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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智圆觉之--- 圆智寺

2014-11-05 19:41阅读:
【和尚与寺庙】
--- 圆智寺悲剧感想 ---
圆智寺,在晋国数以万计的历代寺庙古建筑群里,实在名不见经传,没多少人听说过这庙。但我近在咫尺,所以很早就听说了这个庙,不过实地寻访圆智寺要晚些,我第一次去参观圆智寺是1997年5月,之后的十八年中,我又先后5次前往圆智寺游访,而迄今最后一次去圆智寺是2013年二月,当时我坚信,下一批(第七批)的“国保”名录中肯定会有她的名字!很快就会有发烧友络绎不绝前来寻访她。果然,不到三个月后的同年5月3日,圆智寺即被国务院批准公布为第七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然而,距离我的“预言”仅仅一年后的2014年3月31日,圆智寺的悲剧就发生了......
大智圆觉之--- <wbr>圆智寺【圆智寺·明·“省保”标志碑】
大智圆觉之--- <wbr>圆智寺
【圆智寺·明·平面示意图】
圆智寺位于晋中名城--- 太谷古城 ---东北约50里的范村镇上,如上图所示,圆智寺是一座坐北向南的长方形寺院,东西宽约15米,南北纵深约40米;其平面布局为二进院落,沿中轴线布置天王殿(兼山门)、毗卢殿和大雄宝殿三重;庙院东侧为钟楼、珈蓝殿、琉璃影壁、观音殿,西侧相对的是鼓楼、祖师殿、琉璃影壁、地藏殿等,共有各类殿堂楼亭35间。
圆智寺始建年代未知,寺院中虽存有碑碣数方,但都是清代重修“功德碑”,都惯用套话,对考证寺史没什么价值;而在大雄宝殿的前墙外保留两块墨写的“功德铭”落款为“大明嘉靖二(公元1523)年”,按照现存圆智寺的木结构形制分析,确定为明代构造遗存,根据外观初步判断,毗卢殿的建造年代可能比大雄宝殿要早些。
大智圆觉之--- <wbr>圆智寺【圆智寺·明·山门兼天王殿】
大智圆觉之--- <wbr>圆智寺【圆智寺·明·局部鸟瞰】
大智圆觉之--- <wbr>圆智寺【圆智寺·明·天王殿内侧及钟楼】
大智圆觉之--- <wbr>圆智寺【圆智寺·明·毗卢千佛殿(无梁殿)】
圆智寺虽是明代遗存,但寺院建筑保存状况还比较不错,而曾经满屋子的精美彩塑早已被愚昧无知折腾的一片泥都不剩了。公元1986年即被批准公布为山西省重点文物保护单位,但是一直到十年以后的1995年,圆智寺才受到一些切实的保护。后来住进了当地的僧人,香火开始复盛。之后的20年间,直到悲剧发生前,圆智寺陆续得到扩建。
期间还有本地的一个老乡民编了本《古往今来·圆智寺文化》的小册子,这小书中关于寺庙的历史沿革、建筑艺术、文物价值等资料,只有语焉不详的几句,全篇都是拉杂些不靠谱的所谓传说故事,以及给和尚做的广告。
从社会来讲,需要发展旅游事业;从寺庙来讲,需要信徒供养香火,这些倒都可以理解,所以从宣传上讲,都是拿起鸡毛当令箭,找张大旗作虎皮,甚至道听途说,胡编乱造。真正的历史、艺术没人晓得,也没人关注,反而是津津乐道那些早已被愚昧无知地砸碎捣毁的堙没“记忆”--- 什么“四奇三绝二明珠,一幅壁画盖世殊”:
据说,“四奇”是指四块牌匾(还残留两块,即毗卢殿前后门悬挂的匾额“福海慈航”和“毗卢真境”,就这两块匾也在这次大火中烧没了);“三绝”是指什么六十太岁、十二圆觉和汉白玉卧佛(一片泥都不存);“二明珠”是指唐代的楸树和宋代的牡丹(树和花是不是唐宋的还不好说)。看看这些七拉八扯的凑数,也知道是故作神秘为吸引游人。
所以,实际上现存的圆智寺就剩下建筑还算完好,重要的附属物就是这些建筑上装点的琉璃瓦,而实际上,这些琉璃瓦在重修时,已经更换了一些,并不全是原装;以及毗卢殿和大雄宝殿内的壁画,而这些壁画都是清代作品,从艺术上说,实属一般,根本不能算出众,更不用说什么“盖世殊”了!
