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淋--不可抗力二十二------二十五
2008-04-04 16:08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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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里安静了很久,两个人就这麽不动声色对峙著,莫测的寂静里舒念心跳得越来越厉害,鼻尖开始泌出细细的汗珠,额头苍白的皮肤下淡色的血管更明显了一些。
“小念。”
听谢炎的语气他就知道谢炎要对他命令些什麽,喉结动了动,睁开眼睛。旁边坐著的男人正把手指插进他刚弄干的头发里,抚摸似地理顺著他的黑发。
“你回来吧。”
…………
“明天就搬回来。”
“少爷?”
“不,今晚就住在这里,明天也不要走了。东西我叫人去帮你收拾。”
舒念沈默了一会儿,并没有露出他意料中的忠犬般的兴奋表情,反而偏过头去,躲开他的手,闷声道:“算了吧,少爷。”
“特意叫我回来干什麽呢?不到一个月又会赶我出去。”
“你每次都是这样。总这麽让我来来回回瞎跑,我也会累的,”自嘲地苦笑了一声,“少爷,你也大了,别再这麽玩了,我这种岁数,也不合适。”
“你从八岁开始,就会把东西丢出去再叫我去捡回来,还在旁边掐秒表,不能在规定的时间里跑回来就得再捡一次,你记不记得你常用的那把弓?你力气可真大,总射那麽远……”舒念回忆似地苦笑著,睫毛有点湿,“真是任性的少爷呢……我还每次都跑得那麽卖力,唉……”
“年纪小的时候真是傻,你怎麽缩短时间我都会拼命去跑,明明知道我那点速度再怎麽卖命也不能让你满意,还是一听到声音就往前冲。年轻的时候……真是有活力……可是我现在,已经跑不动了。”
冷不防被他这麽直截了当提起以前的劣迹,谢炎有些狼狈地咳嗽一声:“啊,那,那是好久之前的事了,现在不一样……”
舒念好象还想说什麽,喉结升降了几回,才叹了口气:“一样的,少爷。一样的。”
“我是那种人,我只喜欢男人,”他说得吃力,但口齿又慢又清晰,只有彻底的绝望才给了他把这些话一个字一个字说出来的勇气,“而且一直都对你…………”顿了一下,终於还是难以启齿似的,“你知道的,少爷。所以我搬回来不合适。我这样的人留在你身边做事,用不了几天你就会觉得不自在,还是一样要赶我走的。”
“所以也不用费力气搬回来了,少爷。”他像认命又像难为情地笑了一下,往上拉了拉被子,
“今晚真是谢谢你了。我明天一早就走。”
脸突然被紧紧捧住,舒念没反应过来,迟疑又茫然地望著男人贴近的脸。
“不是的……”
“不是的,这次不一样……我……”
干燥温暖的东西碰了碰他的嘴唇,舒念只觉得身体慢慢变僵,变得机械。
嘴唇重叠在一起,轻轻吮吸的动作让他整个人都僵硬了,难以置信地睁著眼睛想看清楚面前的人和他的表情,可是靠得太近了,再怎麽努力也只能看见一片模糊,而且越来越模糊,混沌成一团。
“小念……”
心脏都快从口腔里跳出来了,手脚微微发抖著不听使唤,喉咙一阵阵发紧。
“小念……”
这是什麽?在和他……接吻吗?
“我喜欢你。”
又在做梦了吗?到现在还是会不知廉耻地做这种梦……醒过来的时候总觉得羞愧。妄想什麽呢?别再傻了……
“小念,搬回来吧,我喜欢你。”
……
脸已经往後稍微移开到能让他看得清楚的距离,舒念一遍一遍反反复复努力确认著面前男人的面孔,是谢炎,真的是谢炎,怎麽看都是谢炎。
可他怎麽样都不敢相信。
“我们在一起吧。”
手指扭曲地抓著男人胸前的衬衫,想推开他,把自己从荒谬的梦境里解救出来,却又生怕一眨眼他就真的会凭空消失似的不敢放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好不好?”
“少爷……”
“恩?”
他吃力地:“别再耍我了,少爷,别开我玩笑……别拿我寻开心……少爷……”
谢炎一声不吭凑过去又吻了他一下,然後用力把他抱在怀里,勒得他脊背一阵阵发痛:“傻瓜,哭什麽呢?因为讨厌我吗?”
他也没有想过要在他面前哭,只是不知不觉眼泪就往外淌,止都止不住,幸福来得太突然了,也太巨大了,就算没有真实感,就算也许只是在做梦,他也还是忍不住。
哪怕是虚假的幻象也好,让他这样被那个人抱著,躺在一起一个晚上,他也就够了。
舒念按他的意思搬回谢家已经一段时间了,也继续在谢氏上班,重新做著他的助手,可谢炎总觉得有些不对,明明一切都如他所愿,却又和他想要的不大一样。
舒念和以前一样温顺恭敬。不是恋人之间的依赖顺从,而是比原先更谨慎犹豫的服从。
拥抱他,他不反抗,浅浅亲吻他,他也不拒绝。会脸红,会紧张,急促喘著气的模样也是正常反应,但是,连不怎麽体贴不怎麽敏感的谢炎也明显感觉到了,他不是在甜蜜地回应,而是小心翼翼配合。
虽然说算是在交往,但并不完全是在恋爱。
“唔…………”想起今天早上在车里吻他的时候,他大气都不敢出一口的僵硬,谢炎挫败地丢开签字笔,揉了揉眉心。
我的技术已经一落千丈到那种不堪的程度吗?
还是他对我的感情和以前不一样了?
