织锦记忆（小说）
2022-03-18 10:47阅读：
（一）
昨晚，多年没有联系的发小---王兰芳，在抖音里被黎明之发现了。他即可在评论区留言，说“你好啊，知道我是谁吗？”他高兴地暗想：互联网真是有特色，这么多年都没联系的发小竟然又看到了。
欣喜中，黎明之的思想瞬间奔向四十年前的青春岁月。
那时候，黎明之在南和县西辛寨村生活，该区域气候温和,交通便利,人处和谐，水肥土丰，自然条件优越，但他的志向是要走出去干一番事业。
上世纪七十年代农村条件极苦的，当时和王兰芳又都是十一、二岁的孩子，年龄也不大，上学时相互鼓励；嬉闹；有时甚至是奔跑打闹；从腼腆温柔的小荷般娇嫩的嗓音到书声琅琅，不卑不亢；泥土裤褂都是纯真、率直的孩子时，竟然要远离故土移走他乡。
那个时代若是能得到一本新的小人书，再着急也不会立刻就把它读完，而是找一个最安静的时刻，搬一个小凳子，把书放在大凳子上，然后开始阅读，很快就沉浸在小人书的故事情节中去。看完以后，再找时间看第二遍。他们相邀一起上学、放学无拘无束回家。王兰芳较小的身材，明亮的眼睛，黎明之发现她远比想象的更坚强。几年间的学校生活给过他们或多或少的快乐和酸楚，但他们还是如一汪清澈的泉水那么明净，有力量。这些都成为黎明之往昔的追忆。
（二）
默念多时的黎明之没有收到王兰芳回复。
大约过了2天，黎明之又刷抖音浏览，在评论区看到2字：知道你啊。
黎明之内心一阵畅快。抖音相遇后，网络成了他们往来，交流的平台。
王兰芳一直忘不了，黎明之在村里生活时；给她讲过好些故事，一直萦绕着在她的脑际里，多年前情窦初开的故事在她心里展开。。。
她回忆上个世纪七十年代，在一起上学，学生基本上用的都是钢笔，需要钢笔水，上学时，假如笔里没墨水了，就得向其他同学借墨水。有一段时间王兰芳总管黎明之借钢笔水，他捏钢笔囊，向她的钢笔里面滴钢笔水。讲借讲还的，都是安多少滴算的。哈哈！那个时候，黎明之就是想和她接近，总感觉她也想接近他，要不然为什么总管黎明之借墨水，那么多同学。所以黎明之很愿意。一天早上，黎明之把书包放到课桌位置的时候，发现有一个像云南白药大小的瓶子，上面贴着一个小纸条，写着，还你刚笔水。字看上去非常漂亮，有气质，透着一股力量。
在学校里，黎明之是被老师认可的好学生，因为成绩好，总是名列前茅。在同学当中，也是受到仰慕的个体。王兰芳的座位在黎明之的前面，他只敢偷偷地从背后瞅瞅她，觉得她那里都长的合适。个子长的也不低，好像比黎明之也低不了多少。总之，在他的眼里，她除了学习不是特别优秀，很难从她身上找出多少不好的地方。
有年秋天，黎明之在夕阳的余晖里，急着回家，偶然碰上了王兰芳。她大方地和黎明之打着招呼，可他，却羞涩地低着头，除了一问一答她的问话外，不敢多说什么。王兰芳走在前边，似乎在余晖中欣赏自然的味道，黎明之十分珍惜地打量着看她的背影，很想从背后把她拥在怀里，哪怕是一刻，甚至是一秒，也感知足。但是，他不敢啊。当时的贫穷除了让他使劲地自强以外，生活上，黎明之不敢表露出任何的勇气，因为穷困限制了他的自信。
黎明之和王兰芳在一起呆了十来分钟，感觉挺好的。这是上初三年级的事情。
后来，他们都考到乡中学，并分到一个班级，就这样他们相互学习；相互鼓励不亦说乎。上个世纪七十年代，农村的学校，除了放寒暑假，还有一个秋假。就是在秋收的时候，学校会有两个星期的假期，目的是让孩子们帮着家里干活。但是到开学的时候，根据年级的大小，要给学校一定的干草，学校把收上来的干草运到集市上卖掉，补贴学校的开支。这是义务，必须交的。
除了要交干草，还要交草种子或树种子，说是绿化用的。大人们劳动一天可以挣10分或8分工分。孩子们呢，可以给生产队的牛马骡子割草，根据割草的重量，每天可以挣1分或2分。毕业后，他们都回到了农村，在生产队一天挣7分或8分工分，很是忙累。
