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上个世纪六七十年代村里放电影的情景。
电影船是手摇的,一把橹高高地搁在船的棚顶上。电影船比生产队里的5吨水泥船大一点,做了一个棚,漆成了墨绿色,还做了窗子。
放电影的日子是小孩子的节日。县里的电影船三四个月才到村里放一场电影,我们盼电影就像盼过年。这个晚上放的电影是故事片《侦察兵》,地点设在学校操场。
好不容易等到了放晚学,我兴冲冲赶回家,想早点拿凳子到操场上抢个位置,不料被我妈叫住了,要我去割一篮青草喂羊。我不敢不答应,心里恨死了我妈。
拿个草篮飞快跑回学校附近,边割草边看放电影的人拉银幕、安装电影放映机。他们用四根粗壮的毛竹扎成两个人字形,一边撑一个,顶上用绳子串起来,人字形的两边又各拉了4根绳子系在铁桩上,将人字形架子牢牢稳定住。两个人字形的顶端都装上了小滑轮,银幕通过两个滑轮吊上去。小眼睛胖叔和另外一个人拉住绳子在用力,雪白的银幕慢慢展开,在风中飘扬。胖叔又在银幕下边的两个角上穿上两根绳子,在下面的铁桩上固定住。银幕不能飘了,但顶着风,鼓鼓的,像个大肚子。胖叔的一举一动很潇洒,非常有吸引力,我想长大了也要像胖叔那样放电影。
天黑了,快放电影了,许多人还站在操场外不进来。电影票两分钱一张,他们想等电影放一半后不要票了再进场。《侦察兵》是部黑白电影,讲的是解放战争中解放军侦察小分队到敌阵地侦察的惊险故事。操场上黑压压的,人们的眼睛紧盯着银幕。一支解放军小分队乔装成国民党军,来到了敌炮兵阵地。一位侦察员假装敌军头头,戴着一副雪白手套,很有风度地伸出一根手指往炮管里揩了一下,手套沾上了黑色烟灰。侦察员板起脸训斥敌军:“太麻痹了——!”
敌军小头头点头哈腰满脸堆笑:“是,是,长官。”
场上观众发出一片笑声。这一刻,那双雪白雪白的手套留在了我脑子里,直到数十年后的今天依然挥之不去。
第二天,是平淡无味的一天,感觉过日子没有意思了,于是又开始盼望放电影,盼望河边摇来电影船。这样的盼望足足过了有3个多月,终于在村小店门口贴出了海报:后天晚上放电影《小兵张嘎》。
又开始在兴奋中等待,在等待中兴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