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4、刘自富发工钱(上)
2025-04-21 09:32阅读:
二十四
刘自富发工钱
生产队里工作就绪。刘自富的自留山的工程进展也加快了,因为在他们工地上干活的人越来越多,这些来干活的人都是刘慧能的老友,他们也和刘慧能一样在生产队里不占劳力,要是干活,工分极低。生产队也不派他们的活,所以他们都闲散在家了。原来刘慧能没上山时,他们在一块喷括、闲聊,刘慧能为人和善、热情好客。老人们在他家串门闲聊时,又是烟、又是茶。刘慧能非常健谈,又懂的多,常常聊些前三皇后五帝的历史故事。有时和老友们也聊些所见所闻,
他们聊得非常投机、开心、热闹,一聊就是大半天,聊到中午就不走了。刘慧能夫妻俩个热情款待,现在刘慧能上山了,他们不能跟他聊天了,感到十分苦闷、寂寞!很是想念!听说刘慧能和他老婆吃住在山上,不仅艰苦、劳累。还遭受很多打击和挫折!也不知他俩口怎么样了?以前他俩口是村里有名的“药罐子”现在他们的身子能顶得着吗?所以老友们很想上山看看他俩,也很想看看他们的工程搞的咋样?后来他们就相约一起上山了,当然老友相见十分亲热,他们看到刘慧能俩口子红光满面,身体硬朗。老婆挖土铁锹飞舞!老头担土,健步如飞!一改过去病秧秧的形象。老友陈望山说:“老刘,你的药罐子还有不?借我一用。”刘慧能说:“恁不知道吗?劳动能治百病,我俩的药罐子早就摔烂修坝基了!”说着他们哈哈大笑起来。刘慧能与老伴看到老友们都来了,刚好自己也干够歇了,要休息一会儿。刘慧能便拿出儿子给他买的好烟,他老婆又沏了一壶好茶,他们坐在坝基上打开了话匣子。他们还是听刘慧能说,这一次刘慧能不说前三皇后五帝了。大谈起了他们修这一项工程的好处,把这个堤坝筑牢,堰塘挖好,蓄上水。就在自由留山上种茶树,栽果木树和用材树,树林里再种上药材,比如木耳以及其它花草,再弄些鸡,再引来鸟,到时候就变成鸟语花香,鸡子遍山岗了!水塘里水不仅保证山上种植的东西不被旱死,还可以在里面养鱼、养鸭,种植莲藕、菱角等。水塘下边再开辟二三亩稻田,就可以自流灌溉、种水稻、养鱼虾等。到时候荷花飘香、鱼儿满塘、稿谷满仓了。不几年这十来亩荒山就可以变成花果山、摇钱树了;水塘就可以变成聚宝盆了。这样家里既有集体的收入,又有山上和水塘以及稻田的收入,家里再也不缺衣少食,没钱花了。说得老哥、老弟们心花怒放、心驰神往、手心痒痒,都想跃跃欲试,摩拳擦掌帮忙干了!他们几个异口同声地说:“慧能老哥别说了,我们坐不着了,帮你干吧,到时候我们几个老不死的也能分享一下你们的劳动果实,延年益寿了。”慧能说:“你们几个也常有病,还能干吗?”“啥病呀?我们几个是歇出来的病,和你一样干干活就好了。”说着他们几个抓起工具就干起来,他们有的抬土、有的挑担、有的打夯、有的清边。他们当年都是修南湾水库的功臣,现在干起这个来,真是宝刀不老,英雄不减当年,他们有说有笑,一直干到中午。他们个个累的汗流夹背、气吁喘喘!当然中午的时候慧能俩口子也不叫他们回去吃饭了。中午饭既没有酒也没有肉,只是一些粗茶淡饭。但他们吃得格外香甜,吃了饭他们又休息了一会,慧能给他们拿纸烟吸,他们都谢绝了,说:“吸这个不过瘾。”指着烟斗里的烟叶、烟纸和旱烟袋就说:“还是吸这个吧。”他们几个有的用烟袋吸,有的用纸(学生写过的作业本纸)卷喇叭头(用纸卷烟叶)。刘善妮又沏了茶水,他们吸着、喝着、唠嗑着。心情显得十分愉快,他们又干了一个下午就回去吃晚饭、洗脚睡觉了。好些年没睡过恁着、恁香甜了。就这样一干开头就一发不可收拾,他们天天都上山干起来了。