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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州石室记》存世最早拓本现世 邓尔雅、黄般若藏清早期拓本

2016-06-09 11:51阅读:
《端州石室记》存世最早拓本
《端州石室记》存世最早拓本现世 <wbr>邓尔雅、黄般若藏清早期拓本
《端州石室记》,由唐代书法家李邕
50岁时撰文并书丹,文词烂漫多彩,点画圆浑醇厚,为岭南第一名碑。

因为碑石中央左上方位置有一块形同马蹄的泐痕,所以该碑又叫做”马蹄碑”。
唐朝开元十五年(727年),李邕(678-747)途经端州,被七星岩石室水洞的奇景所吸引,写就《端州石室记》,为其存世唯一楷书碑刻。
《端州石室记》旧拓本,目前常见的整拓还是剪裱本,较早的是乾嘉拓本,晚些时候的为道光、咸同左右拓本。
王壮弘《增补校碑随笔》中,对《端州石室记》拓本考证如下:
“初拓本,末行‘李邕’二字笔道清晰。次则首行‘端州’二字笔道光涓无损。稍旧拓,二行‘日’未剜泐成‘田’形。十三行‘国’字完好。”
无论是《校碑随笔》的记录者方若还是王壮弘,二人讲的
“初拓本”目前一直没有见到。
只是听闻记录而已,估计并没有亲眼所见。
但无论怎样,考证《马蹄碑》时,用”初拓本“都是极不严谨的说法。用”最旧拓本“说法相对较为妥当。
马蹄形的泐痕最早是什么时候形成的?据载,马蹄形印记始见于宋初。如果讲有什么“初拓本”,应该是不带马蹄形泐痕,下方字有泐损,但并无漫漶不辨的拓本。
民国艺苑真赏社曾经出版《端州石室记》秦淦藏本。
《端州石室记》存世最早拓本现世 <wbr>邓尔雅、黄般若藏清早期拓本
上海爱俪园《慈淑楼丛帖》中出版有另外一种拓本。
《端州石室记》存世最早拓本现世 <wbr>邓尔雅、黄般若藏清早期拓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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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本有数字被涂描,如”李邕记“被涂描成”李邕书“。
民国时候出版的这两种《端州石室记》都是乾嘉以后拓本,椎拓时间较晚,不足为学。

目前碑帖界对《端州石室记》版本的具体断代如下——
1、碑文中第十行祀羲皇”的“皇”字完好,第十三行“观国政”的“国”字完好,断定为乾嘉拓本。
《端州石室记》存世最早拓本现世 <wbr>邓尔雅、黄般若藏清早期拓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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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行“日”字未剜挖成类似的“田”字,第十行的“皇”字模糊不清,第十三行的“国”字泐损殆尽,作为其后的道光、咸同时期左右拓本。
《端州石室记》存世最早拓本现世 <wbr>邓尔雅、黄般若藏清早期拓本
3、第二行“日”字剜挖成类似的“田”字,为清末民国拓本。
《端州石室记》存世最早拓本现世 <wbr>邓尔雅、黄般若藏清早期拓本

《端州石室记》存世最早拓本现世 <wbr>邓尔雅、黄般若藏清早期拓本

《端州石室记》清早期拓本是什么样子?又该如何考证?
我们看看这件邓尔雅、黄般若、潘至中等递藏的《端州石室记》整拓本,本文简称“邓尔雅藏本”。

该本嵌有“邓氏小园收藏金石书画”、“般若过眼”、“南海潘至中校勘金石文字朱记”等鉴藏印。
《端州石室记》存世最早拓本现世 <wbr>邓尔雅、黄般若藏清早期拓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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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州石室记》存世最早拓本现世 <wbr>邓尔雅、黄般若藏清早期拓本
《端州石室记》存世最早拓本现世 <wbr>邓尔雅、黄般若藏清早期拓本
《端州石室记》存世最早拓本现世 <wbr>邓尔雅、黄般若藏清早期拓本
“以遨以游”——的“遨”,存世拓本中,唯独邓尔雅藏本中“敖”部左上方可见,“辶”部起笔的“丶”完好,其余拓本损泐殆尽。

