5凌晨2:40记
看了5.3日记，字极草，那是在极困时写的，然后就睡了。几天里来月经，确实累些，而校对不能松，人就坚持不住了。昨晚、今天我赶紧炖肉汤阿胶补血，似乎挺见效。下午睡得较足，晚上可以一口气干到现在。
森去茂名出差了，他们很忙，他活得其实挺紧张。我在电话中说，许多事情你若不这么处理，就好得多，比如放假，完全可以让我去陪陪你，弄吃的，搞卫生，休息……而你不邀我去，就白白地独自过了。他说自己文章写得挺丰富多彩。其实人是内向、封闭的。我认为他的表现欲相当强，但又太爱面子，讲究，包括跳舞，总说未找到对手，结果连一般人的欢乐都失去。我笑说，你别看我不规范，但最大优点是轻盈、灵活，许多人挺愿和我跳的！他也笑了：好，以后我去碰碰你，看怎么样！我不高兴的是他就没有考虑自己的特长之一是可以领我去舒展！他再一次流露出自我中心的强烈，不可改变。不过我是心软的，已经不能抛下他了。他说很“热气”，口舌生疮，这是没有家里熬汤的缘故，我让他以后多来喝汤。他说喜欢中午来度过几小时，并谢谢我的关照。森还特意说，你53岁还来月经，是值得恭喜的，证明人还挺青春！我说多少有这么个意思吧，与你们对我的爱有关。无论我接不接受别人的爱，接受到什么程度，心里还是感激对方的。
2000.5.22（周一）5.23 0:25记
晚上给森去电话，他独自在家，有些感冒、咳嗽，心情不好，疲累，压力重……他明白不是太多人可以像我这样主动关心他的，偶尔的问候也传递去一片真情了。虽然他的表现不那么令我高兴，但我这善良的女人怎会不理他呢？
2000.5.23（周二）5.24凌晨1:35记
中午森来了，看了刚出的杂志，他的文章（上）发表得那么大方，又有与女儿的合影，很高兴。我给他两碗老火汤，他说天天吃盒饭，有一个月没喝老火汤了。我告诉他，家里做书房的临建房拆掉，晚报同意我租半套环市东大院的房子。等搬去新住处后方便了，平均一周可有个中午让他改善生活，煲汤……他再三谢谢。今天他看来比以往瘦多了，不住咳嗽，吃了消炎药也未好，人很疲乏。他一来就主动拥抱我，喃喃说：“我爱你……”后来又说，阿坚，你对我这么好，我这一辈子都会不变心的，我是个很稳定的人……他还强调说，自己只有我这个女人了，离了婚等于没了家，一个人很孤独，生病时特别想我。我说有合适的对象就结婚或同居吧，没有就把我当你的女友……他说不会有的，为了你我也不会去找。我马上说没必要这样做，我不值得你这样做。我劝他给自己信心，继续寻找，他说要把我当作生命的另一半……不知这段时间森独自想了些什么，今天他说的话比以往倾向性强了，好像更离不开我了。我也会对他关照下去的。
2000.5.24（周三）5.25凌晨3:20记
徐凯给森寄来150元稿酬，由我代收。我想过要不要把森这笔和《源流》另两笔钱扣住，起码他借的3000元先还500左右，免得我自己那么紧张。但还是先电话通知他，他再三谢谢，明天来取汇款单，那么这150元就成了“帮补”他的了。什么时候他才可以不那么吃力？人们说我的男友谁都比我有钱，这是真话，可他们并没有主动帮我，反而一个个向我借款。
2000.5.25（周四）5.26凌晨2时记
森中午匆匆来取他的150元稿酬单。不知为什么他会为我献上一朵红玫瑰？他显得挺认真地双手执小花（工艺花，不是鲜花，也不算精品），我不能理解，又不是过生日、过节什么的，为何送花？过去我提过他不会送花表心意，但不等于要他这样表情感啊。森究竟怎么想？
我会把他的红玫瑰放好的。
2000.6.2（周五）—6.3（周六）6.4凌晨1时记
森如约来吃午饭，整个表现都比过去令我高兴。我问他为何近段倾向性强了，比如送玫瑰花，又比如今天在公司与我通话，最后用英语说“吻你” ，我还听不懂……他说自己是个慢热的人，会越来越深情，而开始是要对方诱导的。我明白，森对我的考察已可作小结论，他放心与我交往了。
2000.6.16（周五）6.17凌晨3:35记
