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中学时光(回忆录1)
2025-05-04 09:28阅读:
我的中学时光(回忆录1)
(一)
人生岂有一帆风顺?得过且过,一如平常,如死水一般亦不该是生活的常态。人生既是是丰富多彩的,也是变幻莫测的;既有风和日丽,也有电闪雷鸣;既有怡然自得,也有惊魂动魄;既有花前月下,也有孤枕难眠;既有多愁善感,也有冷酷无情。在我的记忆深处怎会留有空白?总有那么一两件事,一两个人让我记忆犹新。或悲或喜,或不堪回首,或回味无穷,无论你想还是不想,总有那么一瞬间记忆会涌上心头。思绪一旦打开,心不由己,任凭一泻千里。
每年的六月是高考季,但我高考的时候(1993年)还是7月的7、8、9 三天。这三天可是牵动千家万户的,既紧张又兴奋,是“鲤鱼跳龙门”的日子,是“山鸡变凤凰”的关头。对每一个收到孩子录取通知书的家庭来说真是堪比过节,喜不自禁。奔走相告和宴请亲朋好友是这种喜悦心情的两种重要的表达形式。十几寒窗,一朝成名天下知,既光宗又耀祖,孩子脸上喜悦,父母心里幸福。在欢声笑语的祝福中,妒忌,骄傲,羡慕,自豪,虚荣,冷嘲充斥着,好一个世态炎凉,人情冷暖,五味杂陈,百感交集的热闹啊。
记得我当年拿到高考录取通书的时候,那是一个火辣辣的下午,阳光高照,炙烤着大地,但我愿意在此称为阳光明媚,温暖舒适,因为我已忘记了炎热,觉得心情宽慰无比
。拿到了通知书,我便搭上了回家的车,我想尽快把这个喜讯告诉家人。我在靠窗的一个座位上坐好,激动的心久久不能平静。我感慨这来之不易的结果,我迫不及待地再次打开信封,取出了通知单,摊开放在大腿上,耐心地阅读,洋洋得意。我甚至希望同车的乘客能向我投来羡慕的眼光。难道我不值得羡慕吗?即便是一个大专,那也是我千辛万苦,夜以继日,努力拼搏得来的。多少次的煎熬,多少次的心力交瘁,多少次的疲惫,多少次的自卑,伤痕累累。我小心翼翼地合上通知单,装进了信封,像是珍藏宝贝一样放进了衣服的内口袋里,还轻轻按压了一下,才放心地往后一靠,眯起了双眼。我不是要睡觉,我是在陶醉,我无暇顾及窗外的风景,因为最美的风景此刻正在我轻声吟唱的曲调里。
那天是1993年的9月2号,一个彻底改变我命运的日子,我不知道该怎样形容我当时的喜悦,但美好的心情回味无穷的,我终身难忘。金榜题名,可喜可贺,如果你们知道我是怎样艰难困苦地突破中考,备战高考的,就会理解这份通知书的分量对我而言的是多么的珍贵和重要。
(二)
1989年中考预选,我有幸通过(当时能被选上的不足一半的学生)。农村的教育质量薄弱,再加上大多数家庭贫困,对孩子的培养基本上是放任自流,自生自灭,听天由命,考得上就读,考不上就回家放牛种田地,甚至还有考上了也被迫在家务农的。初中我和哥哥是同学,很遗憾他没预选上,也就早早毕业回家了。家里人也很坦然,也不觉得有什么遗憾,因为一旦两个都预选上了,都考取了,还真拿不出钱来继续培养呢。我继续为中考做最后的冲刺和拼搏。虽然我的成绩尚可,但并不是实力派,成绩很不稳定,因此我对中考的信心不是太足。即便如此,我还是要积极备考的。哥哥已经没有了参加中考的机会,我相信家人的希望是寄托在我身上的,而我当然也非常想实现自己的高中梦想。我们那个时候读书,中专是最难考的,以我的成绩是那是绝对没希望的。就算能考取高中,也只想着考个普高就不错了,重高(东至二中)也是不会奢望的。就我们学校之前中考的升学率来估算,每年学生考取中专重高的概率是极低的,甚至有几年还为零,所以我们能考取一般普通高中就算是很成功的了。我记得我们当时的学习条件相当艰苦,下了晚自习,教室里就熄灯了,好多学生就点亮自制的墨水瓶煤油灯,在昏暗微弱的灯光下继续看书做题复习,而我也其中的一个。我们当时是努力的,但条件有限,除了师资和办学条件是硬伤外,我们乡下的学生也很难买到复习资料,也只能一遍一遍地啃着书本上的例题和习题。