其他老年人看到他们上山帮助刘慧能干活还能喷括、能唠嗑、不孤独、无忧愁、无烦恼,精神愉快,身体渐渐好起来。他们也都渐渐地被吸引到山上来,山上的人越来越多了,刘慧能的孙子孙女所在的学校,前一段时间被他们家改造荒山的壮举所打动,星期天便跟着他们来山上帮忙。亲眼看到他们一家人的干劲、热情和意志,又看到他们在自然灾害和人为的破坏面前不气馁、不低头、不屈服。他们被深深的感动着,于是对他们一家人更加敬佩!这一次开工,到星期天他们又来到工地帮忙,他们学校其他班的老师听到他们战天斗地,改造自然的事迹,感觉这是教育学生的好课堂、好教材。他们星期天便带着自己班的学生也来到工地上,组织学生参加劳动,把课堂所学的理论知识结合实际再通过实践劳动既加深学生的记忆,也可以培养学生热爱劳动以及热爱劳动人民的高贵品质和思想情操。让学生们在工地上亲身体验劳动的场面,还可以写出好文章。还有过去被刘善妮救助和帮助过的人,听说他们又开工了,为了答谢刘善妮的恩情,他们也来帮忙了。工地上人欢马叫!热火朝天!老年人,他们老当益壮,干劲冲天!老头赛黄忠,老婆像余太君;学生们争先恐后,奋勇当先,挑起担子,人人象小老虎;挥舞铁铲,个个赛罗成。“加油干哪!敢叫日月换新天哪!”的口号声此起彼伏;“我们是共产主义接班人”的歌声响彻云霄;“我们四人来打夯呀!”“嗨哟!”劳动号子震山岗。口号声、歌声、劳动号子声汇成一曲优美、动听、雄壮的交响乐章,响遍整个山涧。
光阴荏苒(音:“任然”),转瞬间,生产队已经收割完毕了。
生产队算了决分账,分红结束,基本上没什么农活了,刘自富俩口子趁农闲又上山了。工地上他爹的老友们还在干,学校里师生们星期日也没有间断。被刘善妮救助过的人们,也没有转回还。堰塘的坝基已打好一半。取坝塘里的土打堤坝,堤坝和堰塘的进度一样,堰塘的大小范围已挖好,已挖深了二分之一,不过工程进度却慢了下来。原因是堰塘越挖越深,土质越来越坚硬,人们越挖越难挖,有时遇到山石就更难挖了。再一个原因是堤坝越打越高,往上运土越来越困难,再加上干活的都是老的老、小的小,力量弱,堰塘由于挖的深,还不断地泉水,非常湿滑,往堤坝上担土、抬土都非常吃力,招呼不好就要滑倒跌跤。老头们干着,还得招呼着脚下,防止滑倒摔骨折,还要招呼着学生的安全,所以进度越来越慢,但他们仍然没停闲下来。
进入冬天,生产队里没活干,社员在家里闲着都闷的慌。也想上山转转看看,想看看刘自富的坝基打的咋样?朱得胜、刘保国、张狗剩、刘实诚、金山旺、秦松林、张山虎等一些棒劳力社员也都上山了。他们本来是想上刘自富工地看看逛逛、玩玩,本来没打点干,可是看到刘自富一家人和村里老头们以及学校里师生们的冲天干劲都被深深的感染了,再加上他们看到象“土龙”一样横卧山间的堤坝和象“龙窝”一样的堰塘,虽还没有建成,但已初具规模,堤坝和堰塘的壮观雄姿已显现在山间。他们站在堤坝上观望,冷风嗖嗖、寒气逼人,有点瑟瑟发抖的样子。一个老头开玩笑地说:“老乡们,小心冻着了!快来帮帮忙吧!干活是一盆火,谁干谁暖和。”他们看到老头们和师生们挥汗如雨,担着土或抬着土,吃力的往堤坝上上,有的眼看要上不去,他们不由自主地伸手拉他们一把,最后上来了把土倒在堤坝上,早已累的大汗淋漓、张口喘气!朱得胜说:“老叔歇歇,我来担!”刘保国说:“大爷!歇歇,我来抬!”刘实诚说:“小同学歇歇吧,我来挖!”就这样他们都抢过工具干起来,不一会儿他们也出汗了,那个爱开玩笑的老头对刚才显冷的社员说:“咋样?不冷了吧?活儿象火炭,谁干谁出汗。”他们生就是干活的人,在屋里没活干憋闷的不得劲。一干身上暖和了,出点汗也得劲了。