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浪博客

读张楚小说《曲别针》和《草莓冰山》

2009-06-07 11:01阅读:
从一个开始到另一个开始
——读张楚小说《曲别针》和《草莓冰山》
文/木子车
单从小说技巧层面上来说,张楚的小说几臻完美。他极度的敏感、敏锐和充沛的想象力,造就了他天才般的书写。他小说中的隐喻信手拈来,随处可见,甚至包括小说的题目,诸如《曲别针》《草莓冰山》等等。
张楚小说的叙事缓慢而节制,用词考究,意蕴点到为止,耐得住咀嚼和咂摸。而最为令人称道的是,他小说细节的粘贴功夫,就如同他小说中无处不在的隐喻一样,也是信手拈来,挥洒自如,但却丝毫无拼凑和生硬而言。这得益于他小说叙事技巧的娴熟与他集束思维能力的过人。换句话说,就是他小说中镜头语言的运用已经到了相当火候,如果该行去做导演,一定也会干得非常出色。
他小说中的主人公
,常常是身处社会底层的“小人物”,卑贱如蚁,生存艰辛,肉体和精神备受痛苦和煎熬,从而导致心灵的扭曲甚至变态。而对此,张楚却给予了他们至深的理解和悲悯。而此,正是我喜欢他小说的一个原因。
《曲别针》中的志国,既是慈父又是丑恶的嫖客和杀人犯。人物性格的复杂其实在小说文本中正隐喻了这个世界的复杂性,就像小说中的道具曲别针,可以随意弯折成任何形状的东西。作为小说主题的隐喻——曲别针——这一意象贯穿文本始终。它坚硬、柔韧,无不昭示着人物性格的两面性。而事实上,善和恶的纠缠,其实是我们每个人浸入骨髓的痛,当外界的刺激一旦达到一定程度,脆弱的心灵不堪重负之时,分裂势必就成了必然。而分裂的结果往往是恶的诞生,或者说更大意义上的悲剧的诞生。
小说的结尾,志国吞下曲别针自杀这一幕,简直令人感到可怖至极。志国的自尽其实是不甘的,他将曲别针咀嚼得嘎嘣作响正昭示了这一点。而至此,张楚将“人之为人”的大悲悯渲染到了极致,令人唏嘘喟叹不已。
在张楚的诸多小说中,其中有一篇深深地打动了我。这就是他的短篇小说《草莓冰山》。该小说两条线索并行:一条是“我需要一笔路费和生活费,我要离开这地方……”;另一条是瘸腿男人三番五次地离开小镇去看他在外面做妓女的老婆。而“草莓冰山”这个意象,则是打通它们的关口和统领。其实不管是“我”的寻梦还是瘸腿男人的寻妻,二者都是作者对现代人内心普遍存在的大小欲望的揭示与呈现。但我更相信它们其实都是一个巨大的隐喻——人的心灵的孤独和无所依凭。也正因为如此,“生活在别处”才有了现实的借口和内心无时无刻不存在的“出走”的隐秘冲动。但“在别处”真的就存在我们每个人想要的生活吗?答案无疑是否定的,而优秀的小说家所要做的只能是揭示和呈现。
是的,“所谓的草莓冰山,也只是冰激凌上浇了些草莓汁而已”,而张楚所要做的也只能是,“我舀了大大的一勺,目视着玻璃窗外来来往往的车辆和行色匆忙的陌生人,塞进嘴巴,然后卷动舌苔,大口大口地、机械地咀嚼起来”。
我们又何尝不是如此。
张楚小说的主题意义是含混的,复杂的,小说的结尾似乎陡然来到,继而又戛然而止。他小说结尾的开放性,似乎让他小说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从一个开始到另一个开始,张楚小说所带给我们只有含混和复杂,就像我们真实的生活。因为在大多时候,人的种种行为似乎并不能找到真正的动机和原因。而试图在此二者问题上纠缠的小说写作无疑是徒劳的,也是愚蠢的。
庆幸的是,张楚并没有如此,无论是《曲别针》中的志国还是《草莓冰山》中的瘸腿男人。他将他小说中的大量“信息”尽可能多地留给了读者,留给了我们含混、复杂的生活。





我的更多文章

下载客户端阅读体验更佳

APP专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