因为学校发下的练习资料是很少很少,所以我们就缺乏足够的训练,像我这样脑力一般思维固化的学生,即便勤奋用功,得不到刷题的训练,就难以举一反三,成绩也就难有突破了。中考发榜,一般只能在班主任那里打听分数,才能确定自己能否上线达标。那天记得同学们陆陆续续来到学校,在操场上三五成群地抱团交谈,也有的沉默不语,独自溜达徘徊,心情好似很沉重。也许是不好意思,也许是怕自己没考好被人瞧不起,我也是信心不足。当大家都到班主任那里询问成绩的时候,我不敢去,生怕自己没考取丢了面子,我就叫一个成绩好的同学帮我打听消息。我的意思是要是我真没达线,我就立马走人回家,我不好意思在学校里多呆一分钟。成绩好的同学信心十足,乐而高兴地到老师那里询问中考情况,回来时更是喜不自禁,高谈阔论,看他那得意洋洋的神情,我就知道他考得很好。果不其然,“中专”。在我们那个年代能考取中专真是凤毛麟角的事,不亚于现在考取一个985大学,真的是让人羡慕呢。但我不“嫉妒”,更不会说风凉话,我知道自己“技不如人”。我问他我考了多少分,能不能上高中,他说:“哦,我忘记问了。”我当时心一沉,第一感觉是不是我落榜了,人家不好意思打击我,故意这么说的呢?看着“中专生”潇洒离开的身影,我自卑到了极点,我更没有勇气到班主任那里问成绩了。但我自尊的心也是伤到了极点,考得差难道就不配知道分数吗?你考得好就不能帮我问问,告诉我一下吗?看,有说有笑的在一起,肯定都是考取的;没考取的都是灰溜溜的,像是做错了事,低头不语,就算是失意,也没有人来安慰,安慰都是徒劳,说不定还更让人失意。我只能怨自己太笨太无能,之后便少有了朋友和笑声。后来才打听到,我是勉强达线,还是有机会上普高的。唉,谢天谢地,不管怎样,在那样的条件和状况下,我能考上高中也是一件了不起的事,相比那些落榜的同学(有好多同学没考取呢),我还是挺幸运的。但我也深深地领悟,不努力,考不取,就有可能被鄙视被轻视,唯有自强有能力,才能在尊严里找到自己。
贫困家庭的孩子能考上高中当然是家里的喜事,但高兴的心情也就那么几天,因为随之而来的便是学费的压力了。我隐约记得我读初一时(1986年)的学费是37元,(初二初三是多少我不记得了),我和哥哥读初中,弟弟也在读小学,我们兄弟三人同时在读,但这不到100元的学费对我的家庭来说却是一笔不小的开支,可想而知爸爸妈妈的压力是多么大啊。爷爷是下放到农村的,父亲那辈兄弟姐妹7人,父亲是老大,总之父亲要付出比别人更多的辛劳才能勉强获得生活的支撑。在我的记忆里,爸妈是非常勤劳的,但由于家底薄,孩子多,父母的经济压力大,我们家在村子里算是非常贫穷的一户了。好在父亲头脑比较灵活,手脚比较勤快,能做点小生意攒点小钱补贴家用,但不足以发家致富的。爸爸好像在家里炸油条卖过,还偶尔买卖一些木材赚些差价,但风险极大。在禁止砍伐的时段,有时要偷偷地把木料运到外地交易,被查到了,木料就要被没收,那就前功尽弃了。贩卖木材不是长久之计,后来父亲就改卖“冰棒”了。前几年,在我家老房子里的拐角处还能看到父亲曾经用自行车带着到处跑的“冰棒箱”呢。那是父亲辛苦养家的明证,是我童年美好的回忆。我知道爸爸为了尽快尽早地把冰棒批发过来(必须到县城批发,县城离我家大约有60里),清早(大约3点多从家里出发)就骑着自行车在凹凸不平的马上颠簸。(我当时对路程没什么概念,只知道很远,现在在平坦的沥青马路上开车也要40--50分钟,可见当时骑自行车是多么的费时费力)。自行车在当时而言是比较奢侈的交通工具了,便利的很,不是家家都有的,爸爸是为了生计,才下大决心购买一辆“永久”牌自行车,并定制了一个小木箱,还刷上白漆,写上两个红红大字“冰棒”。因为家里有了自行车,我就很乐意地坐在自行车后座上,跟着爸爸出去玩。记得有一次下雪天,路上还有冰冻,爸爸要到镇上去,我也要跟着,爸爸带着我慢慢地骑行,突然一辆大货车迎面驶来,爸爸躲闪不急,加上路滑,差点摔倒,要是发生车祸,那后果不堪设想了。我一路上担惊受怕,紧紧地搂着爸爸,再也没有原先坐车的快乐和放松了。好在爸爸到了镇上买了油条给我吃,我才忘记了之前惊心动魄的一幕,不过从此我对开车骑车坐车都变得胆小起来。我现在不敢学车开车,就连骑电瓶车也是近两年的事呢。之前一直是骑着自行车上下课,骑车我也是小心又小心的,看到有大车过来,我就很发慌,远远地我就要下来推着车子走。而且能步行的时候我是绝不骑车的,宁可慢点,我也要让自己安心。