就这样他们抓住工具也不放手了。刘自富一家人看到社员帮他们干很多,很是感激。他二儿刘有余提议说:“他们干到晌午,还能叫他们回去吃饭吗?咱得管顿饭表示谢意。”他爹刘自富说:“对,咱管饭,现在天半晌午了,割肉买菜也来不及了。刚好前天割的有几斤猪油我们炒菜吃还剩了一些,今天炒菜都放里面吧。”他又对他老婆与大女儿刘有春说:“恁俩也去帮忙做饭,用猪油炒菜做大米干饭。”三儿刘有喜说:“多做几锅干饭,叫他们吃饱。”天快晌午了,他们都要回去吃饭,刘自富说:“你们干了一上午活,说啥也不能叫你们回去吃饭,我们做着你们的饭了。不讲饭菜好歹,你们吃了饭再回去。”朱得胜说:“既然自富叔说做着咱的饭了,那咱们再干一会。”他们一直干到做好饭。他们吃着大米干饭,就着用猪油炒的菜,有些家庭平时连猪油也很少吃,现在吃着用猪油炒的菜,又加上肚子饿,他们吃着不着地赞叹:“真香呀!真解馋!”吃了饭,刘自富拿出一条纸烟叫大家随便吸,刘自富老婆高桂英又沏了一大盒好茶叫他们随便喝。他们饭饱、茶足、烟过瘾。吃了饭谁也没有回家便接着又干起来。
饭后,在他们休息的时候,刘自富全家人在小屋里开了一个家庭会议,商量下一阶段如何干?刘自富说:“堤坝、堰塘工程必须要在冬天完成,因为冬天雨雪少、好干,要是到了明年春上雨水多了,再干困难就大了。”小机灵鬼刘有余又站起来说话了:“我提议,咱把今天上午来这干活的社员都留下。”大哥刘有粮说:“我同意二弟的意见,反正他们冬天也没啥活干,就留他们跟咱们一块干吧。”他娘高桂英说:“你们说的怪轻巧,这活恁么重,天又这么冷,中午光管他们一顿饭,他们会在这干吗?”刘有粮说:“咱不会给他们一点报酬,我和有春在学校夜晚给工厂职工夜校上课,每晚还给我们一点钱呢!”刘自富说:“我同意这两个孩子的意见,不能叫他们白干,是得给他们报酬了。”这时老头子刘慧能说:“帮我们干的一班子老友呢?”老婆婆说:“还有帮我们干活的那些被我救助过的人呢?”刘自富说:“我们也解决,你算算他们在这干多少天了?咱也给他们报酬。”三儿刘有喜说:“还有学校我们的老师和同学们呢?他们星期天也没闲着。”刘有余说:“也给他们解决,这事交给我和大哥办吧。”他妈妈高桂英说:“这么多人,这样下去得多少钱?卖爹娘的两个棺材钱快花完了,还上哪弄钱去?”刘自富说:“钱,我来想办法。”他们又研究了一个劳动力,不讲男女在这干一天,中午管一顿饭,每人再发6毛钱的工钱,老头们每人发4毛钱。下午刘有粮到小卖部买了几大捆子笔记本。刘有余弄了两个小木块,在上面刻了几个字。小机灵鬼刘有余不仅心灵点子多,而且还手巧,写得一手好字,还会刻刻画画。那时学生时兴在钢笔和毛笔杆上刻字画画,同学们都是找他刻画,所以现在他在这两个木块上刻几个字只是小菜一碟。到半晚上的时候,学生要回家了,他把学生集合在一块,刘自富发表了简短又热情洋溢的讲话:“感谢老师和同学们的大力支援与帮助,考虑到天气冷了,你们期终学习、复习该紧张了,往后星期天就不要再来了,今天离别给你们一个小小的纪念品表示谢意,以作留念。有粮与有余马上给他们每人发一个笔记本。他们打开扉页上赫然印着:“XXX同学,治山治水”留念,暑名:龙窝生产队刘自富一家人,XX年XX月X日。这表示他们在学生时代就已经开始向自然作斗争了。这是他们一生的光荣、一生的骄傲。比发给他们金钱还有意义,极其珍贵,具有独一无二的珍藏价值。给老师发了一个硬皮的笔记本,扉页上也是这样写的、印的。他们感到这个纪念品虽小,但它含义深刻。这个堤坝、堰塘修好后,荒山变成花果山,有他们的汗水也有他们的功劳。青山不老,他们的功劳永存,老师们感到满意!同学们感到高兴!