呃,两种差不多糟糕。
谢炎不甘心地抿了抿薄唇,按下内线:“叫舒经理马上过来。”
“这是你要的材料,”舒念微微喘著气,把一叠文件夹递过去。他还真的是“马上”到,因为跑得急,额头上还有些出汗,脸颊上难得有了点淡淡的血色。
“恩。”微笑著伸出一只手,不接文件,反而搂住他的腰猛然扯过来。
“哇啊──”
“哗啦……”
舒念跌坐在他大腿上,文件跌落在地板上。
“啊,糟糕……”
谢炎还没来得及用另一只胳膊把他固定在怀里,他已经迅速挣脱,半跪在地上紧张地收拾散得满地都是的纸张。
“……”
谢炎维持著双手伸出的尴尬姿势,对著他认真的背影,脸上抽搐了两下。
这家夥,难道连半点“二人独处机会”的意识都没有吗?
好吧,一板一眼的循规蹈矩的确是他吸引人的特性之一,但连这种时候也老实专心得不象话,就真让谢大少爷开始怀疑自身的魅力了。
“小念……”捡完那些他现在根本正眼都不想瞧一眼的文件,他终於成功把舒念牢牢抓住,按在自己腿上,“下了班,我们出去走走吧。”
“哦,好。”舒念直著脊背,一副全身不自在的模样。
按常理,以他现在从背後抱著他,暧昧地磨蹭著他的脖颈的姿势,热恋中的人不是都该半推半就地转过头来,然後来一场唇舌交缠的深吻吗?可舒念偏偏就是逃避般地侧著脸,让他只能咬得到那微微发红的耳垂。
谢炎吃不到嘴,委屈地磨了磨牙,觉得有点受伤。
“那要去哪里呢?”贴在怀里瘦削的男人背上撒娇。
“随便……哪里都好。”舒念完全是如芒在背如坐针毡,随时都想逃跑似的不安地扭动著。
大受打击的谢炎把他抱得更紧了点,不让他有滑下地溜走的机会,一手顺势从他衬衫的空隙里探进去。
“啊……”一感受到他的手指,舒念果然紧张起来,却因为胳膊被困住而无法阻止,只能努力扭动著,弓起背想避开,“别,别这样……”
“怎麽?”谢炎还从来没有过这麽好的耐性来调戏别人,“我只是摸一下而已嘛,乖啦……”
“我,我没什麽好摸的……”舒念因为那在自己胸前抚弄的手指而羞惭得脖子都红了,拼命躲开。
谢炎只觉得他这种样子可爱得要命,遗憾的是这是在公司里,他们还没淫乱到会在办公室乱搞的地步,而再这麽逗弄下去的话,只怕自己呆会儿满腔欲火没得发泄,支著帐篷走路会很难看,只好勉强把手缩了回来。
“好啦,我不欺负你,下班以後我们先吃饭,然後去宾馆。”
“啊?!”舒念又是大大一震,脸色由红变白,又由白变红,“去……去宾馆干什麽?”
“你说呢?”故意笑得邪恶。
舒念当然说不出,只是薄薄的皮肤瞬间红得几乎要烧起来,尴尬了一阵子:“没,没必要去那种地方啊,家里……”
“那里比较有气氛啦。”他也会想和喜欢的人尝试一下普通情侣在外偷欢的那种甜蜜。
“哦……,那……”舒念在他的手不安份地往下摸去之前推开他站起来:“再,再说吧,我……先回去做事了。”
谢炎张口结舌目送他离去,失落不已地趴倒在桌子上,十成十的弃夫相。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那天舒念分明还说“我一直对你……”,可他到现在连半点都没感受到舒念还对他有什麽嘛。
在预约的餐厅用晚餐,舒念还是拘谨得很,越是快到吃完的时候,他的紧张就越明显。
与其说是紧张,不如说还带著畏惧。那种担忧的神色太刺眼了,让谢炎也慢慢失去了胃口。
显然他是在害怕接下去要发生的事情。
上床对他来说,真有这麽不甘愿?
谢炎皱了皱眉头,竭力维持自己那快要被败坏的兴致,故作轻松逗他:“接下来我们去哪里呢?”
只要舒念埋怨一句“你不是定好了吗?”或者甚至只要不大好意思地保持沈默,他都会好心情地带他去订好的房间。
但舒念为难了一会儿,居然迟疑地:“不知道。”
谢炎脸色不受控制地有些发冷。
在这种接近抗拒的不情愿面前,他屈辱地觉得自己好象在扮演一个长期性饥荒的色情狂。
很抱歉,他在性这方面从来都没有勉强别人的喜好。
“那就算了,”他一点也不打算掩饰自己骤然冷下来的态度,“回去吧。”
“啊?”松了口气的放松神情在舒念脸上一闪而过。
谢炎只觉得胸口发闷,愤怒又沮丧,一时又不知该如何发泄,一股怨气噎在喉咙里不上不下,脸色难看得很,抬眼正好看到熟人,想也不想就招手:“HI,LIZZY。”
“这麽巧,”芭比娃娃一般有著巴掌脸大眼睛的卷发女孩子惊喜一笑,款款迈著细高鞋跟衬出的长腿走过来坐下,“很久不见哟,最近忙什麽,都不来找我们。”
她是他在舒念离职那段时间里,一次展台设计征稿中认识的设计师,男友恰巧也是他生意上的夥伴,彼此交情不错。
“啊,这位是?和你完全不同风格的哟,看起来好温柔呢~~”
“我公司职员。”谢炎有点恶意地,特地看了他一眼。
舒念却一点也不计较“公司职员”这样毫不客气的说法,和气地笑著和她打招呼,然後低头表情淡然地专心切盘子里的东西。
好得很,连醋都不屑吃。
谢炎吸了口气,一整天下来深重的挫折感让他连发火的力气都没有了。
把那个一心一意对付剩下晚餐的男人干脆晾到一边,赌著气和女孩热络地闲聊,时不时做点暧昧小动作,惹得她愕然不已,捂著嘴发笑。舒念还是专心致志在吃他的晚餐,神情安静到不能再安静。
等盘子里没东西可吃了,他就静静坐在一边,脸上半丝波澜都没有,完全是事不关己的安然与和气。谢炎觉得心脏一点点冷下来,这麽卖力想证实他在舒念心目中地位的自己简直就像个小丑。自取其辱到这种地步,他何必。
“你吃饱了吧,那就自己先坐车回家,”厌烦地对他抬抬下巴,“我等会儿要开车跟她出去。”
“是。”舒念站起来,微微向他弯了弯腰,真的转身走了。
连半句话都不多问,还真干脆。谢炎僵硬地握著装著红酒的杯子,差点就把精细的酒杯硬生生捏出裂痕。
“你怎麽了?”一只手伸来碰碰他,“和刚才那个人吵架吗?”
