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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律·步韵苏轼《柏堂》

2026-03-20 14:03阅读:
风霜雨雪气如前,蓊郁擎云独卓然。
屹立孤山千万岁,沉酣群雅几多年。
高门妙对春秋颂,绮构鸿章理义传。
寂寞玄关遗韵在,贞心悟道学枯禅。
苏轼《柏堂》原玉:
道人手种几生前,鹤骨龙姿尚宛然。
双干一先神物化,九朝三见太平年。
忽惊华构依岩出,乞与佳名到处传。
此柏未枯君记取,灰心聊伴小乘禅。
风骨赓续,禅韵相生
作者:若欣
古典诗词的长河中,步韵唱和向来是文人雅士传承文脉、寄情言志的独特方式,以同韵之律、共情之心,跨越千年与先贤对话,既守格律之严谨,又抒己怀之真切,尽显中华诗词的文脉绵延与精神传承。近日品读《全球诗歌网》诗协会员隆光诚先生步韵苏轼《柏堂》的七律诗作,深感其笔墨之间既有对苏诗神韵的精准承袭,更有立足当代文人视角的立意升华,以古柏为媒,循苏公之韵,写风骨之姿,抒悟道之心,让千年诗韵在当代笔墨中重焕光彩,读来唇齿留香,意蕴悠长。
要读懂隆光诚先生的步韵佳作,必先回溯苏轼原作《柏堂》的创作心境与诗意内核。苏轼作此诗时,正任职杭州,孤山之上陈朝所植的两株古柏,历经数朝风雨,一株虽枯却坚悍如金石,僧人志诠于柏侧筑堂,取名“柏堂”,苏轼感古柏之姿、怀岁月之思,挥笔写下此诗。原诗开篇“道人手种几生前,鹤骨龙姿尚宛然”,以问句起笔,追念古柏的栽种之人,寥寥数字勾勒出古柏鹤骨龙姿、苍劲挺拔的千年形态,尽显岁月沉淀的古雅之气;颔联“双干一先神物化,九朝三见太平年”,将古柏与历史兴衰相融,写古柏历经九朝更迭,见证三次太平盛世,以树之长寿观人世变迁,藏着对时光流转、世事浮沉的感慨;颈联“忽惊华构依岩出,乞与佳名到处传”,叙写柏堂依岩而建的景致,赞其佳名远扬,将自然之景与人文筑造相融;尾联“此柏未枯君记取,灰心聊伴小乘禅”,落笔于禅意,以古柏未枯喻心境坚守,又以灰心伴禅写历经宦海沉浮后的淡然超脱,藏着苏轼屡遭波折后,于山水禅意中寻得内心安宁的人生况味,全诗以古柏为喻,融历史之思、禅理之悟、人生之感于一体,意境苍凉而风骨不减,是苏轼咏物抒怀的经典之作。
隆光诚先生的步韵之作,严格依循苏诗原韵,字字合律、句句合韵,却并非简单的模仿复刻,而是以古柏为意象根基,跳出苏诗的历史语境,融入当代文人的治学情怀、精神坚
守与悟道心境,实现了格律上的严谨承袭与意境上的全新升华。首联“风霜雨雪气如前,蓊郁擎云独卓然”,开篇便直击古柏的精神风骨,不似苏诗从追念栽种之人起笔,而是直接铺陈古柏历经风霜雨雪的磨砺,却依旧气韵如初、蓊郁挺拔、擎云卓立,一个“气如前”,既呼应苏诗中古柏千年不变的苍劲姿态,又强化了古柏不畏逆境、坚守本心的刚毅;“独卓然”三字,更是将古柏的孤傲风骨写得淋漓尽致,为全诗奠定了雄浑刚正的基调,与苏诗开篇的古雅追忆形成别样呼应,一写岁月之远,一写风骨之刚,各有千秋。
颔联“屹立孤山千万岁,沉酣群雅几多年”,承接首联的古柏形象,将空间与时间、自然与人文巧妙融合。“屹立孤山千万岁”,化用苏诗“九朝三见太平年”的时间意象,却以“千万岁”极言古柏的长寿与坚韧,写其扎根孤山,历经千年风雨而屹立不倒,延续了苏诗以树观史的创作思路;“沉酣群雅几多年”则是全新的立意拓展,将古柏与文人雅韵相连,写古柏见证了无数文人墨客的风雅唱和,浸润在诗词文赋的雅韵之中,跳出了苏诗单纯的历史兴衰之思,赋予古柏更深厚的人文内涵,既关联孤山的文人底蕴,又暗合作者深耕诗坛、沉醉风雅的治学经历,让诗作有了更贴近当代文人的情感温度。