到晚上收工,社员们回家的时候,刘自富也把他们集合在一块,说:“乡亲们!你们今天来参加筑堤、挖塘。我们全家人表示衷心的感谢!但我们不能叫你们白干,你们干一天我们中午管一顿饭,另外准备每人每天再发6毛钱工钱,如果你们明天还来,也可以给其他社员转告一下,如果他们也要来,不讲男女,只要是一个劳动力都是这样。老年人只要管干、能干、愿意干。干一天发4毛钱。我爹的老友们和我娘以往救助过的人,你们已经在这里干了一段时间,从你们来干的第一天算起,按这个标准计算补发。”他这样一说人们大为惊奇!想不到刘自富会这样慷慨、大方。人们象烧开锅一样沸腾起来。社员朱得胜说:“我们是自愿来的,帮助你们干活不要钱。”那些老友们嚷嚷的最厉害!陈望山说:“我们不是来挣钱的,我们是来锻炼身体的,你们看,我们在这干了一段时间,我们的身体好了,你们给我们治好了病,我们还得感谢你们的。我们咋还能要你们的钱?”许老汉说:“给我们钱我们也不要。”刘慧能说:“老友们,你们不要推辞了,皇帝老子还不能白用人的,何况咱这平民百姓。咱们都是凭劳动吃饭的,你们劳动,天天白干,你们吃什么?”刘保国说:“我们在家闲着也是闲着,我们在山上帮助你们干,还能要你们的钱?”刘自富的老婆高桂英说:“你们在家闲着和在山上干活就是不一样,你们在家闲着出气匀和、身子舒坦,可你们在山上干活累的气吁喘喘,汗水掉到地上摔八半,你们不要钱我们心里过意不去。”刘慧能说:“你们在我家最困难的时候伸出援手上山帮我们干,你们是雪中送炭、雨中进伞。我们给你们工钱,我们心里对你们还是感激不尽的。”有个老汉还要讲不要钱的理由,刘自富说:“你们不要说了,就按我家的规定办,明天谁还来干就这么办,不要工钱的我们可以不叫他干,大家都回去吧,累了一天了,回去好好歇歇吧。”
干活的人一回去,把这个消息给村里人一说,马上传遍了整个生产队。人们议论开了,有的说:“新鲜!新鲜!真新鲜!没见过邻居帮忙还给钱的。”有的说:“给的钱还不少呢?一天管一顿饭,还给6毛钱,干一个月就是十八块钱,快顶干部或工人一个月的工资了。”一个社员说:“我老表在城里当干部,不管饭,一个月的工资才二十多块钱。现在上刘自富山上干,干一个月十七、八块钱,快撵上当官的钱了,还管一顿饭。”有的说:“给的钱真不少,在生产队里干活和跟着刘自富山上干真没法比,在生产队干一天才给十分,还值不了两毛钱,这刘自富自家给的可比生产队的多好些倍。”有的说:“你看咱庄稼季子往粮管所交公粮,你没看见那些往仓库粮堆上扛包的人,他们扛一包二百斤,呲着梯子往粮堆上扛,累的呲牙、裂嘴‘吭吃!吭吃!吭吃!’直喘气!扛一包才二分钱,也不管饭。”有的说:“山上的话也不轻呀!”“可他们给的钱多呀!”有的说:“人家刘自富真行,给他家干了活,不亏负人。”有的说:“老弟!你明天去不?”“咋不去呀,在家闲着没活干,上山干干,快过年了,挣两个过年钱。”
第二天,上山干活的人多了。刘自富的老爹对刘自富说:“昨天承诺的发工钱,咱卖棺材的钱快花完了,你得想办法弄钱呀!”刘自富说:“我想好了,我听说刘湾生产队的刘治山现在升任信用社的副主任了,我找他贷点款。”“他能贷给你?”刘自富接着回答道:“我在当大队长时,是我叫他到信用社工作的,我去找他,我想他会贷给我的。”说完他怀揣一盒烟就走了,到了信用社,找到刘治山说明来意,刘治山感到为难了!刘自富说:“你是怕我还不上,夹你的手是不是?”