（三）
今日的互联网使他们有了交流平台，黎明之和王兰芳回味着往日的青春。感到岁月匆匆，再也无法在田野里放肆的笑，无法在操场尽情地玩，满脑子都是作业、学习的这种生活了。
王兰芳和黎明之对着视频，说：“那时在生产队的时候。我们的队长，就是路松和的父亲，你还记得吗？”“记得，记得。”
黎明之目不转睛地看着体态丰盈，笑脸温馨的王兰芳，不知道怎么表示对她的爱慕。
王兰芳目光凝视着黎明之。她说道，“我告诉你一个好玩的事吧。”“有次我看到有只蚊子老飞到我们这，我就一直打。就是没打死这个蚊子。”
黎明之就问：“你干嘛呀？”兰芳回答说：“你仔细看。这只蚊子像生产队领导，转来转去的。”黎明之开始想象当时的场景，大家都笑了。
此刻，他好想把兰芳藏在胸前，把她暖暖的融化，再也不要离开。从此，不让其他人想，只和我一个人相爱。多年来的农村生活，黎明之一边劳作一边暗暗地追寻自己的理想，要走出农村，奔向理想之地。时常不由得暗思，难到我真对王兰芳动情了吗？兰芳姑娘，其实黎明之和你算是一类人，他也不太喜欢打闹，但他觉得还是有资格去恋爱的，每个人都有资格。只是我们与别人爱的方式不一样而已，他爱你在心中，这远比整天挂在嘴上要可靠得多。
黎明之这样想亦这样做，把王兰芳放在心里。
（四）
时光匆匆，转眼间从一少年步入中年。在无数远去的光影里，得以瞧见疾驰而行的背影。回想间，看见曾被忽略的娇羞的花容，婀娜的身姿。是啊，陷在时光的脚印，入了沼泽的过往，无法像品尝一杯美酒那样，斟酌它沉淀的味道。
1986年某天早晨，生产队长让社员去地里割谷子，那时候每人一角地。最后，去晚了，没有他们两个人了的地儿了。队长就叫他们去另外一处田间张老坟地头，开始割谷子，就他们二个人。
王兰芳说：“说实话，人这辈子一定要和自己真心相爱的人在一起，那样才会知道甜蜜的爱情是怎样的”。黎明之望着她。她说：“要知道，两个情投意合的人在一起了，是互相温暖的，爱意才会美满。因为，真心相爱的两个人会很甜。”黎明之看着她闪动的双目，红润的脸颊，她羞涩地低下头，干起农活儿了。
黎明之和王兰芳其实早在读中学的时候，两人就对彼此抱有想法，但时间地点都不允许他们说出自己的爱意。这次他们二人来到张老坟，一面干活儿；一面交流，黎明之又给王兰芳讲故事，爱意渐渐流露出来。
黎明之问：“昨天晚上你们去看电影了没有？”兰芳说：“没有。”
“电影可好看了，我给你讲讲吧。” 兰芳说：“可以呀，你讲吧”。
黎明之说，昨天晚上我看的是画中人。然后，他越说越带劲，就漫话天下地给兰芳讲电影里画中人的情景。“跟我讲，我就听。”兰芳说。
到下班儿的时间啦，他们俩就一起回家。
王兰芳心里感觉到，和黎明之在一起，她都处于一种极其放松的状态，因为她发现，两人之间的爱好和性格，都是极其符合的。多个时间，她都默念着；不顾忌任何人，处于自然状态。独自一人在青绿的农田，或者织毛衣时，直挺挺地看着黎明之曾经走过的地方，她感受那是来寻找我的；黎明之也是喜欢我的；终于王兰芳从满足自己意想中,打破了她的思想，要对黎明之直言表达爱意！
晌午时分，人影散去。渐渐地阳光开始倾斜，黎明之也不得不找个树下乘凉。一个年轻人游荡着，东瞅瞅西看看，一副生怕落下什么的样子，焦急地看见王兰芳从远处走来，乐观、开朗的，心里羞涩的表情挂在她的脸上，默然地和黎明之对坐在一起。
黎明之握住她娇嫩的手，拉住她的手，似要拥入怀中。
王兰芳急迫地说“快松开，人看到多不好啊”。就这样，埋下他们“相爱”的记忆。
时间过的好快，转眼夏季已过，秋季的庄稼饱满傲立田间，丰盈的枝干告谢着辛苦的劳动者。
