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簋能不能用来断代或验证断代
2021-05-20 13:43阅读:
利簋能不能用来断代或验证断代
利簋,铜器,
1976年
3月上旬出土于陕西临潼县零口镇,收藏于中国国家博物馆。器内底有铭文四行三十二字(见图
1):
“珷征商,隹甲子朝,岁鼎克
[昏耳
],
夙又商。
…。
”[1]

图
1 利簋铭文
对于利簋铭文的释义,一开始就分歧很大,并且一直延续至今。其中,分歧最大的是对于
“岁鼎
pan >”的释义。
唐兰:岁鼎应该是越鼎,是指夺取了鼎。鼎代表王权。
[2]
于省吾:
“岁贞克闻
”,即
“岁贞克闻于上帝
”[3],是说武王伐商之前,从事岁贞而吉,已为上帝所闻知。
[4]
张政烺:岁,岁星,即木星。鼎,读为丁,义即当。岁鼎意谓岁星正当其位。
[5]
商承祚:
“甲子朝岁
”的岁字在此用作时字解,即在甲子那天早晨的时候。鼎克,即取得重大的胜利。
[6]
钟凤年:岁鼎应为戌晁,言驻征商之师于此。
[7]
徐中舒:
“岁鼎克
”即
“岁则克
”,完全是一种悬拟臆度之词,应是占星家的预言。
[8][9]
戚桂宴:岁鼎是岁星当空,表示吉兆,岁即岁星,鼎训为当。
[10]
赵诚:岁鼎为岁贞,即通过祭祀进行贞问。
[11]
黄盛璋:
1976年时向郭沫若院长请教,他指出:
“鼎
”即
“贞
”字,甲骨文
“贞
”字皆作
“鼎
”。
“岁
”是祭祀名称,卜辞多见。铭文
“岁贞
”当为用龟贞卜而先祭祀。
[12]
王宇信:铭文
“甲子朝岁贞(鼎)
”这几个字应断读为
“甲子朝,岁,贞
”,在此
“岁
”字应解释为举行
“岁祭
”之
“岁
”。
“贞
”(鼎)字,《说文》卷三下:
“卜问也
”。就是说,武王伐商时,在甲子那天早上,举行岁祭,并贞问。
[13]
唐志凯:鼎代表王权,
“甲子朝岁鼎克
”就是甲子这天早晨开始了夺鼎战役。
[14]
吴孟复:
“岁鼎克
”,即
“战方克
”或
“战则克
”。
[15]
陈昌远:意思是说甲子日那天早上,天还没有太亮的时候就把商灭了。
[16]
孙斌来:看铭文原字,应该是
“钺鼎
”,写成
“岁鼎
”或
“越鼎
”,均误。
[17]
吴孙权:
“岁,贞,克,闻,夙有商
”应该解释为:举行岁祭,进行贞卜,贞卜结果是必克商。
[18]
白光琦:岁字,不外以下三义:年、收成、祭名。所以将利簋的岁字释为岁星是缺乏根据的。
[19]
黄怀信:岁鼎,就是岁星中天。
[20]
周言:
“鼎
”为
“贞
”,但非贞卜之贞,而应是星占专门术语,意或可训为
“正
”,
“岁鼎
”即为
“岁星得其正位
”之义
[21]。
李学勤:岁鼎之鼎,当读为贞。贞训为正。岁星之正,即其中天。
[22]
张培瑜
[23]、刘次沅
[24]、江晓原等
[25]皆赞同为
“岁星中天
”。
夏商周断代工程专家组最后认定,
“岁鼎
”是岁星早晨上中天
[26],并以此作为验证武王克商日期的重要依据。
之后,利簋铭文的释义仍然持续争议,其中大多是对
“岁鼎
”释为
“岁星中天
”的异议。
张永山:
“岁鼎(贞)
”就是
“岁星正当其位
”,是讲正当岁星悬在东北方时。
[27]
罗琨:
“岁鼎
”释为
“
岁星
”和
“正、当
”较为恰当。
[28]
戴文涛:
“岁
”为
“岁祭
”。
“克
”,直解为
“战胜
”之意,这是贞卜的
“卜辞
”。
[29]
吴伟:朝岁,即在甲子这天早上祭祀祖先。利篡铭文记录了右史利在武王伐商时参与祭祀祖先和占卜的活动
,
这也是克商后右史利受到赏赐的原因。铭文的大意如下甲子这一天
,
武王进攻商都朝歌。黎明前
, 举行岁祭
, 并进行占卜
,
结果是
“很快就可以战胜有商。
” 辛未
,
王在管师
, 因利占卜有功赏赐右史利金。利用来制作了檀公的祭器。
[30]
张富祥:
“岁鼎
”即
“岁正
”,意指周人于夏历的岁旦之日打败殷人。
[31]
丁进:在甲子日早晨,右史利进行了贞卜,得到的卦兆是
“打胜仗
”。
[32]
韩贵强:
“岁鼎
”是岁对、岁逆的意思。
[33]
时雨若:
“岁鼎克
”即
“岁贞战胜
”。铭文的意思是,甲子日的大清早,祭拜当空闪耀的岁星,并且贞问双方胜负,得到肯定的结果。
[34]
纵览上列各家对于
“岁鼎
”的释义,大致可分为两大派,一派认为鼎有贞、正之义,一派认为鼎为其他之义。而对于鼎有贞、正之义的又可分为两派,一派认为是指岁星之正,一派认为是指贞卜和祭祀活动。而对于鼎即岁星之正的又可分为两派,一派认为是指岁星当空表示吉兆,一派认为是指岁星中天。夏商周断代工程专家组采纳的仅仅是最后这一派的观点,但是
“岁鼎
”释义为是指贞卜和祭祀活动应该更为准确。
综上所述,由于各派对于
“岁鼎
”的释义不同,而且争议持续不止,所以利簋铭文是不适合作为一个客观的第三方证据的,所以利簋在原则上是不宜用来断代或验证断代的。
参考文献
[1]陕西临潼发现武王征商簋[J].文物,1977(08):1-7+73+77-79.