刘治山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知道你治山治水是好事,到时候效益也不错,肯定能还上,可是现在贷款都是对公事、对集体,恐怕对私人贷就难了。”刘自富怕贷的多了,他还是不给贷,就说:“我贷不多,五千块钱就够了。”“五千块也不行,现在的事,讲究的是姓‘公’或是姓‘私’,按照领导的说法是‘兴无灭资’,我们金融部门也要‘兴无灭资’,你搞的那是资本主义,正是打击、消灭的对象,我能贷给你款,叫你兴资本主义?”刘自富说:“我这个忙,你是不能帮了。”“我咋不帮哪,你是我的恩人,我高中毕业没工作干,是你给我开介绍信,到公社信用社工作的,没有你的介绍、举荐,我恐怕现在还在家刨土垃呢,现在你遇到困难,我一定要帮。”“那你不是要犯错误吗?”刘治山说:“我听说你搞的那一项工程,大队、公社和县里都有人支持,我也感到你治山治水、利民利已,功在当代,利在千秋。不讲他是兴资或是兴无,只要对老百姓有利的事,我都支持。我给你想个办法,你现在不是生产队长吗?你以生产队的名义,就说生产队要添置农具或买牲口贷款,也别贷恁多,贷个三千两千,我找主任签字也好说些。”刘自富说:“行!”就这样他从信用社贷了三千元钱。
本来想贷五千元他就感觉不够,现在只贷了三千元,更不够哩,难道给上山干活的人发工钱能落空吗?他又发愁了!他闷闷不乐地走到信阳市一家医院门前,看到有几个年轻力壮的人从医院里走出来,走着说着,说他们这一次卖了多少血,又挣了多少钱,够还了账还能给老娘治病。刘自富想不如自己也去卖血,挣些钱填补工钱,虽说不多,总比少一点强。他决定去卖血,刚进去就碰到一个穿白大褂的青年医生。那个医生抬头一看,说:“你不是龙窝生产队的刘自富大哥吗?”刘自富愣住了!回答说:“我是叫刘自富,在龙窝生产队住,你咋认识我?”医生热情地说:“走!走!到我屋里坐,我刚给一个病人做完手术准备休息。”刘自富又仔细看看他,感觉有点面熟。随着他进了休息室,他给刘自富倒了杯茶,刘自富还是想不起来他是谁?他说:“你不认识我吗?我叫王留山,是淮北确山县人,在我七八岁的时候,我父母得瘟疫双双死亡,我流浪要饭到了你们庄上,由于经常吃不饱、遭受风寒,便病倒在你们庄上,眼看要病死,是你娘收留了我,把我弄到你家,给我请医生看病抓药,又精心侍候我,给我做好吃的,帮我治好了病养好了身体。在你家你还给我请过医生买过药。他一说到这,刘自富想起来了:“你咋在这当医生?”当时你娘,不、也是我娘,帮我找了一家缺儿少女的好人家,叫我给他家当义子。我义父义母对我很好,又供我上学,我学习很努力,从小学上到中学,中学毕业后我考上医学院,学习外科专业,毕业后我被分配到信阳市这一家医院,现在我是外科室里主治医生,做手术全靠我,我的爱人也是我的同学,也在这个科室里给我当助手,我们俩收入颇丰,我的义父义母本该享福的,可他俩都去世了,现在我生活很好,你一家的救命之恩我终身难忘!”他又问:“你到医院是看病或是看望病人?”刘自富“唉”了一声“一言难尽!”便把他家治山治水遭遇困难与挫折的情况说了一遍。他说:“你治山治水是义举,是造福子孙后代的好事,我帮你!俺俩有一定的积蓄,我给你三千元,不够我再找同事给你借两千元,一共五千元,你看够不?”刘自富说:“够了!够了!谢谢你对我的帮助。”留山说:“比起你一家人救我的命,这算不了什么。”就这样解决了工钱问题,可也惹出了大麻烦!