《端州石室记》存世最早拓本现世 <wbr>邓尔雅、黄般若藏清早期拓本
罗振玉藏本和存世乾嘉本一样,“皇”字外形上都一直被认为“完好”。

但这种完好,并不是接近本貌上的完好。
“皇”字最后的横画尾部,存世乾嘉本皆有泐损和剜挖,显得过于下坠。唯独邓尔雅藏本该处轻微泐连,未剜通。
《端州石室记》存世最早拓本现世 <wbr>邓尔雅、黄般若藏清早期拓本 “日”右下竖钩处,存世乾嘉拓本皆有不同程度的泐损,而邓尔雅藏本的“日'字,竖钩处无泐痕。
《端州石室记》存世最早拓本现世 <wbr>邓尔雅、黄般若藏清早期拓本
“遗士驷马”的“驷”——存世乾嘉拓本中,该字点画皆有不同程度的泐剜,尤其“马”部下方横画的起笔处尤甚。邓尔雅藏本该字点画则粗细合度。

《端州石室记》存世最早拓本现世 <wbr>邓尔雅、黄般若藏清早期拓本
“当是时也”的“也”——罗振玉藏本和存世乾嘉拓本,“也”的横画全部与左边石花剜通,使这一横都显得明显过长,唯独邓尔雅藏本与石花未剜通,横画起笔位置可见。
“皇”、“日”、“驷”、“也”四字,虽然在拓本中未经涂描,但无论是通过剜挖和铲磨得来的“完好”,还是椎拓等形成的泐粗,都与原貌渐行渐远,同时与法度也背道而驰。
我们在考证碑帖时,讲到某字、某个点画完好无泐损时,一定要认清这个完好的背后发生的实质变化,而不要被大致的外形轮廓所迷惑。
如果还仍旧死守住点画外形不放,而没有识破其中的美容、整容掩盖之法,就难免会刻舟求剑、守株待兔,从而出现考证上的错误。
邓尔雅、黄般若、潘至中等人递藏的这件整拓本,大部分字的笔画比存世乾嘉拓本都稍微细一些,未经剜挖之前所拓,当为早于乾嘉时期的清早期拓本,也是目前存世最早拓本。
《端州石室记》宋拓本或元明等早期拓本的不存于世,是一件非常遗憾的事情。
从乾隆(在位公元1736年至1795年)到嘉庆(在位公元1796至1820年),时间长达85年,《端州石室记》乾嘉拓本如何再进一步区分早起本和后期本呢?
关于这一点,未见前人著述。
通过对该碑乾嘉时期多个版本的逐字细校,找到一个相对简单易辨的”考据点“。
《端州石室记》存世最早拓本现世 <wbr>邓尔雅、黄般若藏清早期拓本
在满足方若和王壮弘二人讲的“国”和“皇”二字完好(非本文所讲的完好)的前提下,三行”遐瞩坤极“——”瞩“,左边“目”部最后横画尾部未与上方石花泐连则为乾嘉前期拓本,泐连则为乾嘉后期拓本。
如果还能满足本文前面讲的”遨“和”皇“两字的考据点,至少也是清早期拓本了。(民国剜挖本除外)
《端州石室记》版本的考证,相对于《九成宫》和《圣教序》而言,容易许多。
该碑的点画是一个逐渐泐损、泐粗,然后剜挖变粗的过程,点画线条的外形是单一的由细到粗,期间没有时粗时细的反复变化。
唐开元八年(公元720年),李邕43岁撰文书丹《李思训碑》。
7年后50岁撰文书丹《端州石室记》。
唐开元十八年(公元730年)53岁撰文书丹《岳麓寺碑》。
唐天宝四年(公元745年)李邕67岁撰文书丹《李秀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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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岁的李邕,书写《端州石室记》的时候,还正处于从前期的瘦劲妍丽向后期的朴茂浑厚过渡时期,对于笔法的掌控还不够完善成熟。
从永字八法的角度去分析,李邕这个时候相对较为成熟的点画是“钩”即“趯”笔,和“捺”即“磔”笔。
《端州石室记》存世最早拓本现世 <wbr>邓尔雅、黄般若藏清早期拓本
这些字的钩笔,无论是含蓄,还是外露,侧锋绞转蹲弹,笔锋或内含或轻出,大都遒劲浑厚,骨力内含,点画力度上超过《李思训碑》。

