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法艺术论
2024-06-08 22:02阅读：
艺术是人为模仿或改造再现的美学取像形式，反映人对于取像对象的形式美学思维或认识。自然的形式可以有美学价值而成为审美对象，但不属于艺术。艺术只能产生于艺术审美思维指导下的艺术实践，具有认识与实践的统一性。美学艺术思维与艺术工具成为艺术的基本结构要素，人的审美思维具有在艺术实践中由浅到深的思维深化的逻辑性质，艺术方法和艺术工具也有在艺术实践中由简单到复杂逐步发育和不断完善进步的规律性。艺术必须是具有历史源流的经继承与创新而形成的历史性审美思维与技术方法，不可能是突然出现和产生的。人对于艺术的需要不完全是奢侈，而是人必须的精神营养和人对于改造自然与社会的实践需要。书法艺术是中华艺术体系中的抽象艺术品种，关于书法艺术的审美思维问题，试从以下十个方面进行讨论。
一、汉字审美与书法艺术性
文字的产生和存在本来不属于艺术，而是属于社会语言交流需要以文字为工具的文化功能。文字工具或文字的实用功能需要有易于识读的规范性文字形式，规范的文字形式需要有尽量简化和不重复的单字形式，及散点透视和移动视域的平面空间性。单字形式只能是以线条作为基本形式要素组成的平面抽象线条结构，包括线条形式和线条穿插分割的留白。汉字是最具复杂性的形象文字，汉字规范形式的线条与结构具有一定的审美性质，成为文字识读与书写的审美对象。汉字规范形式具有实用与艺术二重功能及不同的发展规律，汉字实用性以文字识读为目的在历史发展变更中保持了汉字规范形式的基本稳定，由汉字形式审美产生的艺术性与艺术要素却在历史变化中表现出美学要素积累与升级而趋向于复杂，形成了汉字审美与艺术方法发展的积累和进步规律。汉字的审美与艺术发展是在中华文化或中华文明环境中产生的，与中华文化深度融合，中华诗词歌赋图画音乐舞蹈及建筑等文化艺术成果，古老神秘的图腾形式
，及笔墨纸砚等工具媒介的发展变化，还有影响书法美学思维的中国古代哲学思想都深刻影响了书法艺术的表现与发展。深厚的民族文化是汉字美学的主要文化底蕴，书法永远不可能脱离中华文化艺术的深厚土壤。
书法是汉字的书写形式和方法，汉字书写以汉字的规范字法结构图形为取像或前提。线条是汉字结构的基本要素，字法结构图形是书写的单字形式基础。由单字结构图形排列组合为字行，由字行排列组合为篇，形成书法的章法形式。由文字的识读产生了对于线条和单字结构形式，字行与整篇章法的规范约束性，是文字的实用功能所必须的。虽然字法规范的平面空间线条分布图形具有一定审美性质，但文字的规范性约束使字法结构成为一种相对固化形式，制约了文字规范形式更多的美学表现。然而书写文字尤其是毛笔书写的笔法形态会有一定的形式灵活性，古人说“笔软则奇怪生焉”使书写文字表现出一定的灵活变化形态，尤其是由毛笔运笔的笔力变化产生的线条质感变化，能够产生书法的力性审美要素，具有深度抽象艺术性质。
二、书法的画性和美术性
规范文字图形具有平面或二维空间抽象性，取像于环境空间的方位感与距离感，如上下左右与四面八方，长短大小与远近，反映了人对于世界物性空间的抽象认知，与人的生活经验有关。这种二维形式的思维方法对于书法与画法是相同的，古称书画同源，难以分清书法借鉴了画法还是画法借鉴了书法。画法取像于对象物的表面轮廓形象，书法主要是模拟文字规范图形的线条结构轮廓。文字二维空间性在书法的形象思维中只处于基础性或最简单层次，可以把书法的平面空间性视为书法的画性。画性线条形式是书法最基础的抽象形式或第一抽象，李斯小篆的等线体形式是典型的文字线条结构要素，早期象形文字以线条形式描摹山川日月和鱼虫鸟兽的外形轮廓也属于画性书法。画性也是美术性，书法的美术性衍生了艺术字、文字画及文字装饰艺术。