没过几天,上级检查银行、信用社金融部门资金流向。也就是查对核实贷款都贷给了谁?是贷给国营企业、工矿、供销社、粮管所、食品厂,生产队发展集体公有经济或是贷给私人发展个体经济?当然,刘治山贷给刘自富的一笔款也被查出来了,虽说数额不大,但也是个很严重的问题。刘治山负主要责任,被撤去副主任职务,主任不了解情况就签字放贷,写出深刻检查。医院领导也知道了医生王留山借给刘自富钱,帮他搞资本主义,也叫他写检查。当然,也不会放过刘自富。
刘自富拿着贷款和借来的线,回去补发了他爹的老哥和老弟们的工钱。其他社员干一天发一天的钱,他们都很高兴!干劲都很大,工程进度也很快,全家人心花怒放!看到了胜利的希望。
一天,冷风嗖嗖,天气阴沉沉的,到半晌午又下起了小雨。人们不仅没有停工,反而干的更有劲了。因为怕天气连阴起来,对干活不利,人们的心情也象天气一样变得阴沉。这时从山下来了一群人,为首的还是副大队长胡大山和公社贾副书记贾作经,后面跟着治安员和民兵们,他们拿着铁锹、钉钯之类的工具,脸色也象天气一样阴沉的滴出水来。土地上的人看到他们,知道他们来者不善,就象今天的天气一样,又要来找麻烦了。他们一到工地并没有动手扒坝基、砸工具,而是把刘自富叫到一边与他谈话。贾书记说:“刘自富!你越来越不象话了,背离社会主义道路越来越远了。”刘自富说:“我不是又开工打坝基治山治水了吗?”“那是一个错误还没处理,你现在又犯了一个更加严重的错误,你骗取信用社贷款,现在刘治山被撒职,他的副主任职务已被撤销,本人正在写检查,你又把黑手伸向医院,骗取医生的信任叫他们借给你钱,帮你搞资本主义,也被医院查出来了,医院已勒令王留山医生写了检查。你用你骗取的贷款和医生借给你的钱,雇用社员给你打提坝、修堰塘。你给他们发工钱,你知道,这是什么行为吗?”刘自富一听,头蒙了?摇了摇头。胡副大队长说:“这叫雇工,是剥削行为!”贾书记接着说:“你这样做,不是和过去工厂里资本家,农村里地主富农一样吗?过去工厂里资本家雇用工人给他干活,剥削工人;农村地主富农雇用农民给他们种地剥削农民,你现在叫社员给你干活,不是剥削社员吗?”刘自富说:“资本家雇用工人干活给他们发了工钱;地主富农雇工种地给他们粮食了,我叫社员给我干活,我给了他们工钱了。”贾副书记说:“你这叫剥削有理。”胡副大队长说:“你和资本家、地主、富农一样的腔调,你现在已变成新的资本家兼地主富农了。”刘自富说:“我没有剥削社员,我没有变成资本家、地主富农。”贾副书记说:“你没有看过马克思的《资本论》,你当然不知道,来我给你说说吧。”他说:“工人给资本家干活与长工给地主、富农种地,他们创造的价值很多,远远超过资本家、地主、富农付给他们的报酬,他们剥削了工人、雇工所创造的剩余价值。”刘自富说:“你说的我不明白?”胡副大队长说:“你叫社员给你干活,你一天才给他们6毛钱,有的才4毛钱,到你的荒山改造成功,收益很大,远远超过你付给他们的工钱,你这不是剥削了他们的剩余价值吗?”刘自富说:“那我扎的本钱,付出的心血和劳动以及汗水呢?”刘自富与他们辨驳起来。胡副大队长还要与刘自富辩驳,贾副书记怕辩不过他,赶紧打住,说,“好了!好了!别给这些没读过马列、毛著的人辩了,他们的理论水平太低,政治觉悟太差,给他们辩论,也等于是对牛弹琴!