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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看看

2017-02-27 23:22阅读:
前几日,我和位电视纪录片专业委员会的同事凑了凑,发起了一个电视短纪录片《回家看看》大赛。大慨是由于这个创意太有动力,启动工作顺风顺水,而且举行了一个隆重的开赛大会。会上,纪录片专业委员会秘书长余先生生动地介绍了大赛的各项要求,并重点讲述了此次大赛的广泛性、全民性及草根性,他甚至调侃说“这次大赛不是每个人都能参与,如盛会长这种专家就不建议参加”。听了他的话,我不禁有点酸酸的,酸的不是秘书长的调侃,酸的是我在想,如果真要我回家看看,我到哪里去看?我的故园在哪里?
一般来讲,一个人的故与家乡是自己的出生地。我出生地是在湖南省妇幼保健院,出生时家住长沙市一个名为稻谷仓的小巷,由于居住的小院要兴办幼儿园,故出生后就立马迁住到距此不远的西斋巷,一住就是二十七年。因此,这西斋巷应该就算是我的故园了吧
西斋巷,为何得名不得而知,但传说很多。而传说最多的是曾国藩有关,据说这里方圆几里在清朝时
都是曾家地盘,西斋巷就是其西厢房,是曾国藩或许是家人读书的地方。不过也有人说,巷子中部的那所真知中学就是曾国藩旗下的一个学府,西斋巷则是考生的居住地。
新中国解放时的西斋巷,已成为一个贫富杂居的地方。从周边环境来说,南边司马里不远是左宗堂的公馆所在地;北边过去就是稻谷仓,这一听名字就肯定知道是大地主地盘;而西边营盘街传说厡是南宋爱国词人辛弃疾飞虎军的营地;东方紧贴的却叫茅亭子,据说原是考生未考时圈马的马场,后来成为城市贫民居住的地方。正是这文化阶层、经济阶层、甚至政治阶层交错、交往、交集的区域,西斋巷成为了长沙历史文化的一个有非常有个性的区域。
从我记事起,西斋巷就有以上的深宅大院,其建筑的气势、做工、造价都应进入今天文物级水平。由于年纪小,懵懵懂懂认识几位它的主人,如15号大院主人是一位苏姓老先生,是长沙市邮电界的泰斗,直至九十多了才去世;16号的主人听说曾是国民党军统或中统官员,他的两位女儿和我年纪不相上下,但没听她们讲过老爸的故事。不过,我认识这些主人时,他们的豪宅巳经社会主义公房改造,自己1至2间,其他房间被分配给其他城市居民此外,还有部份深宅主人早已不知去向,政府安排了大量城市贫民居住,如10号是个长型天井式院落,密密麻麻的安排了几十家,那情景绝不亚于电影的《七十二家房客》。
由于西斋巷的居民有相当一部份是长沙市第一医院的医生、护士,还有一些国家公务员被房产公司安排到这里居住,如我家就是市政府机关事务局安排来的。因此,西斋巷居民中知识分子占有一定比例,这也与巷名非常吻合,故西斋巷还是个比较安静的地方。
但是,那时的西斋巷每周也有几个早晨例外,因为在巷子的中部,座落着长沙市第一医院的停尸间,人称“落气亭”。每逢早上有丧事出葬,西斋巷就不安静了,只要“落气亭”鞭炮一响,方圆几条街巷的小孩就蜂拥拥而至,比上学兴奋多了。
到了文革时期,安安静静的西斋巷又冷不丁增添了一道几乎是24小时不歇的热闹风景。在“落气亭”旁边,有一户豪宅原被街道办事处征用,建立起一家日用化工厂。到了文革鼎盛时期,这个厂与时俱进,非常敏感的盯住市场,做起浆糊来,改名为“浆湖社”。谁都知道,文革的主要战斗武器就是大字报,写了大字报就要贴,贴就要浆糊,所以这浆糊社一天24小时都是人来人往,川流不息,使这僻静小巷扎扎实实的热闹了一段时期。
1973年,我高中毕业了,虽然只16岁,但还是去了千里以外的怀化,修建枝柳铁路,从此我也离开了西斋巷。回长沙参加工作后,尽管单位离西斋巷只有10来公里,但满怀事业抱负的我,很少有时间回去看看。直到有一天,碰到一位邻居告诉我,西斋巷没有了,连巷名也没有了,我才急忙赶到西斋巷。
到了那片曾经养我抱我的地方,真的什么都没有了,就连那座连文革都没有毁掉的清代学府旧址(解放后为民办真知中学,文革中学校停办,改为北区医疗器械厂厂房)也被夷为平地,拔地建起了一座商居楼,这就更不要说那些大宅大院,早已是荡然无存。唯一留下的,就只有那座“落气亭”。
我真的有点震撼,一条载满历史的小巷说没就没了,一段载满长沙文化符号的故园说走就走了,这是愚人之举,还是历史的必然。据说在长沙,流传着一个不知是真是假的段子,说有位外地人即将来长沙做官,离京前,一位长沙籍国家领导人叮嘱他,你到长沙一定要搞点路啊(长沙话的意思要做出点事业)。所以,这位外地官员到长沙后,果然每天修路不止,直至把长沙城区拆得个底朝天。这个段子的真实性虽然不是那么靠谱,但我想也许还是包涵着了许多长沙人心中的酸苦。
今天,面对着“回家看看”这个世界上最美丽、最永恒、最有人心的主题,我却无力可为,无家可寻,感谢余秘书长的调侃和提醒,让我有了这篇很早就想发泄的小文,也让我有了一定要组织好这个主题大赛的诚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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