爸爸每次从县城批来冰棒,都要在乡政府中心所在路段上卖。当时主要就是“香蕉冰棒”,也就是现在所谓的“老冰棒”,2角钱一只,天热时是很受欢迎的。卖冰棒的人不多,爸爸算是比较“出名”的一个,也是资格最老的一个,乡里的人基本上都晓得他。有时爸爸也到我和哥哥就读的石城中学操场上卖,虽然我有时觉得不太好意思,但也能坦然接受,毕竟我也能得到一只免费的冰棒呢。有时到了下午快放学的时候,冰棒还有剩余,爸爸就骑着自行车带着冰棒箱到乡下的田间地头叫卖,很快就会卖完的。有时,爸爸回家时也留几只快要化掉的冰棒给我们兄弟吃,虽然拿不起来,我们就用手捧着往嘴里塞,也是觉得很满足的。即便爸爸的辛劳,依然不能改变贫穷的命运。家里要是偶尔能吃上一顿肉,那真是堪比有了山珍海味,让人激动不已。贫穷的家境也造就了我节省算小的性格,我不敢乱花钱,更不会贪吃贪玩去享受。虽然爸爸也时常给我零花钱,但我基本上是买书买本子和笔等,偶尔也会买一筒“葵花籽”。当时,在乡政府对面的有个商场(其实算不上商场,充其量是相对较大的百货店而已),商场门口有一位老奶奶专门卖这种自家炒的“葵花籽”,也就是放点盐巴炒熟而已,但是对于那时的我们而言,真是太香太有味了。我就喜欢吃这种有“咸味”的瓜子,每次上下学经过的时候,总是禁不住诱惑,只要口袋里有钱,就会情不自禁地走过去。好像是1毛钱一小竹筒,也就一大把而已。我把“瓜子”放在裤子口袋里,不时地摸一个放到嘴里“嗑”,那种感觉就是很享受,有时吃完了瓜子仁,还把瓜子壳放在嘴里再咀嚼几下,毕竟用盐炒的,还是觉得有滋有味的。在我们小时的那个年代,甜味与我们而言是少有的,我们也只能在咸味中体验生活的味道了。因为家里穷,所以我们把钱看得很重,我们也没有条件和人攀比,比也比不了,零食,我们也只能是算计着买些便宜且实惠的东西“解馋”了。记得哥哥有一次把积攒多时的10元钱弄丢了,闷闷不乐好几天,伤心极了。那段时间上课都是无精打采的,倒不是怕爸爸妈妈打骂,而确实是因为10元钱在当时对我们孩子而言真是一笔“巨款”呢。自己平时舍不得用,结果弄丢了,你说难过不难过?而我也清楚地记得当年照初中毕业照的时候,除了集体照之外,我们每位同学还被单独照了一张生活照。结果我的单独照片出来后眼睛是闭着的,照相师傅说我只要付一半钱,也就是5角钱就把相片给我。可我舍不得这5角钱,就没有要这张像。现在想想真是一件遗憾的事呢。我们那时是很少照相的,所以那时的有些回忆只能靠记忆来回想了,毕业照我现在也找不到了,我身边没有一张我读初中的照片,我真不知道我读初中时是怎样的一副“穷酸相”。我现在想:我当时那张闭着眼睛的照片最后流落到了哪里呢?即便是一张闭眼的照片,毕竟还是能认得出是我,与我而言也是极其珍贵的。但就是因为穷,没有钱或者舍不得钱,我便放弃了我永久的纪念。唉,富有富的美好,穷有穷的尴尬呀。
(三)
因为家里穷,我上高中的梦想差点破灭。按照当时的划片招生,我被录取到东至一中,在县城,离家大约60里。县城对我而言是可想而不曾去过的地方,记得很小很小的时候,妈妈和我讲过,有个好心的叔叔开着拖拉机曾经带我到过一次县城,但我是一点印象也没有的。我觉得当时能到县城的人都是很“能”的人,都算是见过“大世面”的,是值得炫耀被人羡慕的。所以我能到县城读书,那是相当的难得,很是自豪呢。但当时我的学费好像要700元(别人只要200元,我不知道为什么,大概是我的分数低点,要额外收费吧),我感觉很是对不起爸妈,觉得自己很不争气,为什么不多考点分呢?分数就是钱呢。