颈联“高门妙对春秋颂,绮构鸿章理义传”,是全诗立意的核心升华,彻底从咏物转向言志,将古柏的自然风骨与人文精神深度绑定。苏诗颈联侧重写柏堂的筑造与佳名传播,偏于写景叙事;而隆先生此联则聚焦人文传承,“高门妙对春秋颂”,写古柏之下,文人雅士吟诗作对、颂赞春秋大义,尽显文脉传承之盛;“绮构鸿章理义传”,以绮构喻精妙诗文,以鸿章喻经典著述,写这些承载着理义与大道的文字,如古柏一般代代相传,既呼应了诗人作为《全球诗歌网》诗协会员的身份,又将个人的文学追求与中华文脉的传承相联结,让诗作跳出了单纯的咏物范畴,升华为对文化传承、道义坚守的礼赞,格局更为开阔,意蕴更为深远。
尾联“寂寞玄关遗韵在,贞心悟道学枯禅”,回归心境与禅意,与苏诗尾联形成隔空对话。苏诗“灰心聊伴小乘禅”,写的是历经宦海沉浮后的淡然与超脱,带着一丝历经波折后的淡泊归隐;而隆先生此联,“寂寞玄关遗韵在”,写古柏守护着寂寞的禅意玄关,千年遗韵依旧留存,“寂寞”二字,写尽文人治学、悟道的孤独坚守,远离尘嚣、潜心向学的心境;“贞心悟道学枯禅”,以“贞心”对苏诗的“灰心”,一字之差,心境全然不同,“贞心”是坚贞不渝、坚守初心的赤诚之心,写诗人以古柏为榜样,坚守内心的纯粹与正直,在禅意中悟道,在治学中修心,没有苏诗的沧桑落寞,唯有当代文人坚守道义、潜心治学的坚定与从容,将禅意悟道与文人初心完美融合,让全诗的情感落点更具正能量,更贴合当代学者的精神风貌。
步韵作诗,向来是古典诗词创作中的高难度挑战,不仅要严格遵循原诗的韵脚,一字不易,更要在格律束缚中抒己真情、立己新意,做到“同韵不同境,同题不同心”,实属不易。隆光诚先生作为广西南宁的学者、诗协会员,深耕古典诗词多年,这首步韵《柏堂》尽显其深厚的诗词功底与文学素养:格律上,字字贴合原诗韵脚,平仄合律、对仗工整,首联、颔联、颈联对仗严谨,词性、意境两两相对,尽显七律的格律之美;意境上,承袭苏诗咏柏言志、禅意相融的精髓,却又突破原诗的历史局限,融入当代文人的文化担当与精神坚守;情感上,摒弃了苏诗的人生沧桑之感,转而书写坚贞初心、文脉传承的家国情怀与文人使命,让千年古柏的意象,在当代笔墨中拥有了全新的精神内涵。
古往今来,松柏向来是中华文人风骨的象征,孔子言“岁寒,然后知松柏之后凋也”,松柏的坚韧不拔、孤傲刚正,早已融入文人的精神血脉。苏轼借孤山古柏,写自身的超脱与坚守;隆光诚先生步其韵、咏其柏,写当代文人的初心与担当,两首诗作跨越千年,以古柏为媒,以诗词为桥,传承的是中华文人不变的风骨,延续的是古典诗词不朽的文脉。在当下快节奏的时代,古典诗词的传承愈发珍贵,隆先生以步韵唱和的方式,与先贤对话,向经典致敬,不仅展现了个人的文学造诣,更彰显了当代学者传承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责任与担当。
品读这首步韵诗作,我们看到的不仅是格律严谨、意境优美的诗词佳作,更是一位文人对古典文化的赤诚热爱,对风骨初心的坚定坚守。千年诗韵,薪火相传,苏轼的孤山古柏依旧苍劲,隆先生的笔墨禅心依旧赤诚,古典诗词的魅力,便在于这种跨越时空的精神共鸣,在于这种文脉赓续的生生不息。愿我们都能从这首诗作中,感悟古柏的风骨,传承诗词的雅韵,坚守内心的贞心,在岁月浮沉中,如孤山古柏一般,卓然挺立,风骨长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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