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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世间的每个清晨

2015-05-18 09:40阅读:
在世间的每个清晨
在世间的每一个清晨
/童馨儿
(刊发于《爱格》)

阳春三月,天气乍暖还寒,草长又莺飞,路边的三角梅开得恣意灿烂。一切都挺好。除了回南天。
北方的同学可能不会知道,但南方的同学都对回南天深恶痛绝,空气是湿热的,地板上永远湿漉漉,墙砖上一个劲地往下淌水,阳台上的衣服永远晒不干。
姜书诺倒是喜滋滋的,因为她最新入手了一台干衣机!
姜书诺住的2号宿舍楼是N城一高最老旧的宿舍楼,男女生混住。一二楼是男生,三四楼是女生。
干衣机以一种悄无声息又突兀的姿态突然出现在2号宿舍楼里,恰恰搁在二楼至三楼拐角的杂物间旁,顿时引来了无数关注
。就像当初,洗衣机第一次来到2号楼的时候。
立刻就有同学拎着晒了好几天仍然湿淋淋的毛衣走了过来,“哎哟,姜书诺,生意越做越大了啊。”
姜书诺便谦虚地笑笑,“哪里哪里。”
是的。洗衣机也是姜书诺的,当初为了让洗衣机进入宿舍楼,姜书诺不知道给舍管阿姨买过多少次烧烤以及哭诉过多少次同学们——不,孩子们手洗衣服的痛苦,人心都是肉长的呀,舍管阿姨终于睁只眼闭只眼地任由洗衣机走进了2号宿舍楼。
收费还是公道的。姜书诺做过市场调查。冬天洗一次十块,夏天洗一次五块。当然,舍管阿姨的不要钱。
生意很好。所以这才让姜书诺很快地攒到了买干衣机的钱,而且这么好,赶在了回南天的时候开张!
干衣机的利用率还是有限,所以姜书诺一狠心,用一次二十块。毕竟烘干是很费电的,她是要交电费的。
纵然价格昂贵,顾客还络绎不绝,姜书诺收钱收到手软,天黑透了才觉得肚子饿得咕咕叫。
正要到屋里把电闸打下,去吃饭,一个男生走了过来。
男生很高,因为背光,走得近了,姜书诺才看清楚,男生长得很是好看。
他手里拎着一件白衬衣,站在姜书诺跟前,也不说话,只递过来二十块。
因为长得好看,姜书诺便热情了几分,“烘衣服?”
男生点点头。
姜书诺亲自为他打开干衣机,搭讪,“同学几年级的?”
男生看她一眼,不说话。
姜书诺有点无趣。
她虽然是个不怎么爱读书一门心思只想赚钱的生意人,但好歹也眉清目秀,多少男生藉着洗衣服都不过是为了接近她罢了,她都不怎么爱理会呢。
干衣机转了起来,姜书诺忍不住又道,“同学住几楼?”
男生还是不说话。
姜书诺便有些挂不住脸了。心头悻悻地,咄,长得好看了不起啊!
拿出手机百无聊赖地刷微博,男生不声不响地递过来一张纸条,上面写着:高二6班。二楼。
姜书诺拿着纸条有点发呆,这帅哥,他难道是个哑巴?
呀,可惜了。


