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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敖包相会的地方(5)

2023-06-16 06:00阅读:
极目展望,绿色环抱的原野尽收眼底。大青山大而青了,虽说尚欠茂密,然而粗犷雄浑的荒山却因苍翠而细腻隽永。

每当目光聚焦在远山,那部凝重而富于血性的蒙古族史诗如同凌厉的光速,迅疾而至,赋予你生命向上提升的力量。

每个蒙古孩子都不会忘记,在很小的时候那个神奇的摇篮。那是一副雕花的马鞍,伴他们渡过金色的童年。

草原的胸怀,牧人的勇敢,劳动的欢欣,青春的信念,都是马背赋予的。草原,生命的故乡,心灵的摇篮。

知青对草原的归属感源于马背。知青后来和牧民一样,最大的乐趣就是骑马和聊马。

几个人骑马上路,动不动就要秀一把骑技。骏马良驹,善解人意。鬃毛飞扬,绝尘而去。

奋蹄疾驰,谁与争锋。上次赛况,下次谈资,聊起马来,无不嘴痒,谈兴十足。

唐代岑参的边塞诗呈雄浑阳刚之气,曾写下“男儿称意得如此,骏马长鸣北风起”。马在冷兵器时代是对人类贡献最大的牲畜,


马业堪
称当时产业之翘首。马从几千年前就成为人类的朋友,马和人的关系好比人和衣服,好衣衬精神,好马添英姿。

桓石酒量发挥到一定程度,那种心潮澎湃、坐立有词、举杯绕桌敬酒的激情让人们跟着他一起犯神经。

大家都难得神经一回,多亏有这么个热闹人。细心的人会发现,实际上他说的比喝得的多,

往往给人一种万里长城永不倒的错觉。朋友笑侃他:“你是一个很有能量的人,

也就是生命力很旺盛的人,不出生在战争年代,就只能显示在酒或报告中了!

其报告就是端着酒杯穷白唬,历史到现实,国内到国外,话不绝口。初聚的出于客气,只得说,酒杯举得都得肩周炎了。

私下里坦白,“如果不做报告,就躲不了酒,早就喝成脂肪肝了!我这人酒品不好,酒风不正!”

北疆历练人生几十年,桓石俨然一个蒙古人。草原醉酒是独特情调,醉了是快乐的,醒了是甜蜜的。

醉到人事不知,被马儿带回家是常有的事。醉骑就是草原酒驾,也是极限运动,那场景令你跨越时空,神游历史

一生很有必要在夏季去草原来一次尽情的撒欢,体验“醉驾”。感受大自然的魅力,感受它对体魄的锤炼。

醉后在暴雨中飚马的感觉,只有在中蒙边境栉风沐雨的人,只有品味过自然凶猛的人,才能用语言描述出来。

时光倒退五十余年,在一个暴雨袭来的下午,因边境有情况,桓石被从知青圣地那林加勒嘎召往大队部开紧急会议。

他平生头一次喝高,此刻,正被循环哼唱所困扰:“小河的水,清幽幽,庄稼盖满了沟,

解放军进山来帮助咱们闹秋收……。”由于畅饮前吃过老元刚烤的面包,加之一激神,宿醉有所缓解,就策马飞驰而去。

眼看着翻墨云,压顶来,湛蓝碧透的天空瞬间被蹂躏的十分恐怖。狂风卷集着乌云,暴雨如瀑布倾泻,苍茫天地任其行。

奔马腾起的水花,使桓石和沙赤一骑如艇,劈波斩浪,中流击水,挥斥方遒。任凭狂风暴雨洗刷,是草原家常便饭,惟独这次感受强烈。


没有草原英雄小姐妹的那种历险境遇,却有毛爷爷年轻时在大雨中狂奔去体验那种“纳于大麓,烈风雷雨弗迷”的境界。

老知青们说:“我们现在回忆这些青年人当年的脚步,不是歌颂什么虚幻的口号和运动。

而是认可那些在艰难困苦之中仍然顽强地寻找和实现人生的意义、‘男儿当自强’的精神。”


