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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州府陈家的传世门联


“南邦尚书宗伯府，东海世臣司马家。世笃忠贞。”
此为登州陈姓的传世门联。在我们家春节供桌上，祖谱两侧也是此联。每当腊月三十，除了当街门上帖此联外，祖父还要挂家谱，并从一木匣内请出那幅非常陈旧的对联。两轴小小的纸卷，在祖父手里是那么沉重，他悬挂时，两手托轴，微微颤抖。那严肃的面容，虔诚的神态和毕恭毕敬的举动，令儿时少不知事的我，既感神秘，又觉好笑。
此联除春节悬挂外，便一直被祖父存放在一精致的木匣内。等到阳光明媚的春天，祖父会又将对联请出来，把我们小孙辈赶到街上，关上门晒上一两个时辰再收起来放置原处。
奇怪的是，挂晒对联的事总是祖父和二祖父两个人料理。特别是春天晾晒过后，两个人还会坐在一起聊上一两个时辰。有一次趁二老高兴，我突然问道：“爷爷，为什么年年挂这付对联？有什么讲究吗？”祖父见我问他，脸上骤然生辉道：“这副对联是祖上传下来的，它是大明皇帝亲赐给咱们陈姓大忠祠的门联”。我问那对联上面写的是什么意思，祖父虽然讲不出个子午卯酉来，却满脸洋溢着荣耀与自豪。
二祖父知道的多些，他给我讲了先祖在明建文朝为官，后遭靖难，只剩下五月孩童，被奶妈从猫道递出来等支言片语和民间传说。他还知道我家挂的这副对联是清朝进士东陈家的陈驷门先生所书。他还告诉我长大后，无论走到那里，见到这副门联就可以进门吃饭，主人会热情款待你的。当有人见到此门联到咱们家时，咱们也要热情接待。凡挂贴此对联者，都是一家人嘛。
二祖父还讲了他年青时到本县山后陈家驮鱼，因大风无鱼，留住几天，主人如何热情款待，一驮鱼也未收钱的旧事，其兴奋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这些事，既令我感到新奇，亦令我感到兴奋。因此，这副对联也在我少年的脑海里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直到今天我仍然可以回忆出两位老人坐在院子里谈对联时那幸福荣耀的表情和熠熠生辉的脸膛。
退休后查阅相关资料得知，登州陈姓宗谱的第一页就是此联，而从清康熙年间重修宗谱序文中得知，所谓“南邦”系指先祖源于江南宁国府宣城县（今安徽省宣城市）。
从登州县志中得知先祖陈迪为明建文朝礼部尚书。按“周礼”六官所指，吏部尚书谓天官大司宰，户部尚书谓地官大司徒，礼部尚书谓春官大宗伯，兵部尚书谓夏官大司马，刑部尚书谓秋官大司寇，工部尚书谓冬官大司空。
陈迪为礼部尚书，其府第为宗伯府，所以上联说的是他。那么下联呐？
据登州府志记载，陈姓二世祖陈珠迁徙登州后，从五世祖陈鼎甲科掘起，在整个明朝280多年的历史中，世代有人在朝为官，当然也就有东海世臣司马家之说（主要应指我六世祖陈其学）。
万历年间，有府县两学生员孙以化为首多次呈奏，后经州、府、道，省院批准，为褒彰陈氏先祖功绩，将蓬莱陈氏家庙扩建为“大忠祠”。峻工后，陈姓六世祖刑部尚书，三朝元老陈其学奏请神宗皇帝赐字垂记。神宗帝根据陈氏家族家世变故钦赐此联“南邦尚书宗伯府，东海世臣司马家”。
但是东海世臣司马家，“司马”二字所指何人？从资料中知陈其学为刑部尚书，应为“司寇”而不应为“司马”。陈其学虽任宣大总督多年，也曾任兵部左右侍郎，但与兵部尚书“大司马”仍有差别。我想可能是为了对联的韵律缘故，或因陈鼎父子控边陲守国土达三十年之久，一直充使兵部差事，所以有“司马”家之说吧。
后来，在《蓬莱陈氏大忠祠考》陈其学的有关章节中，有少司马张皇六师之称，还有皇帝念其久历封疆大吏，昭理回京营戍政之说，“戍政”应为兵部，负责国防，那么就有可能为大司马或兵部尚书，但陈其学深知朝中险恶，不愿在朝中任职，故而坚辞不获，后皇帝念其诚，方授南京刑部尚书，这可能就是“司马家”的来历。但甭管怎么说，皇帝说你是大司马别人谁敢说不是。就是皇帝把字写差了，谁敢纠正。你还要脑袋不？
清朝时，陈姓后人将“尚书”“司马”四字去掉，改为“南邦忠伯府，东海世臣家”，想必这样更贴切，更简练而真实吧。反正也不是明朝了，改了皇帝赐的对联也没人管了。至于“世笃忠贞”四字则是对陈姓先祖行为品德的真实写照与评价吧。
总之，简单一幅对联，即揭示了登州陈姓的来龙去脉，陈氏先人在明清两朝的荣耀地位，也表达了明朝皇帝对陈氏先祖的褒扬与赞赏，难怪先辈们对此联如此珍惜，如此虔诚。因为它是昔日陈家荣耀与辉煌的标志，是权力与地位的象征。是历史、是传世珍宝，更该是一种文化吧！(此文素材由陈肇生提供)
山东蓬莱陈氏文化(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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