但我毕竟也是正规录取的,因为我的名字出现在了一中的新生分班表里。700元,对于我的家庭来说是天文数字,是不可能拿得出来的。农村好多孩子就因为家里穷,辍学回家了,难道我也会是如此的命运吗?爸爸还算是一个开明的人,他从未想过让我放弃学业,就算是砸锅卖铁,就算是借,东挪西凑,也要让我上学。其实家里的亲戚都很穷,凑来凑去还是凑不足学费。眼看就要报名了,爸爸也真是着急呢。此时在东流中学上班的姑姑(姑姑不是老师,是爷爷退休后的接班人,在东流中学食堂做服务工作,也是有正式编制的公职人员)和她学校的校长谈了我家和我的情况,经过同意,我最终到东流中学报名上了高中,而且还免了部分学费。(具体情况是怎么操作的,我也不清楚)。在我高中一年级的时候,姑姑还在东流中学,因为她在食堂上班,所以我在吃饭问题上得到了不少的方便和优待。食堂里的人都认识我,每次打饭打菜的时候,都能给我充足的量,甚至是超量的,有时姑姑也让我在她那里加餐,所以高一的学习生活,我是很少受苦受难的。其实对于一个15岁的乡下孩子而言,第一次离家读书(百里之外也算是远门了),如果生活不如意不习惯,想家是常有的事。我因为有姑姑在身边,倒也适应的很快,因此我很是感谢四姑对我读书的帮助和照顾的。说起在高中想家的事,我倒记起一件有趣的经历。因为从未离开过家,上高一的第一个星期六的下午开始放假,我和另一个同学叫高世民(从石城中学毕业到东流中学读高中的就我们两个,因此我们两个是最要好的同学了)就打算回家了。我们从东流坐车到了县城已经很迟了,从县城开往石城的车子已经没有了,于是我们就只好一步一步走回家,60多里的路,我们也不知走了多少的时间,反正到家已经是很晚了,但归家的心是急切的。家,就像是一盏明灯,就像是一种希望,指引着我们前行,我们边走边谈,已经忘记了步行的劳累,毕竟回家就是一种安慰。其实,也就放一天假,第二天下午我们就要返校读书,因为我们乡下车子少,搭车不方便,我们第二天还得上午前就开始等车,所以在家也就是呆一晚上和半上午的时间,但这短短的在家时间,是能够解除我们思乡之愁的,否则我们在学校会因为孤独而感到惆怅和不安。
到我高二的时候,姑姑就因工作关系,调到安庆477厂上班了。但因姑姑的关系,我在东流中学也还是得到了她之前不少同事的照顾,特别是方伯伯,与我而言,也想亲人一般呢。即便如此,相比较姑姑在的时候,我的高中生活开始变得艰苦起来。因为家里经济条件的限制,我不可能有足够的生活费和零花钱,但我算小的性格让我也能用有限的钱来凑合着我的学习和生活。我每天上午下午下课吃饭的时候,总是第一个从教室出来,拿着碗飞奔到食堂(当时为了方便,我们吃饭的碗都是放在抽屉里的),因为打饭要排队(说是要排队,到最后还是会挤作一团的),我很瘦小,又很胆小,所以总想排在队伍的最前面,不然队伍乱了,大家都在抢,都在挤,我就有可能吃不到饭了。我目前唯一骄傲的运动就是跑步了,也许就是因为天天如此地跑着到食堂打下了坚实的基础吧。为了节省,我平日里打一两毛钱的菜,还分两餐来吃。(当时我用单独的小瓷缸打菜,食堂里认识我的人也会照顾性地给我多打点呢)当然第二餐(也就是晚餐)就只能是吃冷的了,冷就冷了吧,只要能省点,也就顾不上菜的质量和分量了。相比而言,我碗里的菜实在是没有多少油水和营养的,为了穷人的尊严,我一般不愿意和别人一道吃饭的。我怎么好意思让别人看到我的“寒酸”呢?我只是一个人躲在角落里,匆匆吃完,就到班上看书去了。对我而言,吃饭就是为了充饥,填饱肚子,不能饿死,怎么可能在那里细嚼慢咽地享受呢?又有什么“滋味”能让我享受呢?高中的生活很苦,冬天,天寒地冻时,没有水洗碗,我们就把雪放到碗里搅,弄干净了再来打饭,冷水洗脚也是常有的事。夏天,热气腾腾,寝室里蚊子还多,没有电扇,没有蚊香,真的是难以入睡,实在不行的时候,我们往往拿着草席直接到操场睡觉,即便微风使人凉爽一些,但依然会被蚊子叮咬飞虫滋扰,全身还是会起包发痒的。