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浪博客

儿童文学作家:史雷,用孩子的单纯创作历史小说

2018-01-31 09:22阅读:
霍聃;首先恭喜您获得2016“陈伯吹国际儿童文学奖”,这也不是您第一次获奖啦,相信这一次获奖,您又有新的体验和感受。我是您的忠实粉丝,喜欢您今年的作品《凤凰台》,对于这篇短文我也很有感触,因为我小时候也养过百灵。看到您在创作谈里说,您小时候曾经在四川西部的大山里住过,可以用口哨模仿十种以上的鸟鸣声。请问您现在还会这种本领吗?
史雷:由于离开四川已经很多年了,现在只会几种鸟鸣声了。吹口哨是需要经常练习的,我已经有二十多年不吹口哨了。我原来是可以用口哨吹一首歌的。
霍聃:太厉害啦,这不仅是项技能,也表达了您对生活的热爱。我想请问您,为什么以鸟为题材来构思一个故事?
史雷;我一直喜欢鸟。小时候曾经捉过黄鹂等很多种鸟,那只黄鹂我和弟弟养了一个月,后来它死了。我们都非常难受,其实我不仅仅养过黄鹂,麻雀、翠鸟、鸽子都养过。我最喜欢的鸟是鸽子。记得2002年我去南宁人民公园里的动物园,看到里面有一个很大的笼子,笼里有一只我叫不上名字的鸟。我当时隔着笼子看,离它非常近。它站在地上,好像没看到我,也不鸣叫,甚至没有任何表情。它的目光是呆滞的,与我在野外见到的鸟的眼神完全不一样,它好像没有尊严,好像对生活失去了信心,我在旁边一直看着它,它自始至终一声不吭。我觉得它没有任何快乐可言。我特别替它难过,它已经失去了鸟的自由。所以当我在北京的文史资料里看到很多文化界的老人在回忆北京人养鸟的细节时,我立马回想起在南宁看到的那只鸟。我想,人们为了自己的私利,把一只鸟关在笼子里,去训练它们,是多么自私。于是我萌发了写一只鸟的想法。其实我写的那只鸟已经不仅仅是鸟了,而是隐喻,鸟没有自由,就不会歌唱,人也一样。
霍聃:
您以前住在四川,在那里看到过很多鸟,您为什么要选择百灵鸟来写呢?
史雷:我在翻阅北京文史资料时,发现有很多关于养鸟的记载。人们养的多是黄雀、百灵、画眉,尤其在养百灵时,养家会特别下功夫。老北京有一种“百灵十三套”,就是让百灵鸟学十三种飞禽走兽和其他物品发出的声响。有猫叫,哦,对,还有水车轱辘碾压路面的声音。其实北方,不仅仅是北京,像保定和其他北方城市,都有“百灵十三套”的故事。我十八岁回到北京以后,在城里总会遇到老人每天早上遛鸟。后来上班后,发现单位附近的公园里有遛画眉的人,画眉叫得非常好听。有一次听到画眉鸣叫,我也禁不住吹起口哨来,结果养鸟的老先生吓得赶忙冲我摇手,让我别吹。他是怕画眉或者笼子里的其他鸟学到我的口哨声。后来,我想既然要写一篇鸟的故事,那不如写百灵吧。鸟的天性是学各种各样的鸟叫,只是百灵学得更多。想想看,一只百灵要学十三套,会是怎样的痛苦呢。
霍聃:您写这篇故事的时候,除了查资料,还做了哪些准备工作?
史雷:为了写好百灵,我特意去北京文联大楼,因为大楼底下每天早上都有一群老人在遛鸟。我问他们,现在还养不养百灵?他们说养百灵太费事,他们养的都是画眉。跟这些老人聊天,能听到不少养鸟趣事,这对我的写作很有帮助。
霍聃:我能理解您为什么用老人做主人公,因为很多老人喜欢养鸟。那您为什么要把主人公定位为老校长呢?是出于主题的考虑吗?


史雷:我构思时就在想,我们要教鸟唱歌也好,教其他东西也好,其实和一个小孩要成长是一样的。一个小孩子要成长,一只鸟儿也要成长,我实际是把小鸟跟人放在一起去写的。也有专家认为,我的这一篇《凤凰台》主题略显直白,也可能吧。我实际上就想通过鸟的故事,来表现我们在教育上的某些失误。由于这部小说它的定位是教育,我就把老人定位为老校长,也是出于主题的考虑。
霍聃:其实文学的主题就那么多,关键是表达的手法,是过程。您的这篇明显感觉在语言风格和行文、故事上比《将军胡同》更浅,更适合儿童阅读和接受,这是您特意为之,还是无心的?


