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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梦中人”王扶林

2010-07-07 09:09阅读:

“红楼梦中人”王扶林
在中国,哪里有《红楼梦》,哪里就有争议。如今,导演李少红四年磨一剑拍成的新版《红楼梦》陆续登陆各地方电视台,一时间成为众矢之的:十二金钗的铜钱头,新版黛玉不仅痴肥还显得很粗鲁,更有甚者觉得新版女演员的气质不像红楼像青楼……
之所以人人都能像专家一样指手画脚,全都因为23年前的那部红楼梦太经典,87版《红楼梦》已经成了国人心中的一把标尺。
6月24日,标尺缔造者——87版红楼梦导演王扶林来到山东卫视《新杏坛》栏目,揭开众多关于老版《红楼梦》从未公开的故事。

79岁老导演:“妹妹你大胆地往前拍”

迄今为止,王扶林没有对新版《红楼梦》做出过任何负面评价,即便是人人喊打的铜钱头,他都以“没有看过”为由拒绝评价。
两年前,在浙江萧山举行的“中国电视剧辉煌30年庆典”颁奖晚会上,王扶林和李少红同时名列中国最具影响力的10位电视剧导演。上台领奖时,主持人强烈建议新旧两位导演应该现场交流一下,到了后台,他们聊了半个多小时,这是两大导演关于《红楼梦》的第一次交流,也是唯一的一次。
  “我就跟她讲,我当年拍的时候议论纷纷,比你现在的压力大得多。简直是战战兢兢,胆小如鼠。我说你要经得住,没事,你就一往直前地做,肯定有你的独到之处。”这个79岁的老男人如今是李少红最强大的后援团,在各个场合公开力挺着李少红。

对于自己的87版《红楼梦》,王扶林的定位是一个普及版。上世纪八十年代初期,相关部门曾经做过一个统计,一所名牌大学文学系的学生竟然没有看过中国的四大名著,世界名著只看过一本《红与黑》,这是很叫人寒心的一件事情。
当八十年代的红学专家们在大会上讨论整天晴雯抓耔用的是什么东西,或者曹雪芹祖父的N次方的祖父是不是曹操时,王扶林天天琢磨着古典文化如何走向大众的问题。最后,他用电视剧这个载体实现了自己的愿望。
虽然随着年龄的增长,对《红楼梦》的理解也越来越深,但王扶林坦言,如果自己重拍也超越不了87版。“现在这个人与人的关系我也不太适应了,金钱、权势也在那里左右着艺术创作,我是很看不惯的。”王扶林对某些制片人的做法尤其看不惯。“我觉得作为一个制片人,你别以为你有钱,就能管理剧组,你不懂艺术瞎指挥,最后倒霉的是你制片人。眼光短浅,只认识到哎呀这个她是我妹妹,跟我有关系,我让她演主角,马上我家里人就飞黄腾达了。错了,她演主角,你就赚不了钱,是不是这个道理?”

