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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扎的距离

2026-02-07 13:33阅读:
思念的距离有一拃那么远

妈妈从大集回来,手里捏着几张印着中国地图的广告纸,边角被寒风揉得发皱,却被她小心展平,递了一张到我手里。指尖触到粗糙的纸页,还带着屋外的凉意,她的声音温温的落进耳边:咱家越儿啥时候回来?

我喉头微哽,答她今年过年越儿回不来。妈妈没接话,枯瘦的手指轻轻点在地图上一处,那是越儿落脚的地方,又慢慢挪到东北这片故土,然后拇指与食指轻轻一合,比出短短的一拃:你看,就这么远。那道浅浅的指缝,隔着地图上的山川湖海,在奶奶眼里,这便是孙女与家的全部距离。

我望着她的手,那双手曾抱过幼时的越儿,曾捏着糖块塞进她小小的掌心,曾在她离家时一遍遍摸着她的头叮嘱,如今指节有些弯曲,皮肤松垮,比出的一拃,短得像孩童的玩笑。可我心里清楚,这张薄薄的地图,藏不住真实的山水迢迢,藏不住跨越南北的车程,藏不住越儿想家时对着屏幕的沉默,也藏不住妈妈夜里坐在炕头,望着窗外灯火惦念孙女的温柔。

可思念的距离,又好像真的只有一拃。奶奶记着越儿爱吃的冻梨,赶集时总要多称几斤,想着等她回来冰箱里;她会对着地图上那道一拃的距离喃喃,说越儿那边的天气冷不冷,吃没吃到顺口的东北菜,是能望见孙女的窗。而越儿发来的照片,视频里喊的那声
奶奶,一句我想回家吃您做的粘豆包,也总能跨过千里,落在奶奶的心尖上,像伸手就能触到的温暖,不过一拃的距离。

原来奶奶的世界里,思念从不是用公里丈量的。地图上的一拃,是她把千山万水揉碎了,藏进心底的惦念,是她不愿承认孙女离得太远,便用指尖画出的团圆。而我的思念,也跟着那道一拃的距离,缠缠绕绕。看着妈妈的手,看着地图上那两个被指尖连着的地方,忽然懂了,山海再远,抵不过血脉里的牵念,真正的思念,从没有遥远的距离,不过是一拃,是奶奶伸手就能摸到的牵挂,是越儿记在心底的归期,是一家人岁岁年年,心意相通的温暖。

这一拃的距离,装着奶奶的期盼,装着越儿的乡愁,装着我的思念,更装着我们一家人藏在心底的团圆,岁岁年年,从未走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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