我因为营养跟不上,体质较差,皮肤经常过敏,起先还以为是水土不服,又怕是得了血吸虫病(因为东流那个地方是血吸虫病害区),为此,我还到特意到附近的血防站验血检查,还好结果是“阴性”,也就是说没有被感染。说到身上痒,影响我最深的可能就是下身的“湿疹”了。我怎么会得“湿疹”呢?这个东西真是奇痒无比,直接影响我的生活和学习。以前我根本不知道什么是“湿疹”,以为是普通的皮炎或者股藓,于是就买点皮炎平肤康霜克霉唑甘露水等来擦或涂抹。因为用药不对症,所以状况越来越严重。又因为是在下体,我实在没有勇气到医院找医生看,于是一拖再拖,一忍再忍,实在忍无可忍,我才到一小诊所询问病情,结果才晓得是“湿疹”。诊所的医生告诉我,可能是我的生活习惯和生活环境造成的。寝室里阴暗潮湿,不通风,平时晒的衣服也基本上是风干的,再加上我们也没有很好的洗澡习惯(条件就那样,既不方便,也不允许我们天天洗澡),也不是太勤换衣服,再就是和我的饮食习惯有关,吃菜单一,身体缺乏均衡的营养元素。总之这个“湿疹”虽然不是什么大病,但却实实在在地折磨我,让我无法静心学习。确诊后,我便买到了合适的膏药,症状立马缓解,但这个“湿疹”是很难彻底根治的,是要慢慢调理的,特别是冬季和春季是很容易复发的,时不时来一阵子,真是烦不胜烦。我还要特别禁吃一些辛辣刺激的食物,还要特别避免一些化纤尼龙布料的内衣裤。可以说这个“湿疹”困扰并折磨了我多年,极大地影响了我的学习激情,严重地摧残了我的自信心,否则,我在高中会有更好的成绩的。也许这就是命吧。直到我上了师专,毕业分配到了工作岗位,这个“湿疹”还没有断根。我自卑又自悲,让我难以阳光和开朗,我变得内向,自我封闭,也因此失去了生活中许多快乐的时光。值得庆幸的是,结婚后,我的这个症状开始好转,现在基本上再也没见复发了。也许是生活条件改善了,生活习惯改善了,营养跟上了,心情爽朗了,或者老婆就是我的“贵人”和“恩人”,我现在变成了一个活泼自信的人。但愿这个“湿疹”永远消失,还我一个安宁顺心的下半生。
由于初中底子没有打好,亦或是初中学习的固有思维模式,到了高中,无论我怎样的努力,物理化学成绩就是跟不上来,所以到了高二分科时,我毅然选择了文科,以此来逃避理化的折磨。我的记忆力很好,历史学得不错,语文和英语也还行,相信付出更多的努力,就会有更好的成绩。因为同理科相比,学文科没有许多要验算和刷题的试卷,学生自然要轻松些,再加上我们是临时组建的一个班集体,学生良莠不齐,各种各样的学生都有,有学习的,有混日子的,而我们的班主任又是一个刚从大学分配的年轻教师,一个善良的特别具有书生气的小伙子,对班级管理缺乏经验,总想着“以情动人,以理服人”,但这“正统”的理念对于那些调皮的学生而言被视作了“软弱”,因而班级纪律是相当的差。大家都说文科班很混乱,我想这有客观原因也有主观原因,不是老师不管,而实在是有些学生“太狂”“太野”拉帮结派,怎么管?管不了呀?不要说男生三五成群不学习,就是女生也有许多咋咋呼呼的人。整个班级秩序混乱,学习气氛涣散,真正静下心来学习的并不多。但我是老实的,人小身瘦话不多,我没有资本和他人相比,也没有理由与他们结伙,我在默默地努力。但一个班级总体学习氛围不浓,无论是上课还是自习,班上总是闹哄哄的,学习效率自然就差。虽然我每次考试的成绩总在前五名左右,但这也是矮子中的长子,并不是说我就有考大学的绝对实力。一提到考大学,我想当时的学生(至少我们文科班)基本没这个概念和意识,至少我没有,反正我只晓得要学习,要努力,但没有一个真正的理想指引着我前进的方向。也许是幼稚,也许是悲观,总觉得以我们的读书状态和应试水平是不可能考上大学的,即便是大专也是望尘莫及的。据说当年文科生全县考取本科的也就十来个人,所以我们也就是玩也无不可,学就学而已,结局都一样,毕业回家种田地。到了高三,调换了班主任,管理有所改善,并不断被灌输考大学光宗耀祖的思想,虽然大家开始醒悟,有所收敛,静心学习了,但由于高二没有打好基础,高三的复习也就步履维艰,成绩难有突破了,而我也是显得后劲不足。