史雷:确实,你的感觉很对。在语言风格、行文上,《凤凰台》比《将军胡同》更浅。如果再让我修改,我可能会把它改得不那么直白,也许这样更好。虽然获了奖,我现在还不那么自信,我可能还是更喜欢表达得更深的东西。
霍聃也许是由于篇幅所限,《凤凰台》的故事中,对于刘老师的“神秘”方法和百灵鸟的突然转变似乎显得有些突兀,一只猫似乎不是那么有说服力,是因为字数限制的关系吗?您怎么看待《凤凰台》这个故事,您觉得完美吗?如果还能修改,您想要怎样完善这篇小说呢?
史雷:实际上,我在查阅很多年前老北京人训鸟资料的时候,发现他们就是用猫来对它进行一种训练。我觉得不是特别完美,当我得知《凤凰台》获得“陈伯吹国际儿童文学奖”时,我还真有点不敢相信。我觉得我可以在细节上做得更好。在故事上,我可以写得更加丰满。所以,我们在完成一部作品以后,应该好好再沉淀一下,把它留在手上,好好修改。
霍聃《将军胡同》和《凤凰台》的故事的视角都是一个小孩子,这是为了贴近儿童文学这个种类,还是在写法和寓意上有什么特殊之处?
史雷:作为儿童文学作家,我们的视角都应该是一个小孩子。我今年已经47岁了,我现在仍然是用一个小孩子的视角来看这个世界。我觉得自己始终没有长大,我一直是处在一个九到十岁的岁数里。
霍聃史老师太可爱啦,还精准定位了自己的心理年龄,九到十岁,为什么是这个年龄?


史雷:这个岁数的孩子内心是最纯洁的,他们没有沾染上这个社会的毛病。希望我能够永远保留住这个年龄的“不成熟”。
霍聃:您的小说京味十足,语言上的京味,老北京的性格,都非常生动。虽然《凤凰台》写的是柳城,但有浓浓的京味。您以后还会继续这样的风格吗?
史雷:老北京的风格我肯定会继续,但一个作家不能老写一样的东西,我也想去尝试尝试写其他一些东西。但这个跳跃不可能太大。我可能会写北方的一些东西,华北地区的一些东西。至少这些地方在风俗上是相同的,因为作家还是要写自己熟悉的东西。
霍聃您觉得历史和文学有什么区别?历史题材的文学在文学中有什么特殊之处?
史雷:文学是抵抗遗忘的一种方式,我们在历史书上所看到的历史非常枯燥,没有温度。而历史题材的文学作品就是将生冷和枯燥的历史化开,与人结合,让它产生温度。其实中国的史书自古以来就有文学的传统,比如《史记》就被鲁迅先生称为“史家之绝唱,无韵之离骚。”历史题材的文学作品可以帮助我们的孩子更生动更深刻地了解历史和理解历史。我小时候是听评书长大的,袁阔成、刘兰芳等老一辈艺术家播讲的评书《三国演义》《隋唐演义》《说岳全传》等曾经深深吸引着我感动着我。我最初的历史知识就是通过听评书得到。这些评书,不仅教给我历史知识,更教会我什么是忠、孝、礼、义、廉。我认为儿童文学不能仅仅去写小猫小狗,不能仅仅去写校园,我们需要让孩子去了解历史,了解历史的真相、历史的悲壮和历史的残酷,这样才有助于培养我们未来勇敢坚毅的民族性格。
霍聃历史题材的文学作品也有很多种,比如像您的历史小说,是以一个历史时空为背景,创作的有普遍意义的故事。还有一种,比如像井上靖的《敦煌》,是以一个历史谜案为背景,希望借着作者的脑洞,玩一个穿越时空的谜题,您会考虑这类型的创作吗?
史雷:不会。我的历史题材小说应该是非常认真的,它的题材虽然是虚构的,但是它所有的细节都是真实的。
霍聃:确实,您的小说细节扎实,很多编辑看到您的文章大为惊讶,文笔老辣,内容深刻,好看又耐看。可大多数作者,都是开始写很多短篇,慢慢才开始长篇创作。但您在一开始,就拿出《将军胡同》这样成熟的好作品。想问您是一动手就有这样的高度呢,还是经过很多年韬光养晦,锻炼内力的结果?
史雷:我也是先写短篇的,然后才开始长篇的创作,肯定是要有一个过程,先要尝试去写,然后才能成熟。只不过《将军胡同》是我的第一部长篇小说。其实在写将军胡同之前,我是先写了一个中篇:《将军胡同纪事》,写完这个中篇之后给了我勇气,我觉得自己可以从中篇扩展成为长篇。
霍聃:您会一直为孩子写作吗?还是也会尝试成人文学?
史雷:在我眼里只有文学,没有成人文学和儿童文学之分,我可能天生写的就是这种类型的作品吧,我写的时候并没有把它当儿童文学去写,也不会考虑这部作品的读者对象是谁,我就是按照文学作品的标尺来写。
霍聃:说的太好啦,唯有感动和投入才能写出感人的作品。可以透露一下您现在的创作吗?
史雷:刚刚完成了《将军胡同》三部曲之二的创作,现在已经给天天出版社了,它的名字叫《鸽哨回响》,主人公是二宝,还有大舅的儿子。接下来还是想写一部新作品,想写一部北方城市的故事,具体内容还是先不剧透啦。
霍聃:谢谢史雷老师,祝您创作出更多更好的作品,为孩子也为我们带来更多感动。



我的更多文章

下载客户端阅读体验更佳

APP专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