姜书诺很快打听到,不会说话的那位帅哥,叫宋珀。据说有一点点自闭,好像是遭遇到一场大变故,然后好些年了,都不说话。好就好在家里有钱,他自己读书也特别厉害,每次考试不是年级第一就是第二。
因此,不说话丝毫没有影响他的魅力,反而更引发了女生们的爱怜心。虽然她们给他写的纸条,煞费苦心做的小点心,全都被他面无表情地扔进垃圾桶里——她们仍然觉得他最迷人。不过再也没有去自讨没趣。校园里可爱的男生多着呢,活泼泼的,成天叫喳喳的,更逗人爱。
姜书诺是个除了钱其他都不关心的人,之所以留意上了宋珀,实在是因为该仁兄每天傍晚都会拿着湿衣服来烘干。
这证明了两点,第一,他每天换洗衣服。这在男生堆里真是太少见了。第二,他有钱。
白衬衣从烘干机里出来,干是干了,但总是有些皱。姜书诺动了点心思,主动建议,“要不我给你熨一下?”
宋珀看了她一眼,显然并不相信她会如此好心。
姜书诺轻轻咳嗽一声,“一件10块。”
宋珀又看了她一眼,那意思分明是,果然!姜书诺被他看得有点心虚,但紧接着马上就挺起胸膛里,你出钱我出力,天经地义,很正常的好吧。
她昂昂下巴,“怎么样?”
宋珀缓缓抬起手,打出一个“OK”的手势。
于是,姜书诺屁颠屁颠地去买了个熨烫机,关着门,把自己所有的衣服裤子都试着地熨了一遍,一直熨到自己也觉得还看得过去了,这才满意地收了工。
傍晚宋珀准时来到,居然拖来一个24寸的行李箱。姜书诺傻了眼,半天才道,“我说,你第二天要穿什么就拿什么过来熨就好了啊。这么多熨好了又搁柜子里一样会皱的嘛。”
宋珀眨了眨眼睛,表情有些羞赧。他思索了一会儿,打开箱子,取出来一件衬衣和一条长裤,然后把箱子重新关好。
姜书诺说,“熨衣服其实特别麻烦,特别辛苦,我这就是看你是我的老顾客嘛。所以……”她笑笑,“你能不能请我喝杯奶茶?”
这要求分明有些过份,人家付钱不就为了买你的劳动力嘛,麻烦不麻烦,辛苦不辛苦,关人家屁事啊,凭什么要请你喝奶茶啊。
宋珀微微迟疑一下,便拖着他的行李箱转身走了。
姜书诺顿时无趣起来,冲着宋珀的背影做了个鬼脸。“我才不爱喝奶茶。”姜书诺自言自语道。
她胡乱地把宋珀的衬衣熨了一遍,正好有同学过来要用洗衣机,她立刻把宋珀的衬衣扔到了一边。
等忙完这一阵,抬起头来,看到宋珀默默地站在人群外,手里拿着一杯奶茶。
姜书诺顿时感动得稀里哗啦的,招一招手,宋珀便走近来。姜书诺接过奶茶,笑,“谢谢啊。”
宋珀似乎有点不好意思,脸红起来,不敢看姜书诺,微微侧过了脸。
姜书诺真是忍了又忍,才没伸出手去抬抬他的下巴,大爷似地来一句,“来,给姐笑一个!”
她示意宋珀看着自己熨衣服,一边问他,“你为什么不说话?”“你怎么那么爱脸红?”“你天天换衣服不觉得烦吗?”
宋珀目光微垂,十分认真地盯着被姜书诺翻过来覆过去熨烫的衬衣,一言不发。
姜书诺索性将面孔递到他眼皮子底下,大眼睛眨巴着,“宋珀,你觉得我好看吗?”
这个问题显然让宋珀受到了惊吓,他退后一步,狂咳起来。


