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蚕豆

2008-05-10 18:25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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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蚕豆

新蚕豆

亲戚从乡下捎来一袋新蚕豆。
深绿色的嫩豆荚，带着鲜嫩的叶片，上面沾着水珠，看得出来，是一二个小时前才从地里摘来的。掰开豆荚，从里面滚出了还未饱满的嫩嫩的新蚕豆，一股清香扑鼻而来……

我的家乡主产水稻，蚕豆一般种在田岸两侧、沟渠边和零星杂地上。每年四月的时候，紫白淡红相间的蚕豆花就开了，弥漫着淡淡的清香，引来无数蝴蝶在豆花间翩翩飞舞。我们一帮挎着竹篮割青草的野孩子穿梭在豆枝丛中，惊飞了无数蝴蝶，也踩断了许多豆梗。大人们看到了，就扶起倒伏的豆梗，叹息着说作孽呀，骂声落在飞跑着的我们身后。那时的我们，不能体会到大人叹息声里的辛酸。
蚕豆是在秋冬的时候播种下地的。有一天我跟着妈妈去种豆，妈妈和一大帮大人们去了地里，她们有的手里拿了篮子，有的拿了一根豆扦，豆扦的一端装了一个手柄，多年用下来已经滑滑亮亮的了，另一端套着一个尖尖的铁扦。妈妈带了根豆扦，边退着走边在地里扦出了一个个小洞，跟在妈妈后面的那个大人弯腰将种蚕豆

塞进了一个个洞里，就这样不厌其烦地重复。我抓了一把蚕豆也去播种，妈妈叮嘱

新蚕豆

我每个小洞塞2颗豆，不能多也不能少。妈妈说塞2颗豆就会长出两棵豆苗，长全了正好，如果一棵没长出来还有一棵补充，也不太影响产量。
冬天的时候，几场雨下过，豆苗就从小洞里长出来了，叶子虽然嫩绿细薄，但很顽强。在冬季绿色植物中，蚕豆苗是最能抗寒冷的，自从大人们将种子播下去后，就基本上不去管理了，不用施肥也不需防寒，它们就长在路边地角，任凭风吹雨打。一场大雪下来，被厚厚地覆盖在下面，等冰雪融化，它们依然保持着翠绿色的鲜艳。

新蚕豆

三四月，春暖宜人，蚕豆苗也抓住机遇蓬勃生长，一块块一排排的蚕豆枝上开出了紫白淡红相间的花，在百花丛中虽算不上美丽，却也别有风情美得实在，特别是花蕊里弥漫开来的清香，很特别很悠远。
慢慢地，花谢了，豆荚长出来了。开始的时候很小，比筷子还细，一公分左右长短，遮盖在豆叶下面，抱着豆梗在春风里摇晃。摇啊摇，豆荚没摇到外婆桥，它在豆梗上摇着长大了，慢慢地，豆荚有了起伏，里面长出了蚕豆。到了五月初的时候，豆荚有些鼓鼓囊囊了，新蚕豆到了可以吃的时候。

新蚕豆

我们一帮野孩子首先发现新蚕豆可以吃了。竹篮里草还没割满，我们的肚子早已空了，新蚕豆既可以填饱肚子，还可以解馋。我摘下一个豆荚，掰开了，露出了3颗绿绿嫩嫩水汪汪的新蚕豆，塞进嘴里，一股清凉和清香。慢慢咀嚼，稍有些涩涩的感觉，继续咀嚼，有了甜甜的味道。新蚕豆就这样被我们一帮偷着玩乐的野孩子围剿，等我们拍肚皮的时候，地上七零八落躺满了裂了缝的蚕豆荚。
在新蚕豆还没长老的几天里，我们天天放学后去地里，边割草边摘新蚕豆吃。那时候我们没条件象现在的孩子享用零食，只能将新蚕豆当零食吃了。不知是谁还发明了吃新蚕豆的童谣：“新蚕豆，涩滋滋，阿爹（爷爷）吃后管孙子……”我们一边吃着，一边将手指向对面的同伴，表明我是他爷爷，他是我孙子，谁都不想当孙子。有时我们为一个爷爷名分争得面红耳赤。口水战解决不了问题，就升级为实弹战，摘下蚕豆荚当子弹射向对方，如果击中要害，就能将对方击哭了。实弹战再不解恨，就用上最后一招赤膊战。双方扭打在一起，在地上打滚，压倒了一片豆梗……

新蚕豆

新蚕豆可以做成很多种菜，按现在时髦的说法是正宗的绿色食品、农家菜。记得我家里做的新蚕豆炒咸菜，就是比现在大饭店里的大厨师们做的好吃。母亲还将新蚕豆做成另外几种菜。有一种叫油沸豆瓣，选比较老一点的新蚕豆剥掉壳，将蚕豆肉放入高温油锅中爆，等颜色有些变黄时捞出，放在碗里晾，让温度连同潮气一起退去，然后放入一点点盐，就可以吃了。油沸豆瓣吃起来又脆又松又香又鲜，有一次我心急，刚从油锅捞出，就快速抓了几片放入嘴里，结果舌头上烫了个泡泡，害得好几天吃饭不方便。还有一种叫咸菜豆瓣汤的菜，也将豆壳剥掉，放少许咸菜一起在热油中炒，然后多放些汤，等煮酥后，那汤味道非常鲜美。新蚕豆剥了壳后，与米放一起煮成豆瓣饭，还可以裹豆瓣粽子，味道很香，这些都是以前我们喜欢吃的。

又到了新蚕豆采摘的时候。
记忆中的新蚕豆永远是那么鲜美，而眼前亲戚捎来的这一袋新蚕豆我觉得犹为珍贵。它带着露水沾着泥土从田野走来，它也让我从现实走进记忆里，又从记忆回到现实中。它不仅让我闻到了新蚕豆的清香和泥土的气息，还让我感悟到了回眸的凝重和前瞻的宽广。
新蚕豆，带着一段故事，系着一个情结。

2008/5/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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