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把享受当成一种罪过,甚而惴惴不安呢?
譬如现在我躺在家里,宁静整洁的空间,窗外阳光不骄不躁,甚至还听见鸟鸣。我怎么一直以来都把这种“午休”当成“浪费”呢?
而以后将来,这可能就是我的余生一一
独自消受庞大的时空与空间。
直至,暮色苍茫。
有定力的人会将余生打理得声色盎然。一般如三姐那样可能会走向寂灭。
于不相知的人而言每个人的存在可能都是寂灭。“李银河”那样有重量的一个名字,她默默无闻黯然失色的活在四姐并不感知的世界里,于四姐来说“李银河”是寂灭不存在的。
而我写下这些文字三姐虽然寂灭却还鲜艳的活着。四姐仿佛在我身体里游动。我感知她的胃病亦体味她的腰椎。
第六感官?是这个词么?
昨夜梦见一个奇怪的梦。一个不曾上过心亦没有多少关联的人她竟然出现在我梦里还跟她说了许多话。她在紫来街的房子里蒸丰糕卖。我买了她的丰糕去看望四姐。而四姐的房子过不去,中间的断壁残垣让我无法跨越,我听见四姐说马上就要封闭了。
醒来百思不得其解。那个在梦里卖丰糕的人早年就去世了,我怎么突然梦见她?她从未在我脑海里闪过。好像,好像昨晚临睡前翻看的一本相册她从我眼前掠过,一闪而过,真不明白这“一闪”怎么会在梦里那么“刻骨”,以至于现在都还能清晰记得梦里那仿佛真的发生过的情景,热气腾腾的灶台,她上下忙碌的样子。
上次村庄里突然去世的人真是被我莫名猜中的“孬”女人。村里人都说她死了好。早死是前世修来的福份。况且丈夫又把葬礼搞得这么热闹。这一世算是圆满了。
从村人口中得知:女子大脑不好使,是离婚再嫁过来的,嫁过来20多年了也没生育,跟前夫育有一子,儿子也给她添了孙子,她死后儿子也来了,没拿一分入殓钱,娘家姊妹过来倒是拿了钱。
这几天散步都看见她用过的东西被扔在野外。世人都这样残酷。那物品还残存她身上的温度可人们坚信她已经消失化为青烟。
父母的遗物我一直还收藏在阁楼上。青少年时代写的纸质日记也随父母的遗物躺在一起。它们是无人问津的过去。除了我也没有人在乎这些并有心翻看它们了。将来,它们也会被人扔在荒郊野外吧。包括现在这仍然热血沸腾的身体。
很久没有写日记了。精神与肉体在作一次对抗。肉身是力不从心的倦怠,精神是无所适从的不安。小清新已经无法掩盖岁月深处对“衰老”“死亡”的忐忑与恐惧。究竟是顺从,被皱纹掩盖在老朽里,还是挣扎着站起来活一身意气?可是又有什么意思呢?
与自已对抗是最伤神伤心。
一个人的对抗。
一个人的消解。
真正的“暮色苍茫”时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