谢炎烦躁地摇摇头,又点点头,低骂一声,真的“碰”一下就把玻璃给捏碎了。
看戏的人都不在了,那他也没辛苦做戏的必要。在餐厅里让服务生忙乱了一番,就带了两个手指上的OK绷开车回家。
把车停进车库,又狠踹了两脚才压著怒火进屋。
上楼径自就推开舒念卧室虚掩的门,无论如何他都得拎著那家夥的耳朵把话说清楚,不然以他的脾气,要他若无其事憋到天亮,绝对会爆肝。
“你在干嘛?!”
浴室里哗哗的流水声盖过他走路的声响,直到他站在背後发问,舒念才惊觉地从洗脸台上微微抬起头来。
“啊……我……在洗脸。”
“我有话跟你说。”口气硬邦邦的。
“恩……”舒念含糊著,却没有转头。
“转过来。”谢炎愈发不舒服,“有什麽要洗的也等跟我把话说完了再洗。”
舒念还是不肯转过脸来,腰弯得更厉害,模糊地说了声“等一下……”,用力地往脸上泼著水胡乱摩擦,连擦了好几次才犹豫著半低著头伸手去拿细毛巾,谢炎已然不耐烦,抓住他的肩膀硬把他的身体扳转向自己。
舒念满脸水迹的样子很是狼狈,躲闪似的低著头,不肯对视。谢炎一把托住他下巴逼他抬高脸,迟疑了一下,用左手麽指婆娑著他发红的眼角,声音不自觉放柔了许多:“你怎麽了?”
“没有……眼睛里进了点东西,所以……洗一洗……”
微微下垂的眼角看起来更觉得可怜,谢炎叹了口气:“你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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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舒念局促地别开脸,“你刚才说有事要找我?”
“你哭什麽?”谢炎紧逼不舍,“因为我跟别的人女人亲热,所以你生气?”
“我没有,”舒念忙用袖子擦了一把脸上的水迹,镇定了一下,“怎麽会生气,那没什麽奇怪的,很正常……”
“没什麽奇怪的?”谢炎觉得怒气隐约又要冒上来,“你倒很大方明理嘛,那你来告诉我,怎麽个正常法?”
舒念张了张嘴,垂下眼睛,为难地苦笑著:“这个……你本来就只喜欢女人啊……”
“……”谢炎怒极反笑,“好,一点没错,我是只喜欢女人。你真聪明。那你呢?说要跟你交往之类,也都是耍著你玩的,你知道吧?”
舒念被戳到似的猛地挺直了背,脸色白了一会儿,勉强附和:“是,少爷的玩笑话,怎麽能当真。这点道理,我还是懂的。”
谢炎气得喉咙发堵,只是吸著气,一时说不出话来。站在对面苍白清瘦的男人也没再开口,低头看著地板,有些发呆,过了一会才往前机械地走了两步,偏过脸侧著身子,想从谢炎身边挤过去。
谢炎一抬手就扣住他的胳膊,又深呼吸两下才忍住没变成举手掐这个居然怀疑他一片真心的男人的脖子:“去哪里?”
“哦……”舒念反应略微迟钝,“我去……睡觉。”要把自己胳膊抽回来的动作却很激烈,谢炎一碰他,他就往後躲开。
“你看著我。”
舒念一声不吭,固执地偏著头。
谢炎抓著他硬要逼他转过脸来,他从未有过地拼命挣扎,但力气敌不过,终於还是被迫和谢炎面对面,脸部略微扭曲地互相正视著。
舒念紧闭著嘴唇,表情竭力维持冷淡,眼睛却完全红了,狼狈地湿成一片。
一向克制隐忍的男人满眼的泪水瞬间就把谢炎浸软了,方才还郁积在胸口的闷气一下子散得干干净净,慌忙松开手改成紧抱住他,心疼地:“怎麽了,小念,你别哭啊……”
“请你放手。”舒念声音嘶哑,为自己克制不住的落泪而羞耻不堪,更加强硬地推拒著想挣脱出来。
“我不放。”谢炎死皮赖脸抱著他,很没出息地要把自己变成绕指柔,死缠在他身上。
“够了吧,少爷。拜托你……别再耍我了……”
“我没有!我没有玩弄你,我是认真的啊!”谢炎也觉得委屈,用力扳正他的脸,“我说那麽多遍喜欢你,你都不信,随便一句赌气话,你就信了?!我喜欢你……我不是随口说说而已,你明白吗?我是认真的!”
恼怒又不甘地摇晃著面前没什麽反应的人:“我难道是那种会轻易开口表白的人吗?你怎麽就是不肯相信?!”
