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铺子与贪泉

2022-04-09 14:22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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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林家铺子与贪泉

齐世明/文

《林家铺子》是著名作家茅盾创作于1932年初的一短篇小说名作，讲述的是当时江南杭嘉湖地区一小店铺主林老板，虽苦苦挣扎，但在黑暗势力的盘剥下终于破产的故事。
整90年后，“林家铺子”成了反腐倡廉热播剧《突围》中的一个象征物。该剧在北京、天津卫视重播，坊间围绕“林家铺子”热议如潮。有网友问：
剧中齐本安作为中福集团董事长林满江“发小”似的小师弟，从“千年老二”（总当副手）晋升为京州中福的一把手，最有资格成为“林家铺子”的“三驾马车”之一，他怎么成了以“大老虎”林满江为首的腐败小集团的“掘墓人”？
其实，齐本安作为一名社会人，他是用正楷写成的人，是故能持守底线，一朝权在手，只为人民行。他自然不会容忍“老虎”“苍蝇”侵吞人

民财产、国家利益，更不会因为自己与“林家铺子”一个师父仨徒弟的亲密关系而欣欣然入“铺子”，“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林家铺子”在此剧中多次出现在对话之中，构成了剧中一个个精彩情节。令笔者油然想起1919年，列宁曾写信劝告高尔基“走出彼得堡”，又如行旅福建龙岩、漳州，见过的土围子（用土石筑成的保护村庄﹑聚居地的围墙或障碍物。后借指反动势力盘踞的堡垒）。
当年大若彼得堡、小如土围子，可比为今朝的名利场、剧中利益集团的“林家铺子”，其高朋满座，美女成群，投机人与奸商的“围猎”，部下的“是是是”与无上线吹捧，很容易让你享受权威的感觉，日甚一日的灯红酒绿与大把大把的银子，很容易让你厌倦踏踏实实为已成“钱奴”“病奴”“学奴“”房奴”之老百姓服务的清苦与寂寞。
由土围子而“林家铺子”，笔者又想起东晋名士吴隐之，和他可彪炳中国清廉史册的饮贪泉而不贪的故事。
据《晋书·良吏》所载，元兴元年(402年)，吴隐之“临危受命”，出任广州刺史。此前岭南历任刺史皆贪污受贿以饱私囊，屡出弊端。他赴任途中至广州郊外20里处的石门镇后，发现有一泉名为“贪泉”，世人皆怪此泉害人，说是只喝一口便贪图千金，多喝几口则贪得无厌。一些赶路人即使口干舌燥，也避泉而过，不敢饮用。
吴隐之对身边人说：“不见可欲，使心不乱。越岭丧清，吾知之矣。”没看到让人产生贪念的东西，自己的心境就不会乱，那些跨过五岭就变得贪婪的官员们，我知道其中原因了，是一见钱眼大开，心把持不住了。他来到此泉边上，见泉水明如镜，无怪异之状，就俯身下去，酌而饮之，并口占五绝一首： 古人云此水，一歃怀千金。试使夷齐饮，终当不易心。
贪泉的传说，让吴隐之想到了商朝孤竹君两公子伯夷和叔齐，兄弟两个面对王的宝座，互相推让至先后逃遁，临大富贵弃之如敝屣。吴诗意思是：古人传说这泉水，只要喝上一小口，便想贪图千金。倘若让伯夷和叔齐那样品行高洁的人饮了，我想终究不会改变其纯净的本心。吴隐之借伯夷叔齐以自省、自警，表达自己笑迎考验，清廉为政的决心。
的确，一个官吏是否清正廉洁，关键在于其心之所属，与你的价值取向相比，是否饮用贪泉泉水乃至是否摊上“肥差”、是否置身“油水大”的岗位，实在难动正人君子之心。
吴隐之“酌贪泉而觉爽”，自能抵御住各种诱惑，上任后，他一改以前刺史的惯例，对内清简勤苦，对外力矫贪渎，惩贪禁贿。经常吃糙米、蔬菜和干鱼，穿粗布衣衫，官府配发的帷帐器物、用具均交到外库。有人说他这是故意摆摆样子，最终逃不过贪泉之害。吴隐之笑而不语，一如既往，令岭南官风焕然一新，百姓也安居乐业。为了表彰他“革奢务啬，南域改观”的操行和政绩，朝廷升迁他为前将军，特意下诏褒奖：“夫处可欲之地，而能不改其操……朕有嘉焉。”
“贪泉”为何危害不了吴隐之？同理，“林家铺子”为何不能把齐本安拉下水？“试使夷齐饮，终当不易心。”
“处可欲之地，而能不改其操”，这话实在要紧。尝闻：强者改造环境，中者适应环境，弱者被环境所吞噬。《突围》剧中，上任未几，正要大干一场的齐本安，便被撸了官帽。芸芸众生，强者几何？与集团董事长林满江相比，齐本安这个小师弟、多年部属自属弱者，但他没有为权势（和环境）的“林家铺子”所左右，听之任之、随波逐流甚至同流合污。齐本安坚决揭开“林家铺子”内幕的选择是正确的，对大环境无能为力时，我就创造一个小环境，坚守初心，坚守底线。
现在的人们，面临类似的选择并不少吧？“林家铺子”不只出现在作家茅盾的笔下，今朝更多见贪腐窝案的卷宗之间。看看这些犯罪案例的揭露报道，许多人选择错误的疚悔之心跃然纸上。
《林家铺子》原名《倒闭》，这倒很能发人沉思。80年前，林家铺子倒闭了。眼下，又见多少“林家铺子”倒闭或高调开张或色厉内荏？当我们有机会面对时，首先应手拍胸膛想一想，自己心之所向，从而像《突围》剧中的齐本安一样，作出理性而正确的选择。
载《讽刺与幽默》22年4月8日众生相版头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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