近一周了没有森消息，他也不主动联络，晚上打去，手机关了，呼机未复。我觉得他真的太不主动过问我了。他的女儿今早从美国飞回广州探亲，我打通他手机时，他正与前岳母在机场。这一段他会忙些，少联络吧。
2000,6.21（周三）6.22凌晨3:35记
几天没打电话给森，白天打去，正开会。中午，又陪外国人吃饭。他说今晚可能有时间……晚8点多，终于忙完他的公事准备回家。听来他希望我去一趟，可我说今晚有校对……未说完他就匆匆讲：“那就算了。我要进电梯了。” 9点多我有些不放心，再打他手机，想尽量去一趟满足他。可他已去了河南见女儿。说可以回家等我，但我想他拐过来接接，以免打的破费（回程必定打的），他又犹豫了，说要回公司取东西。我只好说算了，另找机会。森始终缺乏主动，缺乏发自内心的热情，所以真难维系下去。与别的男士对我的热烈、痴心相比，他太易得，这样也意味着易失？
2000.6.27（周二）晚11:30记
森的女儿回国不惯，太脏乱，又要回美国去，7月2日走。森说打电话就为了告诉我此事。似不止如此，告诉我又不是让我与女儿交往，对我有什么意义呢？我告诉他，杂志今天刚运到，可以来取书，看看自己那文章的下半部分。他傍晚赶来了，没条件接待，等环市东收拾好才让他安静地过一段时光·。今天我们都相当激动，因为有好长时间不能好好相对了。他说自己会对我很好的，他是非常稳定的男人。这话他不知重复了多少遍，我完全相信。经过大半年的交往，我可以说对他看得准确多了，没有当初那么理想，但真实，更好。今天他非常主动地拥抱亲吻我，叹息道，我们已很久没在一起了……许多表现我看在眼里记在心上，更加关爱他，这个孤独的男人。
2000.7.6（周四）7.7凌晨1:30记
森突然飞去南宁办事，本周我就不约他了。今晚将他的美国行彩照之一，贴在元宵节送的那自制贺卡上，连同刚回国送那张，就显得较丰富了。如果他看见这加工后的卡，看到新居床头柜台灯上摇曳的一朵红玫瑰，发现我把他送的有限小物品看得这么重，该有所触动吧？但他的心思实在没放多少在我这里，忙是理由之一，可是与别人相比，他真缺乏那种设法让所爱的女人开心、轻松的言行，太被动接受对方关爱了！我已不止一次讲过，但看来是无法改变的。这样下去，我不敢保证自己不冷下来，疏远了他。什么都怕对比，一比就分出高低了啊！
2000.7.10（周一）7.11凌晨2时记
我用心选了彩照，先生为我放进几个镜框，准备放新居里。三口人的和谐合影也放进去，让人们看看我的身份。先生一定会明白这一细节的含义，大多数情况下，我都想维护这个家的安定。
想约森去新居吃晚饭，他要求改明天中午。代领回353元稿酬，我扣起53元买门帘、窗帘，300元交他。他欠的3000元，但愿今年内归还！
2000.7.11（周二）晚10:45记
第一次约森去新居，他像主人般动手做饭菜，我搞房间卫生。他对这新地方较满意，以后还会多来。他再一次强调，“我喜欢你疼惜我。只要你对我好，我会很稳定地与你长久好下去的。” 我表示相信，事实上他这么挑剔也不易看上谁。别人交往多了亦易失望。但他总让对方先对他好，他再回报，这与别人的态度有区别。有人强调的是“只要你快乐幸福” ，章立鸿更是几十年奉献真心，森远远未到那程度。不说别的，今天偶尔得知他是去过跳舞的了，上午下午都去过，没碰上我而已。我想，明知我希望与他跳几曲，却不打声招呼，让我少了这方面的快乐。可能他认为给予我的快乐不少了吧！今天他取了那笔稿酬300元，说了谢谢，但只字不提我写的关于3000元借款在2000年结清之事。不知他怎么想？他确实是个对自己爱得更多，对他人关注较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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