文字的画性或平面美术思维作为书法形象思维的基础抽象或第一抽象，是书法艺术思维与技术方法的基础或起点。画法或画基书法是书法的最基本方法或第一方法，具有模拟与描摹的方法特点。不仅早期书法方法是画法，而且每个人学习书法也必须是从画法模拟或画基书法开始。文字规范性对文字形式的基本约束性，主要表现为文字结构形式的画性约束。文字规范性对于文字形式的约束也有一定弹性或包容性，在不严重破坏字法的画性结构规范的前提下也容许线条与结构形态的适度灵活表现，隶书线条蚕头燕尾和波折，以及书体的演变都是这样产生的，力性笔法和线条力性也是这样衍生的，相应产生了“实用中的美化”或“焕彩”原则及运用。实用书法的适度艺术化适应了时代和人的审美观念的进化，提高了文字书写的欣赏性和便捷性。
三、书法的力性和力性书法
魏晋时期二王书法的“骨力”要素，属于书写中的力性方法。力性书写方法在画性书法方法基础上，主动或自觉利用运笔速度与力度，产生和造型了线条表现力度及能量的形式，被比喻为“锥沙”和“印印泥”，这种方法利用了笔锋与纸面之间的摩擦力产生了线条的力感或质感。书法线条的力性或力象是取像于人对于世界物质存在的质感与力感的视角形象，表现物质运动的力的因素包括物质运动的方向速度及能量，具有深度抽象艺术性质。书法力性的深度抽象艺术思维是书法艺术的第二重抽象，由此产生了力性书法，力性书法是书法深度抽象艺术的基础和起点。书法的力性有强力性与弱力性的区别，产生的抽象艺术性质的深度也有差别。弱力性书法也可归于画性书法，只有强力性书法才能属于力性艺术。强力性书法的线条质感或力感还会产生物质运动的律动形象，属于力性韵律而不同于画性韵律，魏晋尚韵的时尚正是对书法力性及力性韵律的肯定。画性方法取像于静止的事物表象的抽象，具有平面空间性，而力象书法通过质感与力感要素表现物质的运动形象，反映物质存在与运动的真实性和本质性，书法由画性向力性方法的变化反映了人认识世界的形象思维从感性向理性的深化。
陈隋时期智永的真草《千字文》是力性草书的第一个字法字书，适应了力性书法的兴起，对于草书的力性书写具有重要的奠基作用。唐代颜真卿的“古钗脚怎及屋漏痕”具有线条质感和力感的方向和时间性，更具现实感。书法的力性深化使线条的力性发育为“点画都有筋骨”的力性线条，并由力性线条扩展到单字的力性线条结构。单字形象结构的力象化，产生了以力成像的书写原则和方法。线条与字法结构的力性化推动了唐代取像于物质运动和人的活动与舞蹈武术等动态的书写方法普遍应用，产生了唐代书法生动活泼的时代气息和张旭怀素狂草。唐代尚法把二王以力成像的力性方法给予确定，产生了重大而深远的艺术影响。
四、书法的心性和心性艺术性
宋明书法的尚意尚态时尚，把书法形象与个人心性情感因素联系起来，开创了以书法表现心意与思想情绪的表现方法。宋明文人在晋唐力性书法基础上，以快速书写方式增强自由和灵动的用笔动能或技巧，创造了线条形象和结体形式强烈变化的书法形象，表现出自己标新立异的个性创作意态和鲜明的个性美学风格，书法产生了拟人化或人格化艺术效果。书法的心性形象可称为书法审美思维的第三重抽象，显示了书法与人的心性或精神世界的联系或互通性。宋代书法写意时尚具有个人心源性的心性取像形式，而明代尚态则以宋代心性取像为基础，注重书法抽象的姿态和奇异性。宋明书法方法的表心功能，使书法成为表现人的心灵的书法写真，并推高了书法的抽象性方法技巧的艺术表现力，开拓了一个重要的美学内含与来源。
