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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色拾年——麻汇源瓷画展

2022-05-03 22:39阅读:
作者:张甘霖


文心匠胆 知行合一
声色拾年-麻汇源瓷画展海报
  瓷画是陶瓷艺术语汇的一种形态,这种形态的根基是依赖于陶瓷的自身母题衍化而成。在更多的可能性面前,它由原有陶瓷装饰状态而呈现出一种状绘画面貌的语言方式。
  自近代清末浅绛彩文人瓷画诞生后,瓷画以特有的笔墨料色、以全新的艺术风格开创了瓷画工艺与高雅的中国画艺术全面结合的先河,并植入诗书画印,状物抒情的手段更加洗练。孕育了以著名的景德镇“珠山八友”作品为代表的瓷画“新派”艺术,促进了瓷画这一工艺美术进一步向高雅艺术的转变,确立了浅绛彩文人瓷画在景德镇千年瓷器艺术发展史上里程碑式的重要意义。
文心匠胆 知行合一
《瓷之五》 285mm×285mm×49 陶瓷高温颜色釉
  新中国建立来,陶瓷艺术语言符号已发生重要改变。以“新中国模式”为代表的建国瓷等瓷画创作据时势而生,所作题材大都鼓励艺术创作者们走出工厂、画室,将瓷画表现视角放置田野和室外,以及关注劳动者们的美。最为突出就是依****诗意画而创作的“7501瓷”出现,集中轻工业部陶瓷研究所主创人员,集体研制。后由刘雨岑开创其子刘平承传的“水点桃花”,设立而最后定稿,画中自藏伟人诗,语言简练而极具符号象征意味,主题性的瓷画语言似乎已经成为新时代风向。尔后,中央工艺美术学院、中央美院陶瓷工作室的创作者们抓住时代的契机,在新中国成长的各个时期创作了一大批与时代脉搏相拥而生的作品,祝大年《森林之歌》大型陶瓷壁画,使陶瓷创作具有独立的表现空间,从室内
创作移至室外表达的可能性,各地陶瓷产区蜂拥而现一大批陶瓷壁画。改革开放以来,西方艺术浪潮也影响到陶瓷艺术创作思潮,人们通过交流,逐步知道毕加索、米罗等现代艺术大师也从事瓷画创作。陶瓷创作中亦可表达创作者个性生命意识创造,出现大量仿效西风之作品、形式语言由东方的内敛走向个性张扬外扩,反传统、反循规蹈矩。陶瓷艺术语言中大谈形式的独立生命语言,瓷画的生命母题,追求朦胧的诗意美和未完成的既定感,混合于这一时代陶瓷艺术创作中,民间潮也成为瓷画形式表达重要手段,追慕民间陶瓷艺术的率真、质朴、鲜明感受,民间青花一时成为陶瓷艺术新型的另类艺术特征和表现风格。像施于人、秦锡麟的青花装饰作品,构图中包含几何观念的平面分割。巧妙合理的运用青与白对比追逐构成美的审美范畴。
文心匠胆 知行合一
《瓷之九》 285mm×285mm×33 陶瓷高温颜色釉
  21世纪之后,瓷画具备当代性的精神指向,它的发展历经三种图式语言的变化而最终骤向冷静自我语言形成期。其一,当代瓷画是对传统陶瓷绘饰语言的最大延展,并形成学院和民间二派。学院派传统师承,民间派题材追求唯美,两者都有共同所在,亦分工明细、写意写实等,各成派路,手法也发生多变性,且能较多借鉴其他艺术门类的形式语言,甚至观念形态,诸如等等都构成今日瓷画形式语言多元景观。二是当代瓷画最大的特征将追寻个性的面貌,它将超越一般材料技法意义上的熟练水平,更多的是综合创作者个人禀赋、陶瓷专业技能的把控、创作者文化道德素质等能力综合特质,来铸就创作者作品当中个人独特的面貌风格,这将开启瓷画新的精神指向,更多的与当代绘画与世界艺术来接轨。第三是当代瓷画表达的题材和倾诉的对象发生了根本的革新,基于当代瓷画的视觉形式而建构与时代发展的紧密联系,而具备了一种近距离的方式来关注当下人们生活的状态和对人性的关怀,从而将当代陶瓷受众群体欣赏的意义扩大化,以一种互动的方式来展现当代人类社会发展和精神生活的主体性。
  青年艺术家麻汇源,十年来主攻瓷画创作,代表作品主要有三大系列《影·战系列》、《景·瓷系列》、《瓷系列》。这些作品将瓷画表现的视角逐鹿到当代社会观念情景下,其实这也是对陶瓷语言本体问寻的一种尝试,也是很多青年陶艺家试图对现状作出回应的一种呼声。麻汇源瓷画中的形象势必对我们传统依赖的陶瓷视觉形象有所反叛,庆幸的是他用果敢的方式开启了一种观看之门,在瓷画这种特殊的媒介中,无疑其实验性、前卫性更具备启示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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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战之2014.12.4》 D:800mm 陶瓷新彩