舒念绷紧了脖子,额头上青白的经络都浮了出来,憋了半天,才用尽全身力气喊出来:“你说你喜欢我,我也很想相信你啊!……可是万一不是这样的话我该怎麽办?我只是你用来逗著玩的吧?……你根本不喜欢男人,我这样的人对你来说能算什麽…………我……”
可他却一直连开口询问的勇气都没有,害怕从不确定那是真的变成确定那不是真的,连那一点自欺欺人的谎言都弄破了。
“傻瓜……”谢炎踌躇了一下,叹口气,秀丽修长的眉毛全拧到一起去了,边抚摩著怀里男人绷直得像快要断掉的脊背,边把脸靠近,抵住他冰凉的额头,“居然说这种话,你也不想想我的心情……”
看著男人淡色的因为激动而轻微颤抖的嘴唇,忍不住心里骚动起来,微微倾斜了脸的角度,想把它们含住。
舒念吃了一惊,忙把头吃力地向後仰,拼命拉开距离:“干什麽?!”
“我想吻你。”谢炎不依不扰地捧住他的脸,又逼近过去。
“别开玩笑……”舒念奋力挣扎著,声音凄苦,“请你放手!这一点也不有趣,你……”
嘴唇强硬地覆盖上去的时候他睁大了眼睛,好象不敢相信谢炎真的会主动去吻一个同性似的,直到两人的舌头在他口中相碰触,他才惊觉地本能朝後退。
谢炎不管他怎麽抗拒,都毫不放松地缠住他一直往後退缩的舌尖,逼得他退无可退地想整个人蜷缩起来,舌尖很可怜地缩得小小的,背也抵到门上去了,却还是逃不开。
侵略深入到口腔内部,情不自禁变得火热而且野蛮,索性不顾他挣扎地按住他後脑勺,好让自己能吻得更深一些。光是唇舌交缠就让腰部以下冲动起来,谢炎难耐地压紧他,制住他微弱的反抗,强压著他反复翻搅吮吸,完全是要把他的氧气都掠夺得干干净净的吻法。
纠缠了不知多久,直到气都透不过来了,那种急躁感才稍微缓和一些,喘著气摸著舒念汗湿的额头,缓缓退出他的口腔。嘴唇胶著了一会儿,又不舍地改成含住他下唇,边轻微喘息边摩擦舔舐著,一手轻按住他因为急促呼吸而大幅度起伏的胸膛。
“明白了吗?……如果不是太喜欢你……我怎麽会去吻一个男人。”
舒念满脸通红地急喘著,脸逃难似的偏向一边,根本不敢看他,绷直的脖颈上细细的经脉清晰可见,微微前倾的肩膀缩得更厉害。
手掌触摸著那单薄平坦的胸脯,明知道这是和自己全然相同的构造,却还是一样全身躁热,想抚摸探索的冲动强烈得让谢炎有些哆嗦,想也不想就把他的衬衫从裤子里扯出来,手指急切地直接在那温热的肌肤上摸索。刚一碰到胸前的突起,舒念就遭到重击一样猛地弹起来,弓起背拼命抵抗:“不行,不要这样……”
谢炎哪管他,把他抵在门上,挤进他两腿之间,双手按住他胸脯使他背贴著浴室的门动弹不得,麽指开始按压搓弄著他前胸那两点小小的突起。
虽然是和女性完全不能相比的,平坦到极点的胸部,却让谢炎怎麽也控制不住想抚摸逗弄的欲望,尤其是用牙齿轻微咬住的时候舒念战栗著发出来的类似於哀求的声音,更是令他全身的血液都滚烫起来。
“住手……拜托……”
谢炎一只手就制止了他的抵抗,光是爱抚揉搓他的上身似乎远远不够,手自然而然不受控制地解开他皮带,用力拉开,探了进去。
“不要────别,别……”舒念悲鸣似的,一下子弯起腰往後缩,拼命想躲开他的手。
“乖,”谢炎克制地喘息著,继续把手掌探入他股间,由後往前摸索,“我不会弄痛你的……让我摸一下……”
“不行,不行……拜托你……真的不行……”
虽然是箭在弦上停都停不下来的冲动状态,舒念乞求般的拒绝还是给他当头泼了盆冷水。
“怎麽了?”失望不是一般的大,“……你不愿意吗?”
舒念脸上露出难堪的表情,死命拉著被解开的衣服前襟,竭力把自己裸露出来的地方遮住。
“我是男人……”
“什麽?”谢炎以为自己没听清,又问了一遍。
“……我是男人。”矛盾又畏缩地,声音几近挣扎了。
“我知道啊。”谢炎有点哭笑不得,“我一直都知道你是男人。”
舒念半张著嘴,困难地在寻找措辞:“男人的身体……你不会想抱的……”
“我想抱啊。”谢炎声音放温和了许多,“我当然想了,你感觉不出来吗?”