宋明书法的力性意识体现为苏米黄赵及元明大家对于书法必须上溯魏晋的书法主张，米芾等人关于“石碑不可学”的议论，实际上已经达到了初步区别书法画性与力性审美的程度。宋元明时期关于书不入晋徒成下品，以及必入野径或必为俗书的议论，已经认识到了二王力性的书法艺术基础地位。这种清醒的艺术理性或自觉，培育了心性草书方法的发展，造就了宋明尤其是晚明行草书的空前繁荣。宋元明草书是继承二王力性草书和唐代草书之后的又一个草书高峰，涌现了一大批草书大家如黄庭坚鲜于枢祝允明文征明徐渭黄道周张瑞图倪元璐朱舜水和王铎傅山，形成一个行草书创新浪潮。适应草书飞跃发展的草书规范字法也得到进一步扩充和规范，明代韩道亨《草书百韵歌》为代表，产生了草书新一代字书。
五、碑派书法的力性近代重启
宋明书法的历史成就与缺陷并存，宋明文人一般兼书兼画，习惯于以书入画和以画入书，力性与画性相混杂。使宋明书法具有弱力性特征，如行楷书常以取像于碑刻书法的刀劈斧凿形象来表现力象，以夸张线条的形体和端点造型，以墨法深浅来表现线条的力感，或以夸张与刻意倾斜的章法造型取势，包括米芾以线条转侧制造动感及明代董其昌以韵补缺，这些方法主要来源于画法。画法表现的力形是假力不是真力，实际上还是文字画。宋明时期书法主流的赵董书法在楷书行书形式方面达到了书写的极致状态，但其虚浮的力性成为宋明书法“中怯”时弊的代表。晚明草书潮流中傅山提出宁拙勿巧的主张，王铎晚年书法反复强调独宗二王，都有明确的针对赵董力性不足的针对性。明亡清兴后的满清贵族由于汉文化底蕴不足，承袭了晚明书法主流的赵董衣钵，直到清代经学训诂时期考据学和考古发现钟鼎文甲骨文和更多碑碣，引发了晚清时期的魏碑金石书法的变革。
碑派书法开启了书法艺术的重大变革与创新，以强力性改造了篆隶魏碑和楷书行草书，产生了邓石如伊秉绶吴昌硕为代表的力性新篆隶及阮元的力性楷书，给古老的篆隶和行楷书注入了坚实的力性筋骨，使古老书体出现了新的时代面貌。碑派书法的书体融合，产生了康有为等书体混合新潮流。书法理论方面阮元提出书法的劲的概念，触及书法力性艺术本质。包世丞重点批评了夸张线条两端造成书法线条中段虚弱的缺点，梁启超和王国维强调书法的笔力和个性的重要性，张宗祥批评米芾依赖转侧倾斜和董其昌以韵补力性的笔法弊病，这些主张涉及书法力性艺术理论核心。于右任的《标准草书》进一步统一草书字法规范，促进了草书的推广应用。碑派行草书潮流丰富和扩展了书法的审美和技术视野，其中具有历史意义的技术变革是何绍基回腕法探索，对于草书强力性笔法具有奠基意义。深受何绍基笔法影响的于右任林散之舒同等新草书以加强的运笔力性，以鲜明活泼的心性形式，推动了草书新原理新组合与新方法的创新。
六、力性草书的艺术概念
碑派新草书潮流中出现的力性与纯草书的结合显示了一种新的书法艺术工具，代表了一种新的力性草书概念和艺术方向。力性草书的艺术概念包括两个主要的工具要素，一是强力性笔法，二是纯草书柔性形式。关于运笔的强力性，是力性草书的艺术本质性。强力性是书法的深度抽象艺术之源，是草书形式多元化多样化之母。画性书法法或实用性书法的弱力性，只能表现浅层力象，艺术含量有限。强力性表现的是省略了一切形与色的具象形象而直达世界质性的深度抽象形象审美，如动与静，强与弱，宏与微，密与疏，重与轻、快与慢之类的形象概念，能够表现起与落，盛与衰，扩展与收缩、对称与平衡之类的势态和倾向，这类深层抽象形象是需要视觉加理性思维才能感悟的理性形象。深度抽象形象依赖强力性艺术工具才能表现，这是书法的深度艺术性和浅度艺术性的分界。关于纯草书柔性形式是运笔的强力性借以表现的形式载体或递质。强力性笔法不能以非力性的画性线条与画性书法为载体，也不能利用非草书的实用书法形式，实用书法因相对固化的形式会制约运笔的充分自由。强力性笔法只有在力性形式的强烈与灵敏的转换变化中才能体现，至柔才能至刚，柔性形式具有实体多种变位的视角或动态取像的真实性本源性，鲜活生动的生命状态需要极端性的刚柔转换。纯草书载具需要使用纯粹的草书字法，不能夹杂实用书法字法及与行书混搭的行草书。纯草书字法具有草书形式的统一规范性，能够保证草书柔性形式的充分自由与灵活发挥，这也是书法的力性艺术与非力性艺术的分界。
