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律·步韵李白《别匡山》
2026-02-08 15:11阅读:
天光水影互参差,绿蔓青林郁四垂。
野馔欣尝云共伴,山醪酣饮月相随。
清玄竹韵琼瑶境,逸爽松风翰墨池。
刀剑诗书豪士雅,弸中彪外正当时。
李白《别匡山》原玉:
晓峰如画碧参差,藤影风摇拂槛垂。
野径来多将犬伴,人间归晚带樵随。
看云客倚啼猿树,洗钵僧临失鹤池。
莫怪无心恋清境,已将书剑许明时。
步韵承雅韵 诗心映初心
作者:若欣
在中国古典诗词的长河中,步韵和诗是一种极具挑战性的创作形式,它不仅要求创作者严守原诗的平仄、押韵与句式,更需在有限的格律框架内注入独特的生命体验与精神追求,实现“戴着镣铐跳舞”的艺术超越。李白作为盛唐诗坛的巅峰人物,其《别匡山》一诗以清峻之笔写隐逸之怀,以豪健之气抒入世之志,千百年来一直为文人墨客所敬仰。当代《全球诗歌网》诗协会员隆光诚先生的《步韵李白〈别匡山〉》,既虔诚承袭了李白原玉的格律风骨与精神内核,又以当代文人的视角开拓了意境的广度与思想的深度,在珠玉在前的经典面前,交出了一份兼具传承与创新的精彩答卷。反复诵读这首和诗,仿佛穿行于古今交融的诗境之中,既能感受到古典诗词的永恒魅力,亦能触摸到当代学者的人文情怀,其艺术价值与精神内涵值得细细品味与深入探析。
一、格律谨严:步韵之中见匠心
步韵诗的核心要义在于“韵”的契合与“律”的工整,这既是对原诗的尊重,也是对创作者格律功底的极致考验。李白《别匡山》为七言律诗,押平水韵“四支”部,平仄规范,对仗工稳,堪称七律的典范之作。隆光诚先生的和诗严格遵循原诗的格律要求,全诗同样押“四支”韵,参差、四垂、相随、翰墨池、正当时,韵脚清晰统一,读来朗朗上口,毫无滞涩之感,足见其对古典诗词格律的娴熟驾驭。
从平仄来看,和诗精准贴合七律的平仄格式,如首联“天光水影互参差,绿蔓青林郁四垂”,“天”“光”“水”“影”“互”“参”“差”的平仄交替,与原诗“晓峰如画碧参差,藤影风摇拂槛垂”的平仄节奏高度契合,既保留了原诗的音韵之美,又赋予了新的语言节奏。对仗方面,和诗更是精工细作,颔联“野馔欣尝云共伴,山醪酣饮月相随”与原诗“野径来多将犬伴,人间归晚带樵随”结构一致,“野馔”对“野径”、“山醪”对“人间”、“
云共伴”对“将犬伴”、“月相随”对“带樵随”,词性相对,意境相承,既有形式上的对称之美,又有内容上的呼应之妙。颈联“清玄竹韵琼瑶境,逸爽松风翰墨池”与原诗“看云客倚啼猿树,洗钵僧临失鹤池”对仗同样工整,“清玄”对“看云”、“逸爽”对“洗钵”、“竹韵”对“客倚”、“松风”对“僧临”、“琼瑶境”对“啼猿树”、“翰墨池”对“失鹤池”,虚实相生,动静结合,将自然之景与人文之趣完美融合。
更为难得的是,隆光诚先生的和诗并非机械模仿原诗的格律,而是在严守规范的基础上,实现了语言的灵动与意境的拓展。原诗的“碧参差”聚焦于晓峰的色彩,而和诗的“互参差”则突出天光与水影的动态呼应,一个“互”字,让静态的景物瞬间有了互动之感,画面的层次感与生命力油然而生;原诗的“拂槛垂”强调藤影的轻柔拂动,和诗的“郁四垂”则展现绿蔓青林的繁茂浓密,一个“郁”字,将草木的生机与空间的充盈感刻画得淋漓尽致。这种在格律约束下的炼字功夫,正是步韵诗的匠心所在,它体现了创作者对语言的精准把握,也彰显了古典诗词“一字千金”的艺术特质。
二、意境拓展:清境之中藏雅趣
李白《别匡山》的意境核心在于“清境”与“壮志”的矛盾统一,诗中既有“晓峰如画”“藤影风摇”的清幽之景,也有“已将书剑许明时”的豪迈之志,展现了青年李白既留恋隐逸生活,又渴望建功立业的复杂心境。隆光诚先生的和诗延续了“清境”的基调,但在意境的营造上更注重自然之美与文人雅趣的深度融合,将李白原诗中的隐逸之怀升华为一种从容自在、内外兼修的人生境界。
