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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余秋雨《我等不到了》——在读书会上的发言

2016-05-28 10:36阅读:
常言道,“人红是非多”,余秋雨大红大紫之后就一直饱受争议。人一旦有了争议,作品就不可避免地受到连累,毕竟把人品与文品等量齐观是多数读者习惯性的做法。
《我等不到了》是对《借我一生》的修缮与补充,是一部长篇记忆散文。这是一部余姓的家族史,展现的却是波澜壮阔的民族史,直至眼前的生活。出版者认为:“这是一部不用史诗的样子写出的真正的史诗。最平静的叙述中蕴涵着最悲壮的集体挣扎,直到今天。今天,风光无限,又风雪弥漫。要领悟中国人的家庭伦理和死亡美学,请读这本书。一部具有象征意义的大作品,一部深入灵魂的‘中国读本’,真实,比文学还文学……”批判者则认为,与前几部作品相比,这本书的文化思考明显不足,“看不出《文化苦旅》的思索,《千年一叹》的大气,或是《行者无疆》的从容”。
比较令人欣慰的是,无论是褒奖还是批判,都可以看出,这是真正的读者的评论。在我看来,这确实是一本沉重的史诗,但出版者的褒扬未免堂皇,批判者的批评更不足为训。如果说这本书缺乏文化思考,那么我倒觉得这样的读者在读书的时候缺乏深入的思考。诚然,《我等不到了》所面对的不是显而易见的容易为普通读者接受的所谓的“文化”,但是对文化的思考却深入到对每一个实践的叙述之中。至于“看不出《文化苦旅》的思索,《千年一叹》的大气,或是《行者无疆》的从容”,这本身就是“鸡蛋里挑骨头”的伪命题。因为评论者已经成功地将自己打败了,如其所言,那么完全可以说《文化苦旅》没有《千年一叹》的大气和《行者无疆》的从容,《行者无疆》没有《文化苦旅》的思索和《千年一叹》的大气,诸如此类。这本身就是没有意义的比较,就好比跟西施比美貌,跟马云比财富,你能说没西施漂亮就是丑女,比马云钱少就是穷人吗?显然不能。用一部作品的长处去比另一部作品的不足,这不公平。况且,《我等不到了》是有自身的鲜明特点的。首先,这本书并不缺乏思索,而且思索极深,有一种切肤的、痛入骨髓的深邃,只不过不是所有的读者都能有所体会,我也只是对其中一部分有所感触,后文再述。其次,这本书确实不那么大气,如果你觉得只有面对宏大主题才算大气的话。如果写得大气了,我觉得反倒会招致更多的非难。第三,这本书确实不从容,如果文字的从容不算从容的话。试想
,一个人在面对家族与自身的苦难时,怎能做到从容呢?反而是不从容,充满了炽烈的情感,使这本书更具感染力。因为真实,所以震撼。面面俱到的作品却未必是好作品,谁会把厚重的百科全书当自己的枕边书呢?
当然,这本书并不完美。如果要说这本书有什么地方写得不好的话,我觉得是书的开头。书的的开头以作者与韩国余姓教授的对话点出余氏男子的两大特点:一是倔,二是疼老婆。紧接着就展开了对家族苦难史的追述。开头新鲜,也颇费了一番匠心,但我却觉得完全没有写出余氏家族的个性。疼老婆的说法虽然有些俏皮,却也不乏自我标榜。自恋情结虽然不能说是错误,应该也可以算作余秋雨的一个标签。说到倔,其实每个人的性格当中都或多或少有一点,就像各种星座运势和算卦人的说辞,总让人觉得有无可辩驳的道理,然而缺乏实在的意义。至于对家族苦难的描写,有些缺乏典型意义,因为每一次灾难都伴随着民族的大灾难,那是每个家族的苦难,单单突出余家,有点刻意营造悲剧氛围的意味。而且,作者将这种境遇归结为宿命,小题大做,难免故作神秘的嫌疑。
我相信这本书的开头是余秋雨先生满怀敬畏写成的,因为我从不怀疑任何一个人对自己祖先的崇拜。然而,真正让我觉得敬畏的却是这本书除开头以外的部分。结尾尤其沉重:“华发已生,暮雾已沉,我好像等不到了。”读到这里,我几乎落泪。他究竟在等待什么?我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食指的《相信未来》。《相信未来》究竟是积极的还是灰暗的?这个问题见仁见智。我相信余秋雨等待的和食指等待的是同样的东西。他们等待着社会客观公正的评定,等待着一个真善美的世界的到来。食指等到了前者,他是幸运的。不幸的人不在少数,蒲松龄名扬后世,却潦倒一生;梵高死后,《向日葵》的价值才被普遍认可;卡夫卡死后名动世界,生前却不为同代人所接受……余秋雨大概也有同样的担忧,他担心自己等不到为世人普遍接受。其实,他比前面几位都幸运地多,虽然他受到了许多不公平的对待。至于真善美的世界的到来,不仅是余秋雨,我们在座的各位只怕也等不到。我们也不应该单纯地等待,而是要伸出双手,尽一份绵薄之力,让世界向着真善美的方向发展。