没有山东人,就没有87版《红楼梦》

  新版《红楼梦》的人物服装造型一直是大家拍板砖的对象,连《新杏坛》里对话王扶林的山东大学文学院教授马瑞芳都对叶锦添的设计意见一大堆。而王扶林对87版《红楼梦》的服装设计非常满意,尤其王熙凤的那套戴皮帽子的服装,非常漂亮,后来还得过奖。
  他告诉《齐鲁周刊》记者,这是山东艺术界的骄傲。据他回忆,《红楼梦》剧组正在筹拍的阶段,有一天,他的家里忽然来了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姑娘,背了个画夹子,自报家门,说是山东省话剧团搞服装的,名叫史延芹,想来担任《红楼梦》的服装设计。
  当时王扶林和《红楼梦》剧组都没什么名气,史延芹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拍戏这码事,自己坐着火车,到广播局的大门口去打听,费了很大周折才找到王扶林的家。王扶林被史延芹的勇气感动了,他看了看史延芹的作品,觉得还不错,就推荐给台领导,领导觉得史延芹资历不够,就给她找了个老师——人艺著名服装设计师、舞美师鄢修民,他是最近因为女朋友李小冉被砍的鄢颇的父亲。
  史延芹去专程学习过几次,不过因为鄢修民事务繁忙,慢慢就若即若离了,也就没有参加剧组的工作,最终由史延芹独挑大梁,完成了服装设计的工作。当年她为该剧设计了2700多套服饰。为使服饰最大限度的符合历史真实,史延芹跑遍9省18个市县的图书馆、博物馆、文物考古等部门。为了弄清清代官袍的样式,她到江苏省博物院地下室仓库去看出土实物,一边掏出皮尺测量,一边连连喊“棒”。
  如果说山东设计师的服装是给《红楼梦》锦上添花,那么山东人的投资则是给王扶林雪中送炭了。
  当年拍《红楼梦》王扶林总共花了680万,这些钱只够新版《红楼梦》拍三集。而投拍前,广播事业局财务司批的预算连28集都不够,更何况最终拍成了36集。当制片人一筹莫展的时候,从潍坊来了个下海的企业家,到处打听剧组才找到他们,这位潍坊的企业家一下子就投了250万。
  “当时对我们真是雪中送炭啊,太好了,我们都围着他转啊,把他当财神爷了!”二十多年过去了,回忆起此事,王扶林还像小孩子一样开心,“没有这笔钱的话,造什么荣国府,搭什么宁荣街,不可能。元妃省亲,秦可卿出殡那么大的场面,这都不可能实现。现在想起来我还是非常感谢他的。”
  值得一提的是,250万资金最后并不是一家企业投资,而是蓬莱的“新八大仙”,八个乡镇企业家一块投资完成了这个巨大的项目。

  
3年拍摄,800次重播和400元奖金

  《红楼梦》是中国人心里最最复杂的一道风景,翻拍它的人绝对不会只有李少红一个人。87版《红楼梦》并不完美,但是瑕不掩瑜。两年的初稿,三年的拍摄,四年的音乐。有一些数字是值得今后的翻拍跟进者敬仰的。
  早在1979年,王扶林就有意把《红楼梦》搬上荧屏,1983年12月完成剧本初稿后,他用了约两年的时间,从全国各地数万名候选人中遴选出一百多名演员,先后到10个省市的41个地区的219个景点,共拍摄了近一万个镜头。
  通常在寒暑假,电视台最喜欢重播的就是《西游记》和87版《红楼梦》,迄今为止,老版《红楼梦》已经重播超过700次。而按照电视台的惯例,在新版《红楼梦》登陆各大电视台的过程中,老版《红楼梦》像一个“最正确”的对照表,不时出现在各个时段,考核着李少红的成绩单。
  不过,一众50、60、70甚至部分80后们的交口称赞并没有给王扶林带来更多物质上的奖励。
  1987年第七届飞天奖出现了很多怪现象:先是有人提议,每年开这么大的会,颁这么一个奖,来这么多人,太浪费太虚夸了。所以历年的飞天奖只有这一年的飞天奖没有颁奖仪式,由广电局艺委会把奖送到各个单位去。当时已经解散的《红楼梦》剧组临时找了个饭店凑在一起,在走廊上布置一个放奖杯的台子,王扶林接过奖杯,大家吃了饭就各自回家。
  通常情况下,飞天奖的奖项设置都是一二三等奖,但这一年第一次给《红楼梦》剧组发了一个“特别奖”。“说你好,好像还不够资格,但是不给奖吧,确实大家太辛苦了,而且是开天辟地的居然把它给拍出来。怎么办呢?不给奖也不好意思。这个学问深了去了。”王扶林笑称。
  这个特别奖的奖金一共给了一万块钱,分到王扶林名下四百元。当时全剧组每人每天都只能领到不足5元的伙食费,作为电视台工作人员的王扶林稿费一分钱也没有。对于现在的导演动辄几十万一集的酬劳,王扶林连想都不敢想。

稿源:《齐鲁周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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