首联“天光水影互参差,绿蔓青林郁四垂”开篇即勾勒出一幅开阔而清幽的山水画卷。“天光水影”四字,借鉴了谢朓“余霞散成绮,澄江静如练”的写景手法,将天空的澄澈与水面的明净相互映照,形成虚实交织的视觉效果;“互参差”则打破了单一的景物描写,赋予天光与水影以动态的互动,仿佛天地间的光影都在这山水之间流转嬉戏。次句“绿蔓青林郁四垂”,以“绿”“青”二字铺陈色彩,凸显草木的苍翠欲滴;“郁四垂”则从空间维度展开,描绘出绿蔓缠绕、青林繁茂的景象,自上而下,四面垂覆,将读者带入一个被自然绿意包裹的清幽世界。与原诗“晓峰如画碧参差,藤影风摇拂槛垂”相比,李白的写景更聚焦于“峰”与“藤”的局部之美,而隆光诚先生的写景则更具整体性与开阔感,天光、水影、绿蔓、青林相互映衬,构成了一幅全景式的山水图卷,意境更为雄浑而清幽。
颔联“野馔欣尝云共伴,山醪酣饮月相随”承接首联的自然之景,转入对隐逸生活的细腻描摹。“野馔”“山醪”点明了饮食的质朴与天然,没有珍馐美味,却有山林的馈赠;“欣尝”“酣饮”则直接抒发了诗人对这种生活的喜爱与沉醉。尤为精妙的是“云共伴”“月相随”二句,诗人将云与月拟人化,视之为隐逸生活中最亲密的伙伴,尝野馔时与云同席,饮山醪时与月相伴,这种人与自然的和谐相融,超越了原诗“将犬伴”“带樵随”的世俗烟火气,更添一份空灵与超脱。李白原诗中的“犬”与“樵”是人间生活的象征,而隆光诚先生笔下的“云”与“月”则是自然精神的化身,这种意象的转换,既保留了隐逸生活的闲适,又提升了意境的精神高度,展现了当代文人对自然、对生活的独特感悟。
颈联“清玄竹韵琼瑶境,逸爽松风翰墨池”将自然之景与文人雅趣完美结合,意境进一步升华。“竹”与“松”是中国传统文化中的君子象征,代表着坚贞不屈、清雅高洁的品格;“清玄竹韵”形容竹声的清幽玄妙,“逸爽松风”描绘松风的飘逸爽朗,一静一动,一柔一刚,将自然景物与君子品格融为一体。“琼瑶境”以美玉比喻山水之清澄纯净,仿佛整个世界都如琼瑶般晶莹剔透;“翰墨池”则直接点明了诗人的文人身份,松风竹韵之间,既有自然的清境,又有笔墨的雅趣,自然之美与人文之韵相互滋养,构成了一种“天人合一”的理想境界。与原诗“看云客倚啼猿树,洗钵僧临失鹤池”相比,李白的诗句带有一丝禅意与怅惘,而隆光诚先生的诗句则更显从容与洒脱,将隐逸生活与文人的精神追求紧密结合,展现了一种“诗意栖居”的人生状态。
尾联“刀剑诗书豪士雅,弸中彪外正当时”收束全诗,将前面的清境与雅趣推向高潮,抒发了诗人的豪情壮志与时代担当。“刀剑”象征着豪迈与担当,“诗书”代表着儒雅与修养,“豪士雅”三字将二者完美融合,既要有豪士的刚健风骨,又要有文人的儒雅气质,这正是中国传统文化中“文韬武略”“刚柔并济”的理想人格。“弸中彪外”出自《法言·君子》,意为内涵充实,外表不凡,既点明了诗人的内在修养与外在气度,也暗合了“刀剑诗书”所体现的人格特质;“正当时”则笔锋一转,将个人的人生境界与时代发展紧密结合,展现了当代文人既坚守传统文化,又勇于担当时代使命的精神风貌。与李白原诗“莫怪无心恋清境,已将书剑许明时”相比,李白的“许明时”是对古代朝廷的忠诚与向往,而隆光诚先生的“正当时”则是对当代社会的责任与担当,这种精神内涵的转换,既传承了李白的豪迈之气,又赋予了诗歌鲜明的时代特征,让古典诗词在当代焕发出新的生命力。
三、精神传承:诗心之中见初心
古典诗词的魅力不仅在于其格律之美与意境之妙,更在于其承载的精神内核与文化基因。李白作为中国古代文人的精神象征,其诗歌中所蕴含的“安社稷、济苍生”的家国情怀,“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的独立人格,“天生我材必有用”的自信豪迈,一直激励着后世文人。隆光诚先生的和诗,不仅在艺术形式上传承了李白的格律与意境,更在精神内涵上延续了李白的诗心与初心,同时融入了当代文人的价值追求与人文关怀,实现了精神层面的传承与升华。