桓石一直牢记当地的一句话“冻死也要迎风站,饿死不说没吃饭。”在艰苦的条件下,要有骨气,有志气,要坚信没有克服不了的困难。

按政治运动和革命年代的标准衡量,这是很有技术含量的勇敢行为。毛爷爷当年曾写文章推荐给青年朋友,

“欲文明其精神,先自野蛮其体魄。苟野蛮其体魄矣,则文明之精神随之。”以上只是后话,当时尚无这种悟性,


只觉得比小时侯在雨中疯跑要刺激。心灵悸动,血脉贲张,有一种回归自然,释放天性的感觉。


对这种释放,草原可以给你提供全方位的保障。简直是魔咒重演,这次使他有了野蛮体魄的良机。


“是那山谷的风吹动着我们的红旗,是那狂暴的雨洗刷着我们的帐篷,我们有火焰般的热情,战胜了一切疲劳和寒冷,


背起了我们的行装,攀上那层层的山峰,我们满怀着无限的希望,为祖国寻找着丰富的矿藏。

当年桓石们草原牧野生活的豪情常用《勘探队员之歌》这首经典老歌来抒发。

此时,足以洗去婉约缠绵的萎靡沉闷,闺怨嫉妒的夺人心志等诸多不健全教育的积尘。

“弃燕雀之小志,慕鸿鹄以高翔”成了梦寐以求的事情。 初夏的暴雨过于热情地滋润草原,

电闪雷鸣在暴雨中腾跃,空气在颤抖,仿佛天空在燃烧。四周雨雾障蔽,实在令人无法辨认方向。

幸亏沙赤有惊人的记忆和超常的灵活性,在瞬息万变的恶劣天气中把关定向,替主人加以补救而避免转坝子。

据说,大脑中具有脑回带的动物可以有意识地集中注意力。沙赤眼部的筋脉强烈地搏动,

可能是大脑部门正在这个区域工作。在奔跑中其意志力就像高尔基作品中迎着暴风雨翱翔的那只勇敢海燕,

它好象积蓄着无穷的能量,让你感觉到强劲的马力。在怒吼的风雨中,在轰鸣的闪电间,高傲地驰骋。

如注的大雨妨碍不了它敏锐的嗅觉与判断,反应灵若鹰隼,不放过半点线索和不确定的因素,

总处于一种似乎对何事有预感的状态。即便难以精确预料的东西,沙赤也能反应机敏,化险为夷。


倏地,天际一道闪电出现在前方几米开外,在突袭的直击雷消失之瞬间,在我瞠目结舌的片刻,沙赤迅如激光,

疾若流星,划过倾盆大雨,以利落爽快的气势,眨眼间躲过雷暴的危险亲吻。沙赤真是法力无边的神驹!

在闪电的箭光熄灭的那一刻,看到被雷击的黄羊开膛破肚,拖着肠子依旧奔跑,


而骑手却躲过天灾一劫,能不格外地体会到与天斗,与地斗其乐无穷的滋味吗?!

感受着远非青春少年所能达到的乐观和高昂,桓石把身体弯倒在马的一侧和沙赤来了个热拥和贴面亲昵。

事后,哥们儿说:“你换挡了,在沙赤完成规定动作的同时,你的附加动作完成了镫里藏身的骑术提升”。


当初桓石是作为知青进入边防公社大队领导班子的,任团支部书记兼民兵连副连长。

持枪民兵都是一骑三马,放回马群的称为战备马。一次,一匹阔胸细腰长腿,金色鬃毛修剪齐整,

浑身赤中泛斑黄,油亮发光的快马成了他的坐骑。它那俊样简直可以和阿拉伯马媲美,

得此良驹心情好极了,“沙赤”这一爱称油然而生。抓膘季节讲究吊马,就是前半夜把马栓在桩上,后半夜再让马吃草。

常言说“马无夜草不肥”的确如此,尤其是胃口吊了半夜的马,吃的夜草更催膘。两臀很快就隆起来了,不仅膘肥体壮,

肚子还不会撑大。对善跑的马一般都得这样抓膘,依照老牧民传授,桓石经常摸黑起早关照沙赤,彼此感情日笃。

每次饮马,只要见了他来了,就跟着上井,乖顺的连笼头都不用戴。它把反射神经都交给石了,轻轻一拍,就听安排。


那时小伙的骑技也日臻娴熟,除了夏伯阳式的前蹄腾空直立骑姿没做过,其余都不在话下。

老牧民怕出事,把做那种动作的马叫做跌背马,能翻身压死人。只得收敛野心,仅遵师嘱了。

牧区是个自由世界,天是老大,你是老二。仗着年轻,只图快意人生,那可真是策马奔腾,欢度青春年华的时代。

奔放总是要付出代价的,一件至今想起来还后怕的事终于发生了。那次,他骑沙赤拽着两匹马撒欢,


三匹马跑进枝荆滩后较起劲来,骑手也不断地起伏颠簸,万一马失前蹄就悬了。

桓石赶紧掉转马头跑向平地,竟然了忘了面前横着一趟电话线。触及电线的一瞬间,那两匹马正处于奔势未减状,

说时迟,那时快,沙赤突然收蹄撑住,桓石仰身倒栽下来,幸亏那两匹马脱缰跑了,否则,就被斩首了。

尽管有惊无险,他仍然有三个月没敢再骑马。如果沙赤不及时收蹄,桓石肯定一命呜呼,也就不会讲这个故事了。沙赤救命之恩,一生刻骨铭心。

【未完待续】(295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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