  《影·战》系列瓷画作品有着潜在的绘画叙事性,这种隐性的诉说并非是用写实的语言表述出来,而是通过陶瓷釉上彩媒介用抽象运动的方式来进行传达。影·战是这一系列作品贯穿的主题,内核思想是借喻视觉影像动态的变迁来切入战争的题材,表达当下青年艺术家对时代的焦虑与感望。站在当代艺术的情境中,创作思想与当下生活发生紧密关联似乎已成为一种主旋律。可在景德镇,惯性的唯美传统使得陶瓷绘画的主题仍然停留在才子佳人、美景富贵等山水花鸟通俗和媚俗等欣赏趣味的基础上。稍有新意的也无非是些依赖颜色釉等陶瓷材质对其它抽象画种的借尸还魂。麻汇源的瓷画属于当代陶瓷艺术的新生力量,它描绘着当代青年陶艺群体对时代感知以及未来的愿景。观麻汇源的瓷画作品能够体会其有着鲜活的生命力和现实的实验精神。当问及麻汇源创作这一系列作品动机时,他用很朴实的语言告知想要反映当下年轻人独特的视觉感知,另外他注意到影像成为今天视觉艺术非常重要的一种形态,借用这种影像的重叠在二维的瓷板平面上还原一种运动的张力。在现代艺术史上,其实绘画的运动感一直是前卫艺术家们努力切入和挑战的主题,最早在毕加索、勃拉克就创立立体主义试图表达绘画视觉多种空间多维视像的共存,后来发展到未来主义艺术流派中,巴拉与波丘尼也是在努力探求绘画中的运动元素,并以期将时间的维度定格在平面的表现中。最为有名的是杜尚的《下楼梯裸女》很鲜明表现了对绘画运动感的追溯。从此意义而言,麻汇源的瓷画创新并非是无土之源,而是有着深刻的当代艺术形式主义理论渊源。尤其是当今数码媒体信息如此发达,“动态之链接”似乎成为当下影像艺术与电影艺术一个关键词,而《影·战》系列瓷画的外部环境很显然受到了深刻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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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战之2014.12.8》 D:800mm 陶瓷新彩
  麻汇源在瓷画形式表现上作出自己的判断和选择之后,他作品运动感所承载的型制并非是纯形式的,抽象语义的,而是表现主题上有着强烈的叙事情节。这一点可能与他原来在景德镇陶瓷学院学习雕塑专业有一定关联的,尤其是在陶瓷雕塑领域,原本周国桢先生、姚永康先生等老一辈的陶艺家们都在做尝试解构陶瓷语言的叙述成分,而使陶艺的形式本体语言更纯化。可近十年来,新出现一批青年陶艺家们作品表现的方式发生了很大的改观,比如孟福伟、钞氏兄弟、刘海峰等陶艺家的新近作品,都有这个共同的特征:就是现代陶艺对叙事情节的回归。因此麻汇源的瓷画作品的指向与当下陶艺界的此点隐藏的共性是不谋而合的。“中国古代战争情节”比如《三国》、《赤壁》、《英雄》等等题材都经常在当今的影视剧中不断的被复原与再现着,这种大场景史诗般气势在视觉的表现上具有强烈的震撼性。麻汇源的《影·战系列》作品中运用了鸟瞰式全景构图,形象的表达上有两军之间的城防、攻御、对垒、布阵、交战、决胜等场景的叙述,表达形式上采用抽象形体的运动法,但观者能够感知画面传递出军阵如山的大气磅礴,两军交战的恢宏气势。画面对整体把控能力较强,且能以团块统一性来分割主体与客体。正因如此,观者能够很清晰从可辨的情节当中体味作者所要传达的意图。一味的抽象可能需要大多的注解,这也正是叙事情节与接受群体所产生互动双向效应。这种叙事性在陶瓷绘画之间的认同,在麻汇源的作品中逐渐形成一种符号性的内容,逐步得到强化和明确。另外从色调上,麻汇源的瓷画作品像一首抒情而有着淡淡忧伤的诗歌。在感怀和唏嘘之间,使得麻汇源的瓷画作品具有一定的人性关怀和人文精神,对战争的思索,无论是古代还是今天,我们都不应该忘却。麻汇源以这种诗性的方式来关注战争,并以陶瓷这种传历千年的文化媒介来表达,既引人深思又不无感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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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战之八十三》 D:500mm 陶瓷新彩
