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点不到，天光已透，我站在客厅等女儿。她推门出来，背包压得肩微斜。我拎钥匙，问：行李都带上了吧？身份证呢？走吧？她嗯一声，下楼。车前盖一层夜里的灰，我用手抹两下，灰沾在掌心，像薄霜。她放箱子进后备厢，啪地合盖，声音短促。
路上车少，红灯却长。我停在线后，看数字一格一格往下掉。果园路挖了半个月了，封了半边路，好在早上车少人少。七分钟左右就到了火车站北广场，下车前我说到了报平安，她说好的。快进站时，她回头说：“爸，回吧。”我点头，没动车。她转身，背影穿过玻璃门，拐个弯，不见了。我停了一会儿，开车往回。
到了楼下，停好车，上楼，钥匙插进锁孔，咔哒一声，屋里空得响，媳妇还在睡觉。我坐在床边，想再睡会儿，听见自己的心跳。干脆起身，翻出跑步的衣服，短袖是往年跑郑州马拉松发的，又戴上空顶帽，蹬上跑鞋，出门。
月季公园在小区对面，跨过新园路就是。门口保安睡眼惺忪，头时歪时正。公园的健身步道一圈一千一百米，灰色的道路，晨光打上去，颜色深一块浅一块。我慢跑着，第一公里像被风吹着走，感觉很轻松。第二公里，腿开始沉，像绑了沙袋。第三公里，汗从鬓角滑到下巴，滴在地上，立刻不见。第四公里，心里打退堂鼓：回家吧，乌龟还没喂、菜也没买。正想着，后面有人喊我：“老火！”原来是黎明脚步月季群的元老蓝宝石。说：“今天跑十公里吧？”我喘着点头。我们放慢脚步，在各暴走队的缝隙间穿行着。十圈跑完，太阳已经跳上东边楼顶，光从树缝里漏下来，一地碎银子。
女儿信息来了：已到，勿念。我回：好。来到公园里的湖边，边走边拉伸。湖面铺着荷叶，风一过，绿浪往一边歪。想起徐贲那两句：“池上新晴偶独过，芙蓉寂寞照寒波。”其实荷花不寂寞，热闹得很，只是看的人心里有数。我弯腰压腿，听见自己膝盖咯吱一声，像旧木门。
回家冲澡，水浇在背上，把汗冲的干干净净。衣服塞进面池，我用手搓着，摆了两遍就放进洗衣机，甩干的声音像火车。我擦干头，从书架抽出《寻夏记》，是河南大学侯卫东教授写的，讲二里头与夏文化的。书页有股潮味，去年黄梅天没晒透。我夹着书下楼，顺胜利南街走。菜摊摆到路边，西红柿堆成小山，黄
路上车少，红灯却长。我停在线后，看数字一格一格往下掉。果园路挖了半个月了，封了半边路，好在早上车少人少。七分钟左右就到了火车站北广场，下车前我说到了报平安，她说好的。快进站时，她回头说：“爸，回吧。”我点头，没动车。她转身，背影穿过玻璃门，拐个弯，不见了。我停了一会儿，开车往回。
到了楼下，停好车，上楼，钥匙插进锁孔，咔哒一声，屋里空得响，媳妇还在睡觉。我坐在床边，想再睡会儿，听见自己的心跳。干脆起身，翻出跑步的衣服，短袖是往年跑郑州马拉松发的，又戴上空顶帽，蹬上跑鞋，出门。
月季公园在小区对面，跨过新园路就是。门口保安睡眼惺忪，头时歪时正。公园的健身步道一圈一千一百米，灰色的道路，晨光打上去，颜色深一块浅一块。我慢跑着，第一公里像被风吹着走，感觉很轻松。第二公里，腿开始沉，像绑了沙袋。第三公里，汗从鬓角滑到下巴，滴在地上，立刻不见。第四公里，心里打退堂鼓：回家吧，乌龟还没喂、菜也没买。正想着，后面有人喊我：“老火！”原来是黎明脚步月季群的元老蓝宝石。说：“今天跑十公里吧？”我喘着点头。我们放慢脚步，在各暴走队的缝隙间穿行着。十圈跑完，太阳已经跳上东边楼顶，光从树缝里漏下来，一地碎银子。
女儿信息来了：已到，勿念。我回：好。来到公园里的湖边，边走边拉伸。湖面铺着荷叶，风一过，绿浪往一边歪。想起徐贲那两句：“池上新晴偶独过，芙蓉寂寞照寒波。”其实荷花不寂寞，热闹得很，只是看的人心里有数。我弯腰压腿，听见自己膝盖咯吱一声，像旧木门。
回家冲澡，水浇在背上，把汗冲的干干净净。衣服塞进面池，我用手搓着，摆了两遍就放进洗衣机，甩干的声音像火车。我擦干头，从书架抽出《寻夏记》，是河南大学侯卫东教授写的，讲二里头与夏文化的。书页有股潮味，去年黄梅天没晒透。我夹着书下楼，顺胜利南街走。菜摊摆到路边，西红柿堆成小山，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