我知道我并不聪明,甚至还很呆板,就算有点成绩,也是努力得来的。但到了高三模拟考试时才知道和别人的差距,才知道要想通过高考的“独木桥”,光靠努力是不行的,还得要方法和技巧,要有发散性思维。很显然,我在这些方面还要不断地磨炼。作为一个文科生,特别是在那么“混乱”的一个氛围中“摸爬滚打”的过来人,我或多或少也沾染了一些“不良”的习惯,竟然有一次还被怂恿在教室里玩扑克牌呢。当时我们是很崇拜“英雄主义”的,能“打”会“功夫”的同学总是让人羡慕的,而我班正好从外地转来了一个学生,据说很会武功,原因是他会“劈叉”,会“鲤鱼打挺”会“踢高腿”。我当时成绩较好,他就常常问我题目,我就趁机叫他“教我武功”,因此晚自习下课后,我们经常到操场上练习,我还讨好地叫他“师傅”呢。由于天天晚上练武,分散了我的学习精力,心思游离了课本,成绩当然就下滑不理想了。虽然当时大部分同学都认为我是能考本科的,结果我连大专都没考取。(其实应届时,我班一个都没考取)。记得92年高考前两个月,我紧张的睡不着,因为实在是没有底气,才知道高考的重要性,才后悔自己白白浪费好多宝贵的时间,我就开始临时抱佛脚,可我再怎么努力,佛脚也是抱不到的。后来准考证发下来时,我的名字被写成了“吴择中”,这让我又是一阵紧张,生怕影响了高考。还好学校出面,临时报告更正过来了。我脆弱的心在高考当天是无法平静的,我甚至感到虚脱。虽说高考前不少家长都在买鸡买鸭买猪肉给孩子吃,炖骨头汤给孩子喝,还买营养品(当时特别流行三株口服液)给孩子补身体补脑子。我家是没有这个条件的。我身体本来就差,考试的压力更是快要把我击垮,我吃不下饭,没有胃口,脸色也不好看。高考当天许多孩子的家长都来送考,为孩子助力,我的爸妈没有过来,但我并不抱怨他们。我记得当时我为了平复心情,考前买了一只5毛钱的葡萄糖喝了,以此来达到一点心理上的安慰。走进考场,在等待正式开考的时间里,我如坐针毡,紧张的额头冒汗,不时地要上厕所,甚至头晕目眩地爬在桌子上。监考老师以为我病了,就通知了巡考人员,送来了几粒药丸(我不知道是什么药丸)叫我服下去。我的第一次高考就这样以失败告终。名落孙山的感觉是惭愧是羞愧,虽然我班一个都没考取,但这也绝不能安慰我失意的心。可以说我们那届的文科班是相当的失败,原因是多方面的,但自己的主观原因总是不能排除的。
(四)
人,只有经历了失败,才有刻骨铭心的疼痛和悔悟。清醒之后是后悔,后悔之后是泪水,但我又怎好意思公开地哭泣呢?我只能暗暗地饮吞泪水。高考落榜的打击是巨大的,我一时扛不起这样的精神压力。我不知道我将何去何从?也不知道我有何能力在家谋生?因为我不是官二代富二代,爸妈也不可能养我终生。虽说不读书可以回家种田种地,但我一介书生,“四体不勤,五谷不分”,我凭什么养家糊口呢?一辈子放牛养猪,难道我就这点出息?外出打工我也没有勇气。我一阵迷茫,一阵彷徨,整天在家不出门,不是不敢,而是不好意思,怕被人笑话,伤了自尊。有时看到曾经读中专的同学毕业回来分配当了小学老师,可以拿工资谋生了,我真是羞愧难当。如果就此放弃学业,那我之前的寒窗苦读不就白费了吗?我不甘心。好在爸妈并没有因为我的落榜而责骂我,反而是鼓励我说:“要么再来一年?”是的,我也想再来一年,可我知道这又会给家里增加经济负担了。但不复读,我又能怎样呢?呆在家里也搞不出什么名堂,还得要靠父母养,不一样是负担吗?经过再三的考虑,几番挣扎,几度煎熬,一阵子的辗转反侧,彻夜不眠,我最终卷起铺盖,打包成行囊,带着沉重的心,再次到东流中学拼搏高考。