“不是……现在这样可能你不觉得…………脱了衣服……你看到了,就不会想了……”舒念还在抖抖索索地扣著扣子,“男人的身体……和女人完全不一样的……那些东西都没有……而且……”
弯著腰把衣服重新整理拉拢,不让下面隐藏著的,让他自卑的,属於男性的躯体暴露出来:“你不会有兴趣的……和你抱过的女人……根本不一样。没有胸部……却有那种东西。……硬邦邦的,抱起来,感觉比女孩子差很多。……你还是,不要试了……”站直了一下,为难地笑了笑,“你会觉得……恶心的……”
这是他自我维护的最後底线。
等脱光以後,也许同性裸体直接的视觉冲击又会让谢炎脸色大变,落荒而逃。
等他赤裸裸地,心甘情愿地完全交出去的时候,才嫌恶地说不要。
他受不了这种践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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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静了一会儿,抓著他的手松开了。大概因为窗户没拉上,有风吹进来的缘故,身上高得不正常的热度又慢慢流失了,因为挣扎和激情而冲上脸部的血液也一点点重新退了下去。觉得有点冷,舒念把衣服又拉紧了紧:“少爷……”
下身忽然一凉,等意识到自己裤子被一把拉到膝盖,他几乎是惊慌失措地伸手去护住裸露出来的腿间,手却被用力制住。双腿之间毫无遮挡地被谢炎直视的冲击让他结巴起来:“少,少爷……”
暴露在微凉的空气里的脆弱的男性器官瑟瑟发抖著,和人一样可怜又可爱。谢炎觉得有点想笑,下腹自然而然地涌起一种甜蜜的疼痛感,让他很有把面前的人一口吞下去的欲望。
半强迫地把那拼命想并拢在一起的双腿拉得更开,把脸凑了过去。
最敏感的地方陷入温暖湿润的包围的触感让舒念只觉得後脑被重重一击般,大脑一片空白地呆滞了两秒锺,才惊恐地挣扎起来,用力推著那埋在自己腿间的黑色头颅:“少爷,少爷,不……很脏的,少爷……”
谢炎不理会他近乎哀求的反对,专心致志含著他,缓缓动著嘴巴,用舌头和喉咙深处爱抚著他。虽然这是第一次,他却做得再熟练自然不过,连吮吸的力度都拿捏得恰到好处,逼得舒念膝盖一阵阵发抖,连声音都不连贯了。
搞不好他在潜意识里想对面前的男人这麽做,已经想了很久了。
“少……”从舒念喉咙里发出来的声音变得微弱又模糊。谢炎听著他困难的喘息,极力想抑制又无所适从的呻吟,下腹骚动得越来越厉害,难耐地边挑逗爱抚他,边握住他形状姣好的臀部,揉搓著把手指伸过去,在入口处小心探索著。
“少爷,少爷……不要了……”本来微弱得接近没有的抵抗又强烈起来,谢炎恶意地重重爱抚著在自己口腔里快达到临界点的炽热物体,不管舒念怎麽推他怎麽拼命想从他嘴里退出来,他都不放松,还故意技巧地一吸,直到舒念发出短促的惨叫,温热的液体漫溢出来,他才笑著放开在自己手里颤抖个不停的男人,站起来,做了个煽情的吞咽动作。
“少,少爷……”舒念已经被他惊吓得只能颠来倒去重复这个词了。
“你蛮浓的嘛,很久没自己解决过了吗?”不知道为什麽他老是想笑,嘴角不受控制地就往上仰,又有点不好意思地要脸红起来。什麽嘛,这种甜蜜得要命又害羞的感觉根本是十七八岁青涩少年的初恋情绪吧?!
“对,对不起,弄脏了……”舒念惶恐得有点口齿不清。在谢炎嘴里释放,这种再怎麽样的痴心妄想里都不敢出现的事情让他完全混乱了,急急忙忙想擦掉谢炎嘴角残余的白色痕迹。正在笨手笨脚,手腕却被抓住,眼前一花,嘴唇上突如其来的温热,发愣的那麽几秒锺里,谢炎柔软有力的舌尖已经探了进来。
虽然只是短暂的亲吻,却也足够他呼吸困难地僵硬著不知所措了。
“你自己的味道,怎麽样?”嘴巴上说得大胆挑逗,谢炎脸上还是微微的有些发红。
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的舒念当然很紧张,可他更紧张。这种时候在喜欢的人面前能做到镇定自若才有鬼,除非他官能性障碍。
浑身都是躁动的热情,可是不知道该怎麽宣泄。只顾自己发泄的烂经验有过一次就够了,现在他只希望能把舒念挑动起来,看这个拘谨内敛的男人在自己身下狂乱失控的样子。
这种虽然急不可耐却又必须小心翼翼的心情,是他对别的人从来都没有过的。
虽然说出来很丢脸,但他实实在在是……有点害羞了。
“要试试我的味道吗?”
在舒念回答之前,他又抵抗不了诱惑地凑过去吻这个往後退缩到背部完全贴在门上的男人,纯粹的没有其他动作的接吻,只有唇舌湿润的碰触,一次又一次,反反复复地吻得嘴唇都要肿起来似的灼痛。舒念虽然还是缩著,但他知道这绝对不是因为讨厌。
因为被他用身体硬撑开来的两条腿已经软得支撑不住了。虽然舒念仍在竭力想让自己站直,但脊背还是一直不断无力地往下滑。
“到床上去吧。”
因为不能像女孩子一样被抱到床上,舒念是自己走到床边,自己躺上去的。
这种程度的配合所带来的羞耻感已经让他局促得脖子都红了,半边脸埋在枕头里,恨不自己能陷进大床深处消失掉似的,紧抓著床单。
谢炎脱掉衣服,把修长有力的身体覆盖上去。裸露的皮肤相接触,舒念颤栗了一下,半闭著眼睛不敢出声,喉头上下轻微波动的样子让谢炎忍不住重重用腰部摩擦著他。
“啊……”舒念只发出一点声音就立刻用单手捂住嘴。
想听多一点他这种呻吟的谢炎立刻得寸进尺地握住他的膝盖,把他因为痉挛而曲起来的双腿大大拉开,挤进他腿间,赤裸的下身紧贴著,接下去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然而嘴唇却逼近上去一点也不放松地吮吸逗弄著他胸前淡色的乳首,每用牙齿轻碰一下就能感受到他腰部的剧烈颤抖。
这样专心致志地用唇舌爱抚著他的前胸,腰下最敏感的地方虽然只有轻微的碰触,却也已经迅速挺立起来了。
舒念现在要用两只手拼命捂紧嘴巴才能不让自己喘得太厉害,偏偏谢炎一心想要逼他叫出来似的,进一步加剧了爱抚,手指在他男性中心的周围画著圈,肆意挑逗著,就是不肯碰那可怜地挺立著的地方。而在逗弄得他前端完全湿润起来之後,那手指则更恶劣地往後探去,在入口处挤压,想让他放松一般地按摩著。
“啊……不行……”舒念声音里的悲惨只会让人更有狠狠蹂躏他的冲动。借助准备好的润滑剂(就是刚才从浴室顺手带出来的沐浴露啦-
-)的帮助而顺利插进去的手指更大幅度转动著,被吸附的感觉和舒念颤栗著的可爱表情让他忍不住又多加了一只手指,探得更深地按压著。
原本谢炎还不大相信这种有违男性本能的方式可以让人得到快感,但现在舒念拼命想压抑的呻吟和喘息让他觉得这种做爱方式才该是男性本能。
仅仅是舒念快要哭出来似的声音和脸上恍惚的表情,就令他的欲望轻易勃发到最高点。
“我要进去了。”
“不行,不……哇啊…………”
已经柔软了的地方根本抵抗不住他那样有力的侵入,被一口气贯穿到深处的舒念猛然脱力似的瘫倒在床上,除了颤抖个不停的腰和膝盖,好象哪里都动不了。
被包围的快感从脊背电流般直窜到头顶。谢炎觉得这个时候要他装绅士实在太难了,只能顺从欲望地把腰往前挺了挺。
只一个细微的顶动就让舒念痉挛起来:“不行,不行……”
“痛吗?”