在这本书中,余秋雨对前几年几个比较敏感的事件做了回应。比如“诈捐门”、“余秋雨故居”事件、“秋雨含泪稿灾民书”、“文革余孽”等等。其中,我印象最深刻的是对“伪斗士”的批判。我是带着羞愧和自责来读那些文字的。往事历历在目,那时央视做了一个青年歌手大赛的节目,余秋雨担任文化评委,风头正盛,而一场针对余秋雨的空前规模的围攻也正在发酵。后来,上海一位金姓作家指出《文化苦旅》有一百个“文史差错”,煞有介事的出了纠错版的《文化苦旅》,一场显而易见的炒作拉开了这次围攻的序幕。继而,“余秋雨剽窃章培恒”、“驱逐余秋雨”等一系列闹剧陆续上演。而我,当时正是针对余秋雨的一员。可悲的是,那时的我只能报出余秋雨作品的名字,仔细读过的却寥寥无几。我只是对那些所谓的揭露与批判充满兴趣,并积极地为他们摇旗呐喊。当以前的偶像被拉下神坛,被宵小之辈谩骂与诬陷,我没有感到悲伤,反而觉得兴奋。因为那时的我还缺乏明辨是非的理性思考,是个典型的愤青,彻头彻尾的文化盲流,连“伪斗士”的资格都不具备,充其量只是他们的走狗,而且毫无意识。当文化名人被指责与谩骂时,人们往往审视被骂者,而且不自觉地为骂人者助威,这是一切文化盲流的可悲与可恨之处,也是畸形文化氛围永远的伤痛。遗憾的是,无论何时,我们周围总是充斥着这样的文化盲流与语言暴力。因为,一代文化盲流成熟之后,总是有新的一代成长起来,也算是一种无奈的“长江后浪推前浪”吧。在我们的学生身上,我已经看到了一些这样的可怕的倾向。
在《我等不到了》这本书中,我发现了一些以前不曾留意的材料。这些是对金姓作家的纠正和“余秋雨剽窃章培恒”的反驳,而作者正是大名鼎鼎的章培恒教授!章培恒是谁?可能很多人都不知道,因为学术往往不在大多数人的视野之中。但是对于文学专业的学生而言,“章培恒”这个名字绝对如雷贯耳。章培恒先生主编的《中国文学史》在学术界有相当的影响力,而其突出的学术成就也为其赢得了一定的国际声誉。在我的印象中,这样一位大学者要想发表文章,不仅不用交版面费,各路媒体应该争相约稿。但事实是,我竟然是在余秋雨的散文中第一次知道章培恒先生曾经写过这样的文章,而发表这些文章的也只是一些影响不大的小刊物。这件事情让我吃惊之余,更多的是痛心。章培恒先生与余秋雨素昧平生,写那些文章完全是出于学者的求真务实和文人的良知与正义感。可是,媒体似乎喜欢争议多于正义,他们“只报道名人出错,不会报道名人没出错”。热衷炒作,缺乏求真的态度,是中国媒体的悲哀,也是当下社会文化的隐痛。
这本《我等不到了》是余秋雨宣布封笔两年后出版的,可以说,余秋雨是一个真正聪明的人。两年的时间里,他似乎专攻学术,而之前的部分文化盲流则成长为了能够独立思考的完整的人。两年的时间里,批判余秋雨的热潮渐渐退去,“伪斗士”的攻势渐弱,旧的文化盲流也慢慢失去热情,新的文化盲流则围观着其他的热闹。这个时候,余秋雨站了出来。很显然,他不是一个甘于寂寞的人。这本书的名字看似绝望,实则证明余秋雨不甘心就这样沉默着,把一切交给时间来审判。他用这本书的出版来积极地创造条件以便自己能够看到拨云见日的那一天,而他眼前的阴霾,他等不及别人动手,亲自将它们拨开了。
我很荣幸,从一个文化盲流成长为了一个具备独立思考与判断能力的人,这不单单是年龄的增长,更是思想的蜕变。但是,我们的周围仍有很多人没有洗尽愤青的残渣,也有很多人正在成为新的文化盲流。今天,我有幸能够将读这本书的感悟分享给大家,希望能给大家带来一点思考。希望越来越多的人在面对纷繁的事物时多一些理性的思考,少一些盲目的追随。也许我们看不到一个完美的世界,但我们可以通过改善自己让社会更和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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