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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一个长程案例的阶段性总结和思考

2022-11-28 07:36阅读:
对一个长程案例的阶段性总结和思考
发表已经得到来访者许可!


被严厉的超我统治的、僵化的、顽固的人格模式,在生活中表现出来的状貌是这样的:总是做好人(有时是违心的),总是过度在意别人的感受,总是不想被差评,总是有一种不可推卸的责任要求自己,总是表现出一种小小的完美主义,总是严厉地对待身边人的卫生状况……我们认为,长期这样做的话,意味着造成本我最沉重的牺牲。这种状况说明:超我凌驾于自我之上,成了心灵的主宰;本我被严厉的管制;自我则动弹不得。
弗洛伊德认为,本我是与生俱来的一种驱力,它是自私的,占有的,攻击的;超我是道德的、教化的、伦理的、自我理想的代言词。如果超我位置太高,两者之间必然会产生撕扯和冲突。健康的人格应该是超我、自我和本我三者之间保持一种平衡;或者说,自我能够对超我和本我进行制衡。
个案问题结果的征象就是长期的焦虑乃至急性焦虑的发作,还有极其严重的躯体化症状。
作为一个有经验的心理咨询师,形成这种案例概念化,或者是说是一种心理地图并不难,难的是让来访者能够理解并体验到内部的结构冲突,然后去洞察它,去改变有问题的认知和行为模式。
有一个哲学问题是,心理治疗师背后的这种形而上学工作到底有没有作用?坦率地说,我是不否认的,因为心理治疗概念化也是建立在千千万万实践的基础上,而且形而上学是具有对实践的导向和统领作用的。它是理论的精华所在。但是我们也要注意到,理论只是一张过去的地图,实际道路交通状况每天都在发生变化。我们还要注意到形而上学有一种风险:就是一个封闭的系统是僵化的,如果以此来对问题进行推测的时候容易使我们产生偏见。打破这种偏见的方法,就是接受实践的修正。所以,具体的进程必须通过心理治疗师和来访者两者之间在主体间的共同探索当中去求证和完善,最终共同建构来访者的生命叙事。
当治疗到第三年的时候,来访者的超我开始松动,并且她的本我需要开始得到了表达——有意思的是,来访者的攻击性本能表达首先
是在梦里开始实现。我把这个看作是这场心理治疗的具有里程碑意义的一个节点。来访者认同了这个说法。说实话,我在之前的两年时间是有一定焦虑的,因为我接收了来访者焦虑的一部分。
又过了一段时间,来访者表现出了一种完全地对于丈夫的依赖:她变得不能独立行动了,甚至变得不能离开丈夫几米外之地,否则就会产生一种严重的不安全感——恰恰相反的是这个来访者之前是一个独立能力特别强的人。而且来访者长时间地反复做一个相同主题的梦:她抱着一个只有几个月大的婴儿……经过反复地沉思,我把这个理解为来访者的自我崩塌所带来的安全感的严重匮乏,以至她退回到婴儿状态。梦里的婴儿就是她现在自我状态的象征。
这里产生了一个问题,到底是什么原因让来访者的自我崩塌到这个状态?自我本来是代表一种理性能力,遵循现实原则;而且作为本我和超我的调停者,它就像一个汽车的驾驶员,随时处理路上的交通状况,然后指挥汽车安全行驶。但这个长程个案的自我功能突然变得不能发挥这种功能了,其深层原因很有可能就是上文我们描述过的,由于严厉的超我对本我制裁导致自我耗竭、萎缩甚至崩塌后退回到婴儿状态。我这样想应该是站得住的,因为自我产生于本我,自我的基础能量是从本我那里提供的。我说的基础能量——比如生的本能、性的本能、权力欲等等,是保存自我的基础。有了这个基础后,这些能量还要被社会规则所修正,才能转化为自我的理性部分和调停力量。不管是怎样的自我,它都要以自我维护来作为自己的基质性能源。反言之,没有自我维护、自我爱恋的基质性能源,建立起来的自我是没有任何意义的。没有自爱,哪来自我。诚哉斯言。
或许你还会要问:人们为什么愿意做这些违背自己内心真实欲望的事情?那是因为潜意识中,他们认为做这些事情能够让他们获得快乐;而事实上,他们付出的成本远远要大于他们所获得的虚幻的快乐。
这里还有一个问题:为什么是这个时间而不是其他时间,来访者的安全感变得极低,只能通过极度依赖她的先生才能获得内心的安定?有点遗憾,目前我对这个问题还没有找到合理的解释。
未来的治疗还是要遵循之前的概念化框架,使来访者不断增强对潜意识内部的结构冲突的洞察,鼓励来访者继续表达——在合理的范围内——本我的攻击性,反抗性以及依赖,继续降低超我的严厉程度。
不忍拒绝,逆来顺受,这样的人成了没有存在的存在者,成了失去“此在”的存在者。存在主义治疗建议:摘下面具,活出真我。
这场咨访双方共同努力的艰巨的心理劳动,目前已经获得了很大的成果(咨访双方共同认可的),但是还没有达到完全康复的目标。我想,来访者目前这种持久的不安全和超依赖,是咨访双方最后的挑战。同时,我还得密切关注治疗中会不会出现什么变数,继续保持对未知的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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