鉴于你一错再错,错上加错,并且不思悔改,顽固不化。我代表公社党委宣布:你立即停止治山冶水的工程,叫社员回去,把贷款退还给信用社,继续写检查,听候处理!”“好!我叫社员回去。”刘自富站在堤坝上大声地说:“乡亲们!贾书记与胡大队长说你们来这里帮忙,我给你们发工钱,是我剥削了你们,你们都回去吧!”社员们异口同声地说:“我们不回去!”刘自富说:“贾书记,我说话不灵,没有人回去,你叫他们回去吧。”贾书记清理清理嗓子,怕他们听不清,把嗓音提高到高八度,说:“社员同志们!你们回去吧,别在这给他干了!”社员又一次回答:“我们不回去,我们愿意在这干。”贾书记说:“你们上当受骗了,他剥削了你们,你们还给他干,你们真傻!真憨!”张狗剩说:“我们不管他剥削不剥削,我们只知道在这干一天,他给我们6毛钱,我们就能买油、买盐、买米买面,比在家里歇着强。”贾书记说:“你们的政治觉悟太低了,你们被金钱诱惑,迷着了双眼,是金钱主义。”朱得胜赶紧接着他的话茬说:“贾书记!你说我们的觉悟低,光为了钱,你当社长、书记,不给你发工资你干吗?”“我!我!”他支吾了半天说不出话来。脸红的象猴屁股一样。社员看他那个尴尬和窘相都哈哈大笑起来。他恼羞成怒!说:“你们回去不回去?”“不回去!”社员们的声音震动山谷!胡大队长看贾书记下不了台,也不知如何是好?贾书记更加恼怒地说:“还不赶快领着咱们的人给我扒!”保安队员和民兵就要动手,社员又地动山摇地说:“不能扒!不许扒!”田老头站在一个手持钉钯的治安队员面前说:“小子!你要刨,就刨我吧!”这个举起钉钯的治安队员不得以只能把钉钯放了下去。有一个民兵拿着铁锹就去挖,张狗剩“呼通!”一声倒在这个民兵的铁锹底下,说:“兄弟!要挖,你就照我身上挖吧!”这个民兵就不敢挖了,其他社员也都纷纷站在其他治安队员和民兵跟前,有的趴着,有的躺倒在地下,都用身子护着堤坝。治安队员和民兵们都傻眼了!贾书记和胡大队长也束手无策。这时胡大队长看到了堤坝上的工具,命令说:“治安队员和民兵同志们,他们不叫扒坝基,那就砸他们的工具!看他们还用啥修坝基?”一声令下!治安队员和民兵们拿着手里的“武器”就去砸他们的工具。“住手!”贾书记大喝一声,治安队员和民兵们都楞着了?贾书记说:“不能砸,上一次咱砸他们的工具,有人告我的黑状,说我违法乱纪,差一点把我副书记的帽子抹掉,再不能砸了,再一说,你砸了他们的工具也解决不了问题,他们还买,还造。”胡大队长说:“那怎么办?”贾书记气急败坏地说:“刘自富防碍公务,不执行党委决议咱把他带走!”社员们又“呼啦!”一声围着刘自富,高喊着:“不能带!要带走把我们都带走吧!”贾书记和胡大队长看到群众声势这么大!感觉众怒难犯!胆怯了!没招了!但他仍然虚张声势地说:“咱回去向公社党委汇报,向公安局报案!不信,党委和公安局治不了他们!”说着灰溜溜地走了。人们欢呼雀跃起来!眼里闪动着激动的泪花,高呼着:“堤坝保着了!我们胜利了!”刘自富一家人也高兴万分!刘自富眼含着泪水,说:“谢谢乡亲们的帮助,保着了我家的堤坝,我向大家致敬了!”他双手抢拳不着地向大家躹躬、致谢!风停了!雨住了。乌云散去,天又放晴了。人们又投入紧张而又艰难的战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