艺术对人之所以需要，在于能够带给人与世俗生活或常态所不同的深刻的心灵激动和心灵体验，不同的艺术品质带来的心理冲击和影响各不相同，深度抽象艺术能够更深地触动人的心胸与思维。超越了文字实用层次的艺术化心性书法绝不多余，它已经不是文字识读的目的，而是以实在形式或更鲜明的世界生命活力状态，激励和充实人的积极心理和态度，丰富和美化人的生活，成为高活力创新的时代思想文化氛围的组成部分。强力性与纯草书柔性表现形式的力与形或力与载的结合，涉及书法艺术要素的特定选择性组合，这种选择性组合产生的力性草书的基本艺术工具。艺术形式与艺术工具具有艺术同质性，形成艺与技之间的的互相依赖。力性草书这种艺术工具具有随力适变或随心适变的能力，成为具有艺术创新潜力的书法艺术平台和具有创新性的新书体。
七、现代大轴书法的艺术性
现代电脑书法已经替代了大部分实用书写功能，电脑字库的各种书体与风格的字库储存和简便操作，使得实用书法的电脑应用方便化，这期间成长的人很多连毛笔都没有摸过，使书法环境产生了数千年来没有过的变局。书法的实用性书写已经萎缩，但并没有影响书法艺术性创作和欣赏反而产生了欣赏草书的利好，书法艺术要素多元化多样化发展出现了难得机遇。在社会物质生活极大丰富为基础和文化艺术全面繁荣的条件下，随着社会经济文化水平较大提高和人们拥有较多闲暇，艺术欣赏与陶冶心灵必然成为实现人的自我发展的精神需要，艺术书法会逐渐吸引大众的关注和广泛参与。
现代展厅大轴书法继承了宋明厅堂家具适配的传统题壁楹联的意趣，结合现代展品装帧及墙壁庭室的装饰组合，产生了一种具有现代气息的公众性大型艺术场景。这种新的社会性大型书法普及到家庭厅室、机构办公以及公众场所，成为适应现代社会公众艺术欣赏的新景观与新时尚。这种大轴书法不是小字拼凑粘贴和描画放大的技巧，而是大笔大纸的真实书写，这种书写方式需要以强力性笔法为基础，以手臂乃至全身的力量真实书写。这种大型远视书法不仅需要整张章法的整体力性协调，也需要垂悬立式书法具有重力形象特征，这就是民间“字怕悬“和”字怕挂“的说法，这是由世界物质的重力共同性所产生的视角习惯。重力是世界物质普遍存在的整体成像因素，决定着世界物质的基本形象，山川起伏，江河奔流，苹果落地，杨柳垂枝，乃至农家悬挂的辣椒玉米串。书法因整体章法的重力一体性形象特征产生静态的愈是远观愈是真实耐看的欣赏性。
八、重力性章法的艺术意义
重力一体性章法具有重力主导的书法整体力性协调的力性平衡机制，产生书法整体形象的平正安静特点。书法重力性章法的平静机制与大海在海水同质化基础上的波浪平衡机制有相似之处，大海具有容纳任何惊涛骇浪的能力，海水的同质性的力性传导使得各种力性因素中重力因素成为唯一恒定的内部因素，在与各种非恒定的外来怪力乱神的协调中终会成为平息波动的压舱石，最终产生大海的平静景象。无风的大海水平如镜，风起而浪涌，狂涛巨浪都会化作万斗珠玉回落，风息而回归平静。传统实用书法无论是书稿信函的清晰整洁形象或是官方书法正大肃然的威仪氛围，都具有重力性章法的作用。这种重力章法因素表现为字正行直排列的总体清晰整洁，服务于实用书法的识读要求，表现为字行和章法分布的画性平正姿态，重力章法的整体平静与识读要求的章法平正是一致的，互为因果。