有人复读选择了其他学校,估计也是为了避嫌,怕被熟悉的同学和老师见到,感到尴尬和难为情。我也就顾不得这么多,反正是落榜生,要面子不如争面子,我选择在熟悉的环境里复读,适应就快些,就算是碰到熟悉的老师和同学,就把他们化为鞭策我更加勤奋的动力吧。由于文科只招一个复读班,班上学生高峰期时达到了100多人(后来进进出出,最后正常下来还有70多人),多数是我们原来班上留下来的学生,也有不少是从外校甚至外县转过来的。我们的复读班不断壮大,整个教室密密麻麻,基本上看不到走廊,当然教室的卫生是相当的糟糕,平时是无法打扫的。我记得大约一个月来一次大扫除,把桌椅搬到教室外,用水冲洗教室地面,再来拖扫,大堆大堆的垃圾,触目惊心。把我们当时的教室喻为牛栏,我想是一点也不过分的。补习生基本上是落榜生,因为我们那时很少有考取大学不读的(除非是读不起,如果这样就更不会复读了),当时也没听说有“滑档”的概念。作为补习生,都是受过伤的,对学习就更加的上心了,再也不会像应届那样轻浮散漫无所谓了。我也是一门心思扑在学习上,根本没有时间去玩,也不想游玩。可以说,我在补习时认识的同学还是原来应届班上同学,后来增加进来的学生与我是没有交集的,我也不与他们交流,就算有那么一点眼熟,总体印象还是很陌生的,因为我一心就知道读书,自我封闭。也许他们认识我,但我基本上独来独行,与他们而言也是被忽略的存在呢。说来也许你们不信,我在东流中学读书的四年里,连附近的陶公祠都没有去过,更不知道在哪里。(其实离我们学校不远),我唯独在周末放假有空闲的时候逛逛书店而已,我想我要是有多余的零用钱肯定是花在买书买资料上面的。另外我出校园的机会便是和同学一道到较远的棉纺厂澡堂洗澡了。当时学校条件有限,根本没有供我们洗澡的地方,老是在寝室里简单地搓洗是洗不干净的,也不方便,因此我们同学就经常约定一起到东流纺织厂的职工澡堂洗澡(虽说是职工澡堂,但后来也对外开放,不过是要收费的,也算是一种创收吧)。国营棉纺厂是当时县里最大的棉纺厂,也是最红火的厂。大多是女工,因此就是最热闹的中心呢。当时想要进这个厂是不容易的,一要关系,二要花钱,三要考核,能进去当然是很荣耀的一件事呢。我不知道这里面的工作环境怎样,但听说工人工资待遇还是挺好的。就拿厂里的大澡堂而言,哪个单位有这样的福利呢?星期六放假的时候,总有大批的学生前往这里洗澡,虽然有点远,但大家还是乐此不彼的,毕竟还能欣赏到不一样的风景呢。后来一个同学打探到学校北面的化肥厂也有澡堂开放,而且还从小道消息得知晚上10点后就没有人看管了,也就是说可以免费洗澡了,有同学就改变周末的洗澡地点,转而取道到化肥厂捡便宜去了。虽说不要钱,那只能是洗冷水的,热水早就关了呢。我记得大热天的周末,我也跟着他们偷偷去洗过几次冷水澡呢。
文科班给人的感觉就是“乱,野,痞”,尤其是补习班,学生来自四面八方,背景不一。俗话说:人上一百,五颜六色。我们班真是什么“牛鬼蛇神”都有。我知道班上有不少抽烟的学生,有时下课几个人聚在一块,你一根我一口地抽烟,吞云吐雾,手法娴熟,技术一流,很是享受,有时是临时出校园到附近的小店买“散烟”来过“嘴瘾”呢。晚自习课间,同学们交流看录像和打牌的心得也是一道放松的风景。都说东流当时是“痞子窝”,无非说当时的治安环境很乱。我是胆小的孩子,是不敢轻易出校园大门的,我只是老老实实地呆在教室里看书,从来不去惹是生非。当时食堂里因打饭排队拥挤而造成的打架事件,几乎每星期都有。在寝室里因为话不投机也有大打出手的,更有甚者,看你不顺眼就直接打脸,不服还得忍着呢。有时我们晚上睡觉,寝室门突然被跺开,进来几个“痞子”(不知道是不是学生),逮着谁就问有没有烟拿来抽抽,要是没有,就问有没有小钱“借来”用用,如果还说没有,一顿揍是免不了的。说是“借”,其实就是明抢呢。记得周末晚上外出洗澡,从学校小门出去,往往就有几个手拿棍棒的小混混躲在旁边,找学生借钱借烟,真是让人害怕。幸好,我没碰到过。或许也是他们看到我这么一个“可怜的穷酸相”,故意放我一马的吧。不过有一次周末,我一个人在教室写作业(其他学生要么回家了,要么出去玩了),这时就来了几个痞子,在教室走廊上晃来晃去,并把我叫了出来。肯定是想从我身上捞点“好处”的,但我身上哪来的“油水”呢?我一副“病恹恹”的“死相”,估计也是下不了手,亦或是良心的发现,他们并没有对我动粗,真是谢天谢地。可以说当时的东流中学里打架斗殴的事是时有发生的,半夜学生课桌被翻东西被偷的盗窃事件也是非常的严重。经常,一夜过来,教室里学生的抽屉被翻的乱七八糟,狼藉一片。有钱,肯定被拿走了,有零食,肯定也被带走了,就连爸妈送来的营养补品都被一扫而空,整个的场面就像被“进村的鬼子”扫荡了一般。据说学校也抓到过这样的小偷,并扭送到了派出所,但这也没有足够的威慑力,之后还是有类似的现象发生。我后来想想,我的高中四年简直就是从“地狱”里历练出来的。