李白《别匡山》创作于其青年时期,当时他隐居匡山多年,学有所成,渴望走出山林,建功立业,诗中既有对隐逸生活的留恋,又有对未来的憧憬与抱负,展现了古代文人“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的人生哲学。隆光诚先生的和诗,同样体现了这种“兼济”与“独善”的统一,但在新时代的背景下,这种人生哲学被赋予了新的内涵。诗中的“野馔欣尝云共伴,山醪酣饮月相随”展现了“独善其身”的闲适与从容,这是当代文人在快节奏的社会中对内心宁静的坚守,是对传统文化中“隐逸精神”的当代诠释;而“刀剑诗书豪士雅,弸中彪外正当时”则体现了“兼济天下”的担当与抱负,这是当代文人在国家发展、文化繁荣的时代背景下,对社会责任的自觉承担,是对李白“已将书剑许明时”的精神传承与时代回应。
更为可贵的是,隆光诚先生的和诗展现了当代文人对传统文化的坚守与创新。在全球化、现代化的今天,古典诗词面临着传承与发展的双重挑战,而步韵和诗这种创作形式,本身就是对传统文化的一种坚守。隆光诚先生作为《全球诗歌网》诗协会员,始终致力于古典诗词的创作与传播,他的和诗不仅严守古典格律,更注重挖掘传统文化的当代价值,将李白的豪迈之气与当代文人的儒雅之风相结合,将古代的山水清境与当代的人文追求相融合,让古典诗词不再是博物馆里的陈列品,而是能够走进当代人精神世界的文化载体。诗中的“清玄竹韵琼瑶境,逸爽松风翰墨池”,既是对古典山水诗意境的传承,也是对当代人精神家园的构建;“刀剑诗书豪士雅,弸中彪外正当时”,既是对古代君子人格的推崇,也是对当代人价值追求的引导。这种坚守与创新的统一,正是当代文人传承传统文化的正确路径,也是古典诗词能够历久弥新的关键所在。
此外,隆光诚先生的和诗还展现了一种“天人合一”的生态智慧与人文情怀。诗中的天光、水影、绿蔓、青林、云、月、竹、松等自然意象,不仅是构成诗歌意境的元素,更是诗人敬畏自然、热爱自然的情感表达。在环境污染、生态失衡的当代社会,这种对自然之美的歌颂与对人与自然和谐关系的追求,具有重要的现实意义。诗人在自然中寻找内心的宁静,在与自然的对话中实现精神的升华,这种“诗意栖居”的人生状态,为当代人提供了一种摆脱浮躁、回归本真的生活方式,也体现了传统文化中“天人合一”思想的当代价值。
四、结语:雅韵流芳,初心不改
隆光诚先生的《步韵李白〈别匡山〉》,是一首兼具艺术价值与精神内涵的佳作。在格律上,它严守规范,精工细作,展现了创作者深厚的格律功底;在意境上,它开阔清幽,雅趣盎然,实现了自然之美与人文之韵的完美融合;在精神上,它传承了李白的豪迈之气与诗心初心,融入了当代文人的责任担当与价值追求。这首和诗不仅是对李白经典的致敬与回应,更是当代古典诗词创作的优秀范例,它证明了古典诗词在当代依然具有强大的生命力,只要创作者能够坚守传统文化的根脉,融入时代的精神内涵,就能让古典诗词焕发出新的光彩。
读罢此诗,掩卷沉思,仿佛看到了一位儒雅的学者,在天光水影、松风竹韵之间,既能安享隐逸生活的闲适与从容,又能胸怀家国天下的担当与抱负。这种“弸中彪外”的人格境界,这种“诗心映初心”的精神追求,正是当代文人应该具备的品质,也是古典诗词能够跨越时空、打动人心的根本原因。愿更多的当代文人能够像隆光诚教授一样,坚守古典诗词的艺术传统,挖掘传统文化的当代价值,创作出更多兼具雅韵与初心的佳作,让中国古典诗词这一瑰宝在新时代的长河中,雅韵流芳,生生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