[2]唐兰.西周时代最早的一件铜器利簋铭文解释[J].文物,1977(08):8-9.
[3]于省吾.《关于利簋铭文的释读》一文的几点意见[J].中山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1978(05):21-22.
[4]于省吾.利簋铭文考释[J].文物,1977(08):10-12.
[5]张政烺.《利簋》释文[J].考古,1978(1):58-59.
[6]商承祚.关于利簋铭文的释读——与唐兰、于省吾同志商榷[J].中山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1978(02):79-80.
[7]钟凤年,徐中舒,戚桂宴,赵诚,黄盛璋,王宇信.关于利簋铭文考释的讨论[J].文物,1978(6):77-84.
[8]钟凤年,徐中舒,戚桂宴,赵诚,黄盛璋,王宇信.关于利簋铭文考释的讨论[J].文物,1978(6):77-84.
[9]徐中舒.西周利簋铭文笺释[J].四川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1980(02):109-110+93+113.
[10]钟凤年,徐中舒,戚桂宴,赵诚,黄盛璋,王宇信.关于利簋铭文考释的讨论[J].文物,1978(6):77-84.
[11]钟凤年,徐中舒,戚桂宴,赵诚,黄盛璋,王宇信.关于利簋铭文考释的讨论[J].文物,1978(6):77-84.
[12]钟凤年,徐中舒,戚桂宴,赵诚,黄盛璋,王宇信.关于利簋铭文考释的讨论[J].文物,1978(6):77-84.
[13]钟凤年,徐中舒,戚桂宴,赵诚,黄盛璋,王宇信.关于利簋铭文考释的讨论[J].文物,1978(6):77-84.
[14]唐志凯.利簋铭文讲解[J].求是学刊,1980(01):85-89+42.
[15]吴孟复.《利簋》释文商榷[J].安徽大学学报,1980(02):67-68.
[16]陈昌远.从《利簋》谈有关武王伐纣的几个问题[J].河南师大学报(社会科学版),1980(04):30-37.
[17]孙斌来.利簋铭文新释[J].松辽学刊(社会科学版),1993(01):47-49.
[18]吴孙权.《利簋》铭文新释[J].厦门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1995(04):13-18+59.
[19]白光琦.利簋的岁字不释岁星[J].文博,1996(05):45-53.
[20]黄怀信.利簋铭文再认识[J].历史研究,1998(06):3-5.
[21]周言.利簋铭文“岁鼎”补释[J].华东师范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2000(05):121-122.
[22]李学勤.夏商周年代学札记[M].沈阳:辽宁大学出版社,1999:205.
[23]张培瑜.伐纣天象与岁鼎五星聚[J].清华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2001(6):42-56.
[24]刘次沅,周晓陆.武王伐纣天象解析[J].中国科学(A辑),2001(06):567-576.
[25]江晓原,钮卫星.以天文学方法重现武王伐纣之年代及日程表[J].科学,1999(5):25-31.
[26]夏商周断代工程1996~2000年阶段成果概要[J].文物,2000(12):49-62+1.
[27]张永山.利簋“岁鼎克闻”补证[J].清华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2001(04):42-44.
[28]罗琨.利簋“岁鼎”析疑[J].考古,2006(09):55-60.
[29]戴文涛.利簋铭文汇释[J].安徽农业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2008(01):57-60.
[30]吴伟.利簋铭文再释[J].文博,2009(03):30-32.
[31]张富祥.利簋铭文新释[J].山东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2010(02):132-137.
[32]丁进.利簋铭“岁鼎克”的再认识——兼论“岁星当空”诸说的困难[J].安徽农业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2012,21(01):100-105.
[33]韩贵强.利簋“岁鼎、克闻”补议[J].华中师范大学研究生学报,2012,19(03):80-83.
[34]时雨若.《利簋》铭文细绎[J].西南民族大学学报(人文社科版),2019,40(12):208-2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