舒念说不出话来地喘息著,虽然在不断摇著头,发出“不,不”的破碎音节,表情却全然不是痛楚。
“我要动了……”
“不要,别……”舒念急喘著的抗拒变得软弱无力。相连著的地方所感觉到的彻底的软化和顺服让谢炎按捺不住地压紧他,爆发一般地律动著。
“不要动,不行……”舒念混乱起来的哀求把他身上的野性激发到最高,大幅度摇晃著的腰更用力地撞击著身下四肢无力的男人,情色的动作让沈重的大床都微微震动。
“舒服吗?”
“啊……啊……”被抵在床上,因为谢炎的激烈动作而摇动的舒念只能可怜地急促喘息著,闭著眼睛胡乱揪著床单,下体的勃发已经顶住谢炎的腹部了,前端在两人身体碰撞时候的摩擦让他更无助似的,眼角在激情中开始发红,渗出点泪水,上身瑟瑟地发著抖,很青涩的因为情欲而狂乱的姿态。
谢炎已经完全没办法自制,被快感俘虏的他再也顾不得怜惜,不管那不知所措地惊喘著的声音有多麽可怜,他都一样几近恶狠狠地在那柔软湿润起来的地方顶动著,边紧抱住那颤栗的瘦削脊背,把嘴唇烙印在可以碰触得到的任何一个地方。
即使漫长的肆意抽送之後,剧烈脉动著在舒念体内释放了,还是无法满足,又就著相连的姿势,把被蹂躏得连手指都动不了的舒念翻过身去,边抚弄他的胸口边在他背後毫不留情地插入,折磨得他因为频繁的高潮而虚弱地抽泣不止。
只有这样不停歇的纠缠才能把自己身体深处积压了那麽多年的热情发泄出来。
只给舒念一个人的热情。
醒来的时候,比起阳光,更先感觉到的是怀里温热的,缩成一团的物体。这个东西他抱了一整个晚上都没松开过手,舒念瘦弱的苍白背部因为长时间贴在他胸口的缘故,都有了大片的红色印记,看起来愈发可怜又可爱。忍不住低下头在那单薄的背上亲了一下,舒念立刻不大安稳地动了动,同时又因为牵动身体引发的酸痛而倒吸了口气,不大清醒地难受了一会儿,又沈沈睡了过去。
谢炎忽然很想逗他,凑过去咬他的耳垂,接著又慢慢吻他早就满是吻痕的脖颈,直到把他转过身来亲吻胸口,他才总算眼皮辛苦颤动著,把眼睛睁开了。
“早啊。”
舒念却表情恍惚,没睡醒地努力辨认著眼前的人,半天才终於清醒过来似的,“啊”了一声,呆呆微张著嘴。
“怎麽了?”
那完全不像在看情人倒像在看怪物的惶惶然的眼神让谢炎一阵不爽。
“少,少爷……”
“恩?”
舒念辞不达义地结巴著:“现,现在几点锺?”
谢炎嘴角抽搐了一下:“九点半,怎麽?”
“糟糕!迟…………”後面没发出的音节迅速变成悲鸣。那是当然的,一个晚上过去,他腰部以下就跟瘫痪了没什麽区别。
“迟什麽到,老板都还没到公司啊。”谢炎一把搂住他又把他拉回来,“今天休息一天又有什麽关系。”
“但是……”
舒念还是背对著他,战战兢兢的。
谢炎又好气又好笑,恶作剧地伸手环过他的腰,一把握住他腿间柔软的性器。
“唏……”舒念倒吸一口凉气,立刻涨红了脸,拼命扭动著想挣开他的手,“干什麽……拜托……”
“好可爱……”故意用很恶劣的声音,“你这里和你的人一样可爱哟……”
舒念连脖子都红了,羞耻得快抬不起头来地阻挡著他乱动的手指:“少爷,不要闹……”
“叫我谢炎。”
“……谢炎。”
“不对,应该叫‘炎’或者‘亲爱的炎’”
舒念垂著眼睛把嘴巴闭得像蚌壳一样。
“哦?不乖哟……”
手上的揉搓抚摸更挑逗了一些,舒念连背都弓起来,慌乱地:“不要闹了,请你住手……”
“那,说你喜欢我。”
“…………”过了一会儿,才有低低的声音传出来,“这个,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可我想听你说嘛。”
“…………”
“说啊!”
舒念像要把脸埋进枕头里一样,半天才用不大的音量:“……我喜欢你。”
那种被迫坦白的难堪语气让谢炎一下子心酸起来。
“小念……”
“……”
“小念,”他把舒念的脸转过来,鼻尖对著鼻尖,太近距离的相望,对方的眼睛在视野里只是模糊的黑色光亮,“我以後,不会再让你难过了。”
“……”
“真的,我只喜欢你一个人,一辈子都要跟你在一起。”
黑色的光亮抖了一下,眼泪慢慢流出来。
“对不起啊,小念……我是不是坏男人?”