大轴书法条件下重力性章法的整体力性协调和平衡机制，所产生的整体平静形象，与大轴章法的识读功用性要求也是一致的。大轴书法的大字书写前提就是强力性笔法，大轴纯草书的强力性和柔性书写，其整体章法协调不仅表现于单字和字行的力性和力性传导，必然产生重力性章法的平静意象为总体形象造型的决定要素。没有这种总体控制要素就会如放走妖魔而狂躁乖张，造成不能识读的乱象，没有平静的章法形象就等于没有章法。重力性章法是力性章法的最具有典型意义和真实性意义的具体章法形象，重力性章法的平静意象可以作为书法抽象艺术思维的第四重抽象，这也是大轴草书的艺术和非艺术的界限。重力性章法是书法基本三要素中最后力性艺术化的环节，标志着书法已经完成了从线条力性、字法结构力性与章法力性三个基本要素的力性艺术改造，实现了书法全要素的力性艺术统一性或同质性。
孙过庭《书谱》的“初学分布，但求平正，既知平正，务追险绝，既知险绝，复归平正”表述的正是符合书法重力性章法的平正意境和技术规律。其基础性意义在于通过草书章法的平正形象，满足传统书法便于识读及与楷书行书的互译性。草书遵守草书规范基础上的易于识读是草书最重要的艺术原则，常说楷书难得飞动，草书难得安静，草书不守规范难以识读无论什么原因都是低级错误。其二是复归平正也是草书险夷“通会”的技术要求和技术规律。“险绝”不是书法艺术的目的而只是书法的手段，而“复归平正”的平正形象与意境才是草书技术的目的。孙过庭所赞的王羲之“不激不厉，风规自远”的闲雅书法形态正是书写的目标状态或成熟形态，掌握草书的平正与险绝技法及从险绝到平正的复归，才能“通会之际，人书俱老”，是草书技术达到成熟的标志。一味务追险绝“或谓过之”，只能是技术尚未成熟。另外平正的意境和心态也符合人们世代察物明性和社会动荡总要趋于和谐的安全祥和的共同心性，这种心性总是代表社会和谐安定与社会发展的积极因素，也是人的心灵健康所需要的积极因素。
九、书法抽象审美的逻辑心性
书法早期象形文字的审美思维来源于模拟客观的具象物象或表象的简单取像性，规范文字图形的审美抽象性对于书写过程又具有类似具象形象的画性模拟前提，二王力性与晋尚韵属于有模拟客观具象来源的深度取像的力性审美思维。宋代尚意也是源于具象模拟取像但又有主观内容的心性审美思维，与宋代理学“格物致知”的哲学倾向相一致，明代尚态时尚则具有主观心源的逻辑心性审美性质，是书法的审美心性由客观模拟取像向主观的逻辑心性抽象演绎的转变，与明代王阳明心学的主观逻辑思维相一致。书法审美逻辑心性的发展终于揭开了书法审美的本质是什么和为什么要深化抽象表现力的秘密。依据王阳明心学的认识论原理，书法审美的理性是抽象的也是逻辑的，书法审美思维的认识深化绝不可能仅停留于具象形象的层次与思维方式，只有依赖抽象化逻辑化的理性形象思维方式才能得以深化，书法美学的发展道路只能依抽象思维的逻辑演绎方式推进，这是王阳明心学思维的“致良知”以追求内心之美的逻辑深化之路。书法最美境界存在于抽象化逻辑思维发展中，书法发展只能以抽象书法形式的抽象逻辑演绎为方向。具象之美是片面的暂时的，重复经典之美不是艺术，而抽象之美的深化没有穷尽，书法的抽象之美才会永远年轻。
书法抽象思维逻辑的发生发展不是外来思维影响的结果，而是在中国的哲学抽象思维影响下并且是经过历代书法实践产生和进化的，书法的逻辑心性不是纯粹主观理性思维的逻辑演绎，而是以全程直觉可视形象表现于书法的历史实践，并符合人的视觉经验，伴随工具方法要素的技术进步支持这种变化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