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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鸟虫鱼之:彼岸花

2022-12-02 19:57阅读:

  悠哉哉写下“彼岸花”这个名字,想起我对它的特殊偏爱,再想起它的实际地位——高踞“十大不吉利之花”的榜首,不觉莞尔。
  这植株多长在阴湿处,特别是墓地里,花色凄艳如血,花叶永不相见,寓“缘分错失,不复相遇”,也就难怪有榜首“殊荣”,并进而至于被称为“鬼花”、“冥界之花”了。
  说到底,归咎于它的生长习性,很多传说也由此衍生:
  譬如,此花是接引之花,能唤起死者生前的记忆。再如,开在忘川河边、奈何桥旁,代表着冥界的一种花。
  也有称为“曼珠沙华”(梵语音译),说是神界的天花,赤莲,即红色的莲花。此处的“彼岸花开开彼岸”,就是“生的彼岸”了。所以说,地狱与天堂,仅有一线之隔,全在一念之间。
  不知何故,“天界之花”的传说没能抗住“暗黑之花”的势头。影视剧要展现阴间、墓地的阴森、诡异、恐怖效果时,多以成片成片的血色彼岸花来铺垫衬托,倒真没在所谓的神仙幻境下瞥见其影子,可见其“地狱之花”的刻板印象早已深入人心。
  顺理成章的是,彼岸花的花语为:悲伤的回忆。好吧,脑补画面:站在忘川河畔,血河、血花,渐渐弥漫的殷红……来路,已是阴阳相隔,如何能不无语凝噎?
  我认识并爱上它的时候,正天真烂漫、懵懂无知、百无禁忌,算不懂众生、不懂三界,更不懂生死,所谓的“初生牛犊不怕虎”,或者“无知者无畏”吧。而那时候,我所知晓的名字也并不凄绝、惨伤,村民们都叫它“笼状花”(川音),又或许是“龙爪花”的误传。
  ——伞形花序笼于花茎顶端,几朵花(4-7)各个背向而生,又以翻卷后翘的狭长花瓣彼此呼应,圈出花基上、下的两个层次感,兼以同色花柱、花丝齐齐拉长,圆润成另一外围层次,错落有致似发散又胶着的流苏,笼出某种似真似幻的视觉效果,甚至比花瓣层更抢眼、抢镜头,真是妩媚到了极点!
  惊艳,是这个词了吧?没有半枝或半叶陪衬,田埂边,一根根修长的花茎破土而出,亭亭直立于眼前,还顶这么美艳艳
的一簇,你能按捺住情绪的跌宕起伏吗?哪怕还是不谙世事的孩童,我就已经被彻底折服了。
  结果是:我掐了下来带回家去,找了个花瓶插好,摆在了我的房间。
  需要说明的是,而今的我,还得穿越回去,宽恕某个小丫头,她表达爱的方式,让人想揉乱额发,并宠责一声:你呀。这,就是我母亲的全部表达了。
  认真想来,母亲忧伤的不是责“采”花,而是花的“不吉”寓意。依稀记得她跟父亲对了下眼神,而后各自转开视线,相互摇了摇头。
  为了父母的“不喜”,纤敏善感的我,虽不知个中缘故,却也真的没再祸害过它。阴差阳错里,它算是躲过一劫,倒也验证了那句: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该感谢我的父母,他们“隐而不宣”的善意和宠溺,保留了我许多的美好记忆。
  花卉何辜?被人厌弃至此,避之而唯恐不及。听说,石蒜属的植株,多是如此特性:花叶不相见。为嘛就“龙爪花”成了背锅侠呢?大约还是太过艳丽、妖媚之故?
  人们已经习惯性迁怒、归罪他人,“龙爪花”便只能成了“替罪羔羊”,承接不良情绪的无名邪火,有了许多的不雅别称,如:无义草、鬼擎火、幽灵花、地狱花、舍子花、山乌毒、鬼撑伞、引魂花等。呜呼,无可奈何!
  无独有偶。婚后,我家先生得知了我昔日的采花经历,也知晓了我对彼岸花的隐秘心事,竟二话不说帮我挖掘了几棵回来,堂而皇之种在了楼顶。这实在太出人意料了!
  我母亲有一次来,正赶上花开得正艳,没好气说,你俩还真“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什么花不好种非要种这个?
  再后来,我有个朋友说他连“栀子花”都不种,缘于“白色”代表不吉利。想起我家的几株大栀子和小栀子(不同品种),尤其是想起我家的红、黄两种色泽的“彼岸花”,忽然发现我就是传说中被父母宠完了又先生宠上天的那种女人!
  为嘛写这花卉呢?倒不是嘚瑟于先生竟不避讳许我养了,好像我就有多么恩爱幸福似的,也不是试图为这花卉正名——很多人未尝不懂疑心生暗鬼的道理,我又何须劳神费力去喊装睡的人?只这花卉本身对我而言隐匿着另一桩心事,不知何时才能弥补甚或就此弥补不了,因而引以为憾想要说出来疏解一下,仅此而已。
  故事情节并不复杂,跟“彼岸花”相关,又跟“彼岸花”的意境吻合,让我忽而感慨万千罢!
  记得,红袖论坛逗留时结识了文友宣邑。她性情纯净、善良、柔和,混熟了偶尔小顽皮。记得有一年红袖文友成都聚会,我是接待组成员之一,自是各种诱拐哄骗将她诓了来——对一个从未出过远门的女子,能想象说服家人突破网络奔现的感觉吗?
  三天时间太仓促了,接待工作又细碎繁琐,都没来得及好好说上话,就到了挥手告别之时。聊起这个浮光掠影里的“相见”我就总是唏嘘。她却宽慰说,没关系的啦,不是说你有彼岸花吗?我还没看过它的样子呢,给我邮寄几个鳞茎来呗!
  好吧,我早就知道,这妞也是个不信邪的,她的很多文字走笔,也透出某种异域玄幻风情,以致于赢得了“小巫师”的美誉。难得有这妞愿意跟我一起,迷恋号称“不吉”的往生之花,我自然就爽快答应了下来。
  然,我却忽略了实际情况:
  盛夏至秋初的花开期不适合长途搬运移栽,秋冬时节的绿叶期更不适合搬运移栽。没错,它就是秋天开始出叶的。冬季,不畏严寒霜冻,青翠着生于地面,打破了荒芜和枯寂气氛,让人感受到些许生机。
  最尴尬的是,到了花和叶的对接空档——鳞茎移栽采挖期,地面却又难觅踪迹。也怪我在周边还种了“水仙”、“十八学士”等相似花卉,实在太混淆视听,我竟不知道怎么找它们了。
  再后来,忙于生计,潦草存活,马不停蹄的。记忆便总是错位:不是想起来时辰不对,就是时辰对的时候没想起来。如此这般一路蹉跎了下去……
  近期因“花事”话题,才忽而惊觉:天啦,差点忘了,还有这桩事!
  恍惚间竟也想不起来,经年之后,我的“彼岸花”们是否还幸存——毕竟楼顶夏季湿度不够、温度过高,土壤薄还不是酸性腐殖土,它又不是个贱生的品种……
  唉!
  一丝怅然涌上心头:网络结缘,相识、相伴,却又渐行渐远。论坛失守是借口吗?连这么个小承诺都未能兑现。宣邑她虽未必会怪我,我却如何能够不怪自己?
  难道宣邑与彼岸花之间,亦如它的寓意:情起无因,情止无果,花开叶落,缘分使然。也像我和宣邑之间,从未说过再见,却或许已再也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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