舒念无声地摇摇头。
“我以後再也不会了……”
舒念只是闭著眼睛把脸贴在他脖子上,感觉那逐渐湿润起来的地方温热而有力的脉动。
他的许诺,他就算不敢相信,也总是记得牢牢的,当成宝贝一样藏在心里,觉得痛的时候拿出来看一看,好象就没那麽痛了。
从小时候开始,就是如此。
不可抗力(二十五)
接下来好几天舒念走路都是一瘸一拐的。
谢炎也不知道是食髓知味呢,还是觉得这种崭新的经验很新鲜有趣,从那天起就没有一天晚上会放过他的。
虽然是两情相悦的温柔性爱,但对他这样向来欲望淡薄的人来说,每晚几个小时的缠绵实在是太激烈了。原本就不具备那种功能的地方,除了隐隐作痛以外,还残留着鲜明的异物感,由此引发的回忆让他一看到谢炎的脸就全身不自在。
而那个始作俑者却一副坦然自若的面孔。
真是不可思议,照理来说,在清醒的状态下发生肉体关系这种事情,对原本不是同性恋的那一方的冲击不是应该比较大才对吗?
亏他自己一直有着喜欢同性的自觉,又对谢炎抱有那么深重的爱恋,而真正有了亲密接触,本来应该是欣喜若狂地对谢炎紧抓着不放才对,现在却愈加拘束不已。
一想到自己在神志狂乱的时候流露出来的痴态都被谢炎一览无遗,就觉得羞愧得抬不起头。
“小念。”
原本因为腰酸背痛而微微塌着腰,在放满资料夹的书架前面翻找东西,听到谢炎的声音,不由自主就紧张起来,忙把背挺直。
“身体好一点没有?”
“还好……”
“看起来好象很累的样子,那里会痛吗?”
“……”被问到这么直接的问题,舒念狼狈地避开他的眼光:“不,不痛……”
“唔,好冷淡呢,是不是怪我这几天做得太狠了?”
舒念手僵在半空中,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表情尴尬。
而那脸皮厚得刀枪不入的家伙则一手轻轻托住他下巴把他的脸转过来,在他嘴唇旁边用力亲了一下:“当然啦,这是我二十多年来头一次遇到真正的满足的性爱,怎么可能不失控啊。”
自己一直介意的事情居然被他这么若无其事地大声地说出来,舒念脸一下子涨得通红,狼狈不堪地按住嘴角,转身落荒而逃。
才逃了两步就被谢炎拦腰抱住。
“小念,你还是这么害羞啊。”
“不,不是。”
把羞涩之类的形容少女的词放在他身上感觉很怪异。他觉得自己只是太紧张。
他本性就是拘谨保守的人,太缺乏跟人进一步交往的经验,连主动牵手都没做过,要他大大方方跟谢炎亲热,他实在还需要一点时间来积累勇气,把脸皮磨得更厚一些。
交往了一段时间,他的状况已经比最初好很多了,不再会被谢炎一碰就全身僵硬,也不会因为靠近谢炎就声音发抖,但要让谢炎像这样,大白天抱着他在光线充足的地方上下其手,他还是没办法泰然处之。
“真是没办法,你不要总是这么生涩的样子,得多多练习才行哟。”
“手……你手不要摸那里……”舒念结巴着,连耳朵都红了。
“但我想摸啊。”
“那,那个……”居然想不出话来反驳,舒念只能张口结舌任他的手隔着薄薄一层布料在胸口摸索。
“唉,小念,你这种表情会让我想吃你哟。”
这个男人怎么能这么快就学会熟练地跟同性调情啊?!
“谢先生。”
敲门声和破解魔法的咒语差不多,外面的人一推门进来,舒念就一把推开谢炎,逃命似的捡起东西慌慌张张冲了出去。
当然那天晚上他又被谢炎以“居然丢下我一个人跑掉”为惩罚的借口,折磨得叫都叫不出来。
他越是怕让谢炎看到自己失控的狼狈样子,谢炎就越是要逗得他完全无法自制。绑住濒临发泄的前端逼他求饶的事情都做过不知多少次,之后各种更恶劣的小手段就不用提了。
比如做到一半欲擒故纵地停下来,硬要他耻辱地红着眼角低声哀求“进来吧”才肯让他达到顶点;故意一脸冷淡地玩弄他的敏感点,看他一个人在沙发上狂乱的可怜样子;或者特地选有大面镜子的浴室当场所,让他清楚看到自己被进入的样子而羞耻得脖子都红透地蜷缩起来。
总之,都是要欺负得他流出眼泪才肯罢手。
这种越来越强烈的甜蜜的羞耻感,让舒念对自己愈发觉得无力。
被这么有点恶质地玩弄,反而很容易就全身火热起来。根本就无法抗拒谢炎的一举一动,对谢炎迅速熟练起来的调情技术,完全只有乖乖臣服的份。
大概因为谢炎无声中流露出来的温柔吧。那种故作冷淡的恶劣姿态背后,漫溢着的温柔,让他简直快沈溺下去,一点点自救的反抗都做不出来。
这段时间的生活对他来说,就和梦境差不多。
热情的,一天到晚在他耳边不停重复告白的谢炎,还有在调教之下开始自暴自弃地放开身体堕落的自己,都太不真实了。
“小念……你好棒……”
浴缸里的温水在最后激烈的波动之后,总算慢慢轻荡着平息下来了。
心满意足地就着相连接的姿势压在他胸口上的谢炎放松地轻微喘息着,胳膊像圈着某种宝物一样紧紧把他搂在胸前。
被分开来搭在浴缸边缘的双腿开始觉得发麻了,舒念疲惫地喘着气,费力地把腿缩回来。刚才那种身体被迫完全敞开来接受侵入的姿势,真是让他羞惭得要晕厥了。虽然本能地拼命要用胳膊挡住自己因为被激烈侵犯被变得扭曲的脸,谢炎却硬把他的手臂拉开固定在头顶,一手托着他的腰,让他的身体和情绪都全无遮挡地暴露出来。
近来总是被谢炎这样近乎挖掘地索取着。每一次都以为自己快被榨干了,却总能在下一次又被发掘出一些新东西。无论是身体的潜能,还是对谢炎的感情。
对谢炎的爱慕和依恋浓厚到让他自己都觉得无力承受的地步。以前的他还算处于比较松弛的状态,被用刀割,被剑挑,也许都还能撑得住不破裂,而现在,整个人像被完全绷紧了的弦,只要轻微用针划一下就会彻底爆裂开来。
在被这样下药一般地甜蜜对待以后,他真的是不能再受伤害了。
谢炎每次对他说“我爱你”,他都只能点点头表示明白,而无法再多说什么。
谢炎根本不知道他有多爱他,若是知道的话,一定会被吓坏的。
像他这样沉默得近乎卑微羞怯的人,却有着接近绝望的强烈感情,表达不出来,就只能活活痛死。
“小念。”谢炎好象注意到他发涩的表情,捧住他的脸一点点轻吻过去,“怎么了?你还是不放心吗?”