大智圆觉之--- <wbr>圆智寺【圆智寺·《古往今来-圆智寺文化》】
大智圆觉之--- <wbr>圆智寺【圆智寺·明·大雄宝殿】
大智圆觉之--- <wbr>圆智寺
【圆智寺·明·大殿柱廊】
我这样讲,别说太谷人受不了,就是普通的读者也会问:照你这么说圆智寺也就一无是处了?非也!圆智寺具有重大的文物价值,只不过她的这个“重大价值”不在这些上面。正因为圆智寺只剩下了建筑依然能跻身“国保”,所以她的真正价值在建筑上。
圆智寺虽然是晚期木结构建筑,但是其构架方式,和构造原理中的一些具体做法依然保留着早期木结构的一些重要特征,特别是毗卢殿的“无梁”构制尤值得称道。
在圆智寺大雄宝殿的前檐铺作中,罕见地使用了真枊,虽然其构造很简单,而且象征性大于实用性,但这些真枊依然是(我所见的)最晚期的实例,在圆智寺时代以后的木结构中,再没有这个构件的身影了。这就使我们明确无误地看到了,“真枊”这个最重要的大木构件的消亡过程,具有重大的木结构建筑历史价值。
另外,圆智寺大雄宝殿前槽的“梁头兼做剳牵”的形制,也可能是延续最晚的一种早期木结构形制。尽管她这个“梁头兼做剳牵”的具体构件是假的(梁头和剳牵对接起来的,而不是完整的梁头),但是这种形制--- 梁头兼别的构件 ---却十分古老,甚至能上溯到宋以前,比如布村玉皇庙(疑似唐)、回龙寺(宋金)、慈相寺(金)、白玉宫(金)、榆次城隍庙(元),以及太谷本地,距离圆智寺不远的真圣寺(金)等。这种“梁头兼做他用”的独特构造,虽然不算普遍,但历代有传,而圆智寺堪称是这种构制的“收尾”之作,同样具有很高的历史价值。
大智圆觉之--- <wbr>圆智寺【圆智寺·明·大雄宝殿前檐铺作】
大智圆觉之--- <wbr>圆智寺
大智圆觉之--- <wbr>圆智寺【圆智寺·明·大雄宝殿·壁画局部】
大智圆觉之--- <wbr>圆智寺【圆智寺·明·毗卢殿壁画·“千佛”局部】
大智圆觉之--- <wbr>圆智寺【圆智寺·明·鼓楼】
大智圆觉之--- <wbr>圆智寺【圆智寺·明·祖师殿】
大智圆觉之--- <wbr>圆智寺【圆智寺·明·琉璃影壁】
大智圆觉之--- <wbr>圆智寺【圆智寺·明·毗卢殿·琉璃脊饰】
大智圆觉之--- <wbr>圆智寺【圆智寺·明·大雄宝殿·琉璃鸱吻】
圆智寺现任的主持僧叫释一广,太谷本地人,半路出家,儿女双全,这些倒不妨碍他虔心向佛。我这个普通的文物爱好者,前后去过六次,从未见过他。不过他也不是不见生人面,网上有报道说他也见一些记者或领导一类的访客,无非就是提高声誉,吸引香客而已。如果作为普通人,这也无可非议,不过真正的和尚对世俗形态,我觉得“反应”不会这么强烈。
圆智寺毗卢殿的四角飞檐下,侥幸还残留着“角神”(极有可能是后来清代维修时补的),不管是不是补的,这个构件能存在,说明圆智寺的建筑保存的还真不错。这角神本是一个极其普遍的装饰构件,形式多样,只因为它与大木构架结合的不太紧密,故而很多寺庙殿宇上的角神都脱落无遗。圆智寺毗卢殿的角神呈“武士状”,虽然雕刻技法拙劣不堪,但是依然被乡人附会了一些神奇的传说,甚至说这四个角神是什么庞涓、韩信、周瑜、罗成,真是扯的头疼。(关于“角神”请参阅铺作构件之--- 角神
倒是释一广大师明白道理:他认为毗卢殿的飞檐,正是由于这四个角神的支撑才得以稳定的。而下图中的角神,我们看根本就什么也没支撑(歪在了大角梁一边),一看就是个装饰物。可见释一广大师对木结构古建筑实属一知半解,尽管他已经主持了圆智寺15年,也可见“和尚与寺庙”的关系也并不那么“紧密”。这个倒也无可厚非,毕竟和尚是念经的,不是研究古建筑的。
大智圆觉之--- <wbr>圆智寺【圆智寺·明·毗卢殿·角神】
大智圆觉之--- <wbr>圆智寺【圆智寺·明·毗卢殿后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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