不管怎样,我总体上还是一个积极向上的好学生。家里的经济条件决定了我除了学习就没有其他的“非分之想”,吃香的不行,喝辣的也不行,穿金戴银更是不可能。我处处自卑,好似低人一等,我又怎能与人高谈阔论呢?我的交际圈很小,朋友也不多,除了高世民外,我再也找不到交心的人。可遗憾的是,高世民应届没有考取,没有补习,而是选择当兵去了。所以补习的那一年,我基本上是独来独往的。补习的压力很大,对我来说也可能是最后一次冲刺大学梦的机会了。我是文科生,虽然思维不怎么开阔,可是记忆力非常好,所以凭着这个优势,我的语文外语和历史成绩算是比较突出的。记得大热天的晚自习上课前,教室里人多闷热而且嘈杂,我就拿着历史书到教室外找一个安静的角落记忆知识点,因为外面相对清静自由没有打扰。其实也有许多学生和我一样是努力的,毕竟都想抓住这改变命运的最后机会。记得我班有个女生,就连打饭排队的空闲时间手里都拿着书在看在背,真是让人赞叹不已。有时时间充足的话,我们还会到校园外的油菜地里读书,深夜更是点着蜡烛复习。复读一年的时间是很快的,就算压力重重,痛苦煎熬,一年时间一晃也就过去了。我终于又迎来了1993年的高考。高考是神圣的,是严肃的,是牵动人心的,我依然紧张,是不是考试综合症呢?记得考数学时,监考老师说还有15分钟的时候,我竟然还有三大题没有做,真是有种“我命休也”的绝望感。难道我这次的高考机会又要失去?我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让自己稳定下来,沉着答题。还好抢在交卷前做出了两题,也算是有了安慰。考完后,我拿着答案本估分的时候又是另外一种紧张了。我当时是在东流小学附近的一家饭馆里吃饭,边吃边核对答案的。对了,我就暗自窃喜,错了,若是粗心导致的,便会气得发抖,把桌子捶得咚咚响呢。不管怎样,结果我是达线了,在填报志愿的时候,也不敢往高处填,只得随大流报考了本市的大专---池州师范专科学校。我想进这个学校的把握性大些,因为对于我们补习生而言,能走就是最大的愿望,还有什么奢望对大学“挑三拣四”呢。我选填的志愿顺序是汉语系、历史系和英语系,结果被英语系英语教育专业录取,而当时的英语教育算是比较吃香的专业呢,真是歪打正着,有一种“捡便宜”的欣喜感。
(五)
通知书到手的一刻,我是激动的,甚至情不自禁地有了泪花。我感到了欣慰和放松,我哼起了歌曲,这也是我的爱好呢。为了高考,我压抑我的爱好,我也放弃了画画的兴趣,一心放在了书本和习题上。现在我感到了自由,连空气是芬芳的,热浪都是温和的,此刻我感到了无比的幸福。我们当时能考上大专也是挺不容易的呢。我是我村里第三个考上大专的,也是我队里的第一个大学生。听说我考取大学,队里许多人都到我家道喜,对我说赞不绝口,爸妈自然也是非常的高兴,拿着我的通知书给他们看。当看到我被英语系录取时,大家更是惊讶不已,说我将来学洋文,了不得呢。不管是不是恭维,反正我听了也是十分的得意。为了庆祝,爸妈还特意置办了酒席,到场的人也都送来了贺礼,多少也就是一个意思。大家吃呀喝呀,说我为队里争光了,将来还要好好努力,争取有更大出息。爸爸妈妈也是第一次有了真正的喜笑颜开和骄傲,毕竟家里出了一个大学生,将来肯定是“吃皇粮”的命呢。(2022.06.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