“…………”
“还是不相信我吗?因为我做得不好?”
“不是!”舒念忙用力摇头,他真心觉得谢炎做得够好的了。
这种程度的爱抚和呵护,是他以前从来都没敢幻想过的,从谢炎愿意为他用嘴的那一刻起,他就义无反顾地屈服了。
他愿意相信谢炎,愿意舍弃一切来相信谢炎。只是幸福来得太猛烈太突然,让他觉得自己好象站在云端,脚触不到实地。
“你啊……”谢炎亲吻他额头的动作温柔到不可思议的地步,“来,快点跟我表白。”
“啊?”
“刚做完不都是要说点甜蜜的话来制造气氛吗?说嘛。”
舒念因为他的孩子气而苦笑起来:“……我喜欢你。”
“只是喜欢不够啦,我要更甜蜜的。”
“……我爱你。”
“这样才对。”谢炎高兴地咧开嘴。
舒念头一次知道谢炎也会笑得露齿,调皮里面还带点耍赖的意味,让他这个高高在上的大少爷,一下子变得生动可爱起来。
眼里一阵发涩。他对谢炎,真的是越来越不可自拔了。爱一个人爱到心脏都发痛的感觉……真是让人想掉眼泪。
“小念!”
谢炎今天好象特别兴奋,微微发红的脸没有半点他这个年纪和身份该有的沈稳,推开房门冲进来的姿势根本就像个高中生。
“等等等等……我在打扫,你先出去,别把地板弄脏!”
舒念做家务的时候就会进入忘我状态。被冷落的谢大少爷有点委屈地撅了一下嘴:“什么嘛,我有重要的事耶……”
不过还是乖乖闭上嘴,等舒念专心清理房间。
“什么事?”
手握吸尘器,松松垮垮穿着家居服的舒念看起来实在很家庭主妇,谢炎把手伸进西装口袋里摸索着,边忍不住笑起来:“小念,这种气氛不大对耶……”
“恩?”
“我有东西送你。”
“都说了不要浪费钱……”说到一半就噎住了。伸到自己面前的掌心上躺着个丝绒的小盒子。
毫无心理准备地僵硬着,根本没勇气去猜里面装的是什么。
“虽然情调很差,但我还是想直接说啦,小念……”停了停,看着舒念一副呼吸困难的紧张模样,谢炎又怜爱地笑出来,一把拉过他,把他手里握得紧紧的吸尘器丢开,然后搂着他,鼻尖抵着鼻尖地,“我们永远在一起吧。”
“…………”舒念梦游似的,木然着全无反应。
“我想跟你结婚哟。”
“谢,谢炎,”舒念结巴着,发抖的样子都让人觉得可怜了,“你……没有必要……”
“恩?”
“没必要这么做的,我,我没那么贪心……”
“恩?”
“我没有要一辈子……现在这样就好了……我……我没有逼你这么做啊……现在这样就够好的了,我……”
“说什么傻话,我是在跟你求婚耶,你给我一个肯定点的答复啦。”
舒念喉头上下移动着,紧张得脸都扭曲了,好象在努力抗拒着什么,可根本说不出“不”字。
“乖,把手伸出来。”
舒念害怕似的迟疑着,又像抵挡不住诱惑一样,慢慢把手抬起来。而后又惊醒地缩回去,在裤子上反复用力擦了擦。
“有点脏……等一下。”这么急促地喃喃着,还是没办法把手上打扫时候沾上的灰尘弄干净似的,“我,我去洗洗……”
“不用啦!”
“洗一下吧,会弄脏的……”
“我说不用就不用啊。”
眼睁睁看着谢炎把他的手握住,尺寸刚好的银白色圆环套进他的手指,舒念整个人都哆嗦起来。
“怎么了?”
舒念还是颤抖着,根本说不出话。
“不喜欢吗?”
舒念红着眼角拼命摇头。
不是的……
他只是太害怕了。
可万一不是真的那怎么办?
万一只是逗着他玩的,那怎么办?
可是……这么大的许诺,这么有诱惑力的许诺,他真的会相信的。
他这一辈子,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站得这么高。
被谢炎用双手托得这么高。
真的很害怕。
这种他从没幻想过的,简直无法站稳的高度。
只要谢炎一松手,他就什么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