他们两家相邻居住，几乎不经意间就会碰到。有次，黎明之风趣幽默地给兰芳说。“等我老了，坐在藤椅上，唱着小曲，再悠闲喝点茶，像不像神仙生活。”
40年后，在抖音中，王兰芳有许多话想说，不知道怎么表述，只是叹息只是沉默。
没过几日，王兰芳在抖音里，留言：“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她总是感觉到孤独，多少漫漫长夜辗转反侧，想着黎明之，念着黎明之。多希望，他一直都在，兰芳一转身就能看到他。”
在留言处，黎明之看到“从那时候起，老在梦中想你，给我讲故事。”兰芳说：“我们没联系上的时候，我还做了个美梦，梦见你。我们在一起又是打，又是闹，好不害羞。”“你离开家乡之后，我也是孤独地自恋。自己怎么不能走出去？也干一番事业。”
王兰芳历尽万般苦难到了老挝。
在湄公河畔，有一座大型豪华的地标酒店十分引人瞩目，那就是祖籍冀中平原的王兰芳集团公司旗下的产业，已成为老挝当地最具影响力的酒店。虽然钱挣得容易，但是，个中艰辛唯有她本人自知。
她告诉黎明之：“1988年的万象就像中国的一个村镇，连县城都比不上，现在市中心最宽的澜沧大街，当时路上全是坑洼，一到晚上七八点钟，整个城市就全黑了。”
兰芳说，“刚刚开始的时候，也没门面，只是找了个住的地方，进些货，就天天骑着摩托车全城到处跑推销，天天早出晚归，里里外外就我一个人。”
在2007年以前大肆收购土地和房产，到危机爆发时，手头持有的美元现金已经不多。美元贬值的同时土地大幅升值，他卖掉了其中一大部分，又再获得巨额利润。曾经为第九届亚欧首脑会议建造的地标酒店，因此建筑材料和土地均可以享受政府给予的税收优惠。
黎明之听着兰芳给他讲述创业过程。作为老挝的成功商人，兰芳深谙与政府的相处之道。对于有兴趣来老挝投资的中国企业，她牵线搭桥提建议：“首先，一定要真诚，要接地气；第二，话切忌讲过头，不要在一开始就承诺得太多，把愿景描绘得太大，毕竟真正要落地并不是那么容易的。”她还专门找了一位从中国人民大学毕业的老挝人来负责孩子的学习辅导。她说：“我取得的成绩都跟中国有密切关系，离开了中国我就不可能有今天，所以我让孩子们从小就接受中文教育，了解中国的传统和文化，永远记住自己是一个华人。我们华人华侨应该在这方面汇聚正能量，更加投入到祖国的改革开放建设中去。”
在留言处，黎明之看到“希望自己能为中老之间的合作创造机会，牵线搭桥，为‘一带一路’在老挝的落地实施尽自己的绵薄之力。老挝前副总理宋沙瓦称她为“中老两国的民间大使，传播友谊的使者”。
40年的美梦终于圆了。黎明之了解到王兰芳创业史，他心里有说不出的高兴。
（五）
兰芳说：“当时自己也写日记，记录下和你的一段对话，好紧张，第一次把日记公布于众。”其实，他们都有写日记的习惯，黎明之是把日记当成小说来写的：忽有故人心头过，回首山河已是春。两处相思同淋雨，此生亦算共白头。哈哈哈哈。现在想想都老态龙钟了，唉，老了!回想当年，就象回到十七八！
王兰芳说：“在村里劳动了三年时间，都到了谈情说爱的年龄了，可搞对象的并不多。在这方面，男孩比较傻。大家在一起朝夕相处，也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男孩干体力活儿，扛粮，翻地。女孩做的多是轻活儿，亲如兄妹，宛如一个大家庭。”
她说：“记得当年你曾去公社的木器厂学徒的事儿吗？”
“记得，记得。”
“我突然哭了起来，以为你离开走了，再也不回来了。”王兰芳对着视频说。
那年邻居看到就问：“你咋哭了？”兰芳不说话，眼泪不停地掉。
和兰芳家相依而居的金花安慰她：“哭啥？明之哥哥是去学技术早晚要回来的。不要哭了。”说啥也不行，兰芳就是不停地哭。