  《景·瓷系列》作品呈现了麻汇源瓷画中另外一种静谧的状态,从创作思维上和《影·战系列》有着一定的延续性,同时也反映了作者创作观念上有着现代主义互反思维的情感两极性。他借以平衡对运动感的持续关注,希冀对历史的静态做一种顾盼,甚至达到文化状态上的内省和精神上的冥想。《景·瓷系列》内容最初主体探索的是景德镇传统陶瓷窑址废墟上遗留的匣钵,历时千年,作者将它作为特定的对象或者静物的方式承载出来。新彩表现得十分雅淡,使其画面显得虚境恬适,表现出素朴无欲、淡然无极的天然之美。景·瓷系列作品表现的途径逐渐转移到静物、花卉等单纯题材的尝试,甚至表现手法尝试用高温色釉的样态进行表现,这批作品可以归入关注地域文化特征的探索,与很多在景德镇的陶艺家们一样,麻汇源将瓷画的目光放入到表现或装饰本身,来思考反省当代文明和人们之间现实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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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瓷之五》 560mm×560mm 陶瓷新彩
  与《景·瓷系列》密不可分的是,同样是静物、器皿等单纯题材的提炼,麻汇源的作品自2015年以来进入《瓷》系列新作更为纯净的探索。《瓷》系列作品主要分为单组颜色釉瓷画和多幅色釉瓷画组合,尤其是大幅色釉瓷画组合来源于格子架式的拼贴重组来构筑大幅场景画面。这些色釉作品传递出的是一种净化的力量,表现出作品主体所具有的文心,这种文心经过创作者主观情感浸入瓷胎之中,使观众审美接受力逐步被扩大,莫名情状的被打动。这些色釉作品无论是放置都市的艺术馆、还是乡野的民宿,都使观者有一种亲近的久违感。我们可以说这是麻汇源逐步的掌握了一种素朴的语言,这是基于他对大众文化审美经验深刻领悟,尤其是经历了《影·战》系列对现代影像运动形式感的探索及《景·瓷》系列釉上彩及色釉的探索之后,他开始反思陶瓷本体与现代文化情景对话问题。作为一个当代瓷画家他所面临的艺术文本更加的鲜活而又直接,他没有过多的传统与现代缠绕的负担,而是更好的熟知材质语言和展露个性文化特征。直接、简单、有效、快乐等消费文化的印迹与易读、可辨、文艺的大众图像符号,成为麻汇源新作中最鲜明的艺术特点,虽然在艺术形象上他仍然摒弃了具像的手法和釆用仿像的描绘特征,在似与非似的审美情景中游移观看的想象。瓷绘作品中的静物、器皿,打破了影像系列的釉上彩绘肆意的挥洒,而以高温色釉彩绘精心编织斑澜的语言。如果说《影·战》系列和《景·瓷》系列作品还有着对绘画语言的膜拜与追随,那么《瓷》系列色釉瓷画等新作即是对陶瓷本体的回归。麻汇源提出:“瓷与画为何要追求一致?”这种直接简单的发问,其实把当前瓷画与陶艺的争议,从一个侧面铺陈而开。正是因为他作为年轻艺术家没有任何历史的负重感,单纯而鲜明,弗如董其昌《画禅室随笔》中的“一超直入如来地”。
  正是因为麻汇源的瓷画作品寓激越的情感于淡泊平静的形式之中,化动为静、静中见动、动静相生,我们从其作品中可以体验到深沉与静谧交织的视觉享受。麻汇源的这些作品,不仅为我们展现了一种新的瓷画审美样式,而且还为我们提供了一种以陶瓷本体语言为造型手段来观看生命行动的表现方式。
文心匠胆 知行合一
《景·瓷之八》 280mm×560mm 陶瓷新彩
  景德镇是一个具有世界视野的市镇,南来北往的人、城里城外的人,使得景德镇成为一个没有围墙的文化之城,在现代化进程中它吸收了许多外来文化及文明,但同时也失却了许多中国文人恪守的精神家园。 麻汇源的艺术之路正是从这些人事中经历和成长起来,尤其是经历景德镇艺术界市场大盘的潮起潮落,不由得让过往的他平心而又从容,正因如此看待他的作品中多了一些内容,多了几许淡定和思索,从中迁移我的是对一份文心感伤的审美期待。

  陈师曾先生在《文人画之价值》中所言:人品、才情、学识是文人画之标识。此三者词汇在诸多画论、画评、画品中引用率为最高,可真正放置生活中却是很难真正做到彼此的知行合一。当然麻汇源很年轻,用此三者标签他还是为时尚早,但不妨作为一种期待之标准为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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