“月”、“飞”、“国”等字的钩笔可以与欧阳询抗衡了。
“義”右下的钩笔,凌厉劲爽,颇得王羲之《圣教序》笔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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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邕在该碑中的“捺'即永字八法中的“磔”笔,侧锋用笔,如“之”、“吏”等六字,两面铺毫潜锋绞转而行,尾部蹲锋暗收,浑厚敦朴

“右军如龙,北海如象”,李邕的厉害就在这些地方。
而横画,也就是永字八法中的“勒”笔,李邕就没有像上面讲的“趯”和“磔”那样掌握得纯熟,前后力度不一的现象还会常常出现。
《端州石室记》存世最早拓本现世 <wbr>邓尔雅、黄般若藏清早期拓本
以上“金”、“而”、“石”、“三”等六字中的“横画”,仔细观察,前面起笔的一段相对后面一段力度上要弱许多。
这是什么原因?
这跟碑石的泐损没有多大关系,关键是李邕这个时候还没有完全熟练掌握“勒”法,并运用自如。
从笔锋运行方面分析,横画起笔的时候是偏锋,没有做到下笔即能侧锋绞转而行。
从运笔手势上来讲,李邕在写横画的时候,还会不由自主地先动前臂,然后再用大臂,而无法下意识地做到起笔时“肘先行”,带动前臂而运笔。
而他这个横画上的缺憾,在3年后写《岳麓山寺碑》时还是无法完全弥补。
这种线条力度不均一的现象,从唐末开始愈演愈烈。
直到十多年以后,李邕67岁时所书《李秀碑》,浑厚朴茂,永字八法各法才算完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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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前面讲的横画中出现力度差异的问题,是李邕没有学到“勒”法的原因吗?不是。
李邕30多岁的时候已经懂得并学到了笔法,这点毫无疑问,从《李思训碑》中可以得到验证。
如《端州石室记》中”开元十五年“的”五“字下方的横画,就比其它横画写得要好,前后力度基本均一。
完全不知晓笔法、“勒”法,“五”字这一横的力度,是不可能写出来的。
史传李邕笔法从褚遂良、薛稷一脉而来,不无道理。

通过老师的口传手授学到笔法,经过刻苦学习,自己有所领悟,再到深刻的体悟,然后到大悟、彻悟,这是一个相对漫长的过程,是一种修炼、修行。
在这个笔法修炼的过程中,虽然弄懂、掌握了正确的方法,但还会不自觉地重复以往错误的方法。
而笔法的进步和完善,就是正法在和谬法的不懈较量中,一点点占据上风,最后彻底做到脱胎换骨,达到心手合一、天人合一。
一个横画的“勒”法,李邕研习了几十年,并最终在笔法上修到圆满层界。
学书法、学笔法跟学毛笔字,是截然不同的两回事。
李邕讲“学我者死,似我者俗”,就是讲不要学习他的字形,而要学习他用笔的方法。
到了唐末时期,笔法衰竭,正法罕传,其后的书家,有的修炼一辈子也没有完全通晓八法,如黄庭坚最终也没有掌握“趯”法,徒留遗憾,而压根没有踏入笔法之门的更是数不胜数。
但正是一代代古人这种孜孜以求、苦心孤诣的求法、学法的精神和学书实践,开悟后学,书脉才得以相传,笔法得以不朽!
——2016年端午节前一日于深圳瞻淇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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