好朋友都来送黎明之去木器厂工作。他推着自行车，兰芳哇哇大哭。
第一次见她这么哭，没完没了的，黎明之还纳闷，你咋就这么多眼泪呢。
几个相处甚好的同伴儿也在劝说。
走了没多远，黎明之一手扶着车一手拉着她，说：“别哭了。那你小声儿点儿，让人家听见笑话啊。”她不出声了，但还是不停地抽泣。眼泪还是一串一串地往下轱辘。现在的黎明之还能回想起她当时的样子：一双大眼睛并没有深情地望着黎明之，而是侧望着蓝天。她一眨眼，眼泪就下来一串，一眨眼，眼泪就下来一串。
她也不说话，两只手拽着黎明之的衣角，只是不停地哭泣。
后来黎明之听说，自己走后，她哭了很久，很久……那年月真是傻，傻的浑身冒傻气。谁爱谁，你吱一声啊。这事要是搁现在，你说一声：“我爱你。”我一把将你搂在怀里，这不就成了吗？
（六）
黎明之在兰州学校毕业后，分配到一家大型企业党委办工作。
“明之，你说我都等你这么久了，你就不能从了我嘛？”一个长相秀美，打扮斯文得体的女孩子乖巧的蹲在黎明之身边，白芷的小手中捏着一根绿油油的小草，水灵灵的大眼睛望着身边明之撅着小嘴幽怨的说道。
女孩名叫章欣和明之是一个科室的同事，说来好笑，在兰州大学的明之已经有女朋友了，而且爱的死去活来。他果断的拒绝了章欣，这女孩子性格说来也倔强。当时，说出了这辈子非他不嫁的话，明之认为是幼稚的玩笑话，但章欣对他的嘲笑置若罔闻。
好不容易等到大学毕业，明之和他女朋友志向不同；而且因为一些别的原因最终劳燕分飞，章欣觉得机会来了，再一次表白，当时明之因为没有走出感情误区再次拒绝了章欣。明之考到了政府机关工作，没想到这个死丫头竟然也果断的跟着明之混进了机关单位，明之对她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不过，明之有时候也会纳闷；现在想进政府机关简直比登天还难，如果不是考取恐怕也休想混进体制内，让他没想到的时，章欣轻轻松松就给混进去了，明之问她的时候；她也只是神秘的笑笑，说是秘密。
不过在机关单位上班是非常无趣的，还好他们一个科有几个爱好打乒乓球的经常邀约到一起，傍晚时分；便到烤肉摊一起去吃烧烤。而后，在繁华、喧闹、紧张的都市中，找一方宁静的土地；聊谈他们打乒乓球的心得，不能不说是他们清闲的好地方。
2000年春，黎明之回村，那时候哥几个，姐几个的发小都有了自己的小家庭。
他特意去看了看王兰芳，她还是不大爱说话。
黎明之说：“我给你赔不是来了。”她笑了笑说：“还知道赔不是，拿啥赔啊！”王兰芳缓缓地说：“都过去了，今天就好好规划下，各自以后生活吧”。晚上在村边的小路上来回行走，二人不知如何才好。黎明之不知是否还有别人在想她，但他始终在心里念着王兰芳的名字，一遍又一遍地，她是那样的美，尽管没有特别的地方。但黎明之依然想她。是她的无辜；引诱了黎明之的情实初开，就像每年一季的春风，引诱了漫山的野花傻傻地开放。
王兰芳风趣地逗黎明之说：“以后，我们不能睡一个炕头了。只能呼吸同一片空气了。真是‘青山一道同云雨，明月何曾是两乡’啊！”她笑了。“你还是老样子，说话没边没沿儿的。”
网络上见到40年的发小，这对爱好阅读的黎明之来说，瞬间和王兰芳的距离拉近啦！精神之力升起，感觉到家乡的甜蜜！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这织锦的记忆，没有让高楼林立的繁华诱惑，唯独一缕乡情难割舍，忙忙碌碌的身影中，汗水都融到了黎明之对王兰芳的情感中，和家乡的灯火中。
这虽然是一件平淡的乡情，但在黎明之心里总是给予警示，留恋，思念。
王兰芳携外籍老公飞回万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