现在的姜书诺,除了赚钱,又新添了一个兴趣。宋珀。
回南天很快过去,夏天来了,洗衣机的生意渐渐清淡起来,更别说干衣机了。
唯独宋珀,雷打不动地,天天来。
“有钱,任性。”姜书诺说他。
宋珀递过来一张纸条,“对。”
这些日子以来,宋珀的话多了点。大约是为了与姜书诺交谈,宋珀特意准备了便条纸。
姜书诺觉得这个男生,真是太有趣了。
有一次他居然主动对姜书诺说,“听说你这次英语只考了20分,你是怎么做到的?”
姜书诺也不脸红,“你觉得很难吗?”
宋珀十分认真地点了点头。
“我闭着眼睛也考90分。”宋珀的表情似乎特别无奈。
姜书诺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现在生意不太好,你有没有想过再做点别的什么?”宋珀道。
“你有什么好建议?”姜书诺立刻来了兴趣。
“我每周末会去一个地方,那里的人很忙,没时间吃早点,如果你能代买些豆浆啊油条啊什么的一定很受欢迎!”
姜书诺一下子泄了气,“咄,那能赚几个钱啊!”她眼睛珠子一转,“你是……”她倏地扑上身去,宋珀吃了一惊,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姜书诺逼到了墙角。
姜书诺笑得有些邪恶,“这叫……”她脸有些发红,改了口,“你知道这叫什么吗?”
宋珀茫然地摇了扔头。
姜书诺看着他,“你很想叫我和你一块去那个地方吗?为什么?难道……你喜欢我?老师说了,学生不可以谈恋爱!”
宋珀很镇静地写下一行字,“你想多了。”
姜书诺抢过纸条,贴在宋珀额上,“你叫一声我的名字,我就去。”
宋珀沉默不语。
姜书诺丧气起来,“哎,你真的不愿意说话啊。你真的打算一辈子也不说话吗?每个人都会遇到不愉快的事,犯不着为了那些事不说话!宋珀,我真的很想听听你的声音!”
宋珀还是不做声。
姜书诺就来了脾气,“哎呀,不说算了。走走走,别妨碍我做生意。”
她粗手粗脚地推他。
宋珀被推得有些脚下有些踉跄,回过头去,姜书诺低了头在数她的一堆零钞。
宋珀默默地走回到她身边。
“姜书诺,你为什么那么爱钱?”
姜书诺头也不抬,“关你什么事!”
突然间五雷轰顶似地弹起来,“你你你……你说什么?”
宋珀静静地看着她。
姜书诺手指几乎戳到他额上,“口齿还挺伶俐嘛。你不是不会说话,你是不愿意和别人说话。是不是经常背着人,一个人自己跟自己说话?”
宋珀犹豫一会,轻轻地点了点头。
姜书诺叹了口气,“可怜的宋珀。以后你有什么话,来跟我说吧,不用一个人憋着,我会好好听你说的。”
她侧侧脑袋,“再叫一声我的名字来听听。”
宋珀的耳根子一点点地红起来。
“姜书诺。”他轻轻叫道。
姜书诺笑起来,眉眼弯起来。
“再叫一次。”
“姜书诺。”
姜书诺满意地点点头,“真好听。我的名字真好听啊。”
宋珀没忍住,低一低头,也笑了起来。


姜书诺没想到,起了个大早,宋珀带她去的地方居然是隔壁的英语学院。
是一处绿草地,微微有些坡度,许多人,嗯,有一半看不出来是来自哪一个国家。他们很认真也很热烈地在说话,当然,姜书诺一个字也听不懂。
姜书诺从阳光早餐那里弄来的早点,很快倒卖了个精光。当然,宋珀任的翻译。因此,宋珀坚持抽成百分之三十。
姜书诺很有些肉痛,但为了不让宋珀觉得她小气,只得忍了。
姜书诺很快发现了新的商机,她不仅仅可以卖早餐,她还可以卖中餐,以及纸巾和水。嗯,东西太多,她可以弄个小推车。
她想着想着就有点兴奋,于是扭头对宋珀说,“你能帮我做个小推车吗?”又补充道,“我算你一份。”
宋珀答应了。
于是姜书诺把宋珀带回了家。
姜婆婆正好在院子里晾床单,听到声音,便道,“是诺诺回来了吗?”
姜书诺小声地向宋珀介绍,“她是我婆婆。她眼睛不好,医生说如果再不做手术,以后可能就会看不见啦。”
宋珀的眼睛眨了眨。
姜书诺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解释道,“我没有爸爸妈妈,婆婆说在街角拣到我。所以我要给婆婆治病,只能够靠自己赚钱。”她有些气恼地看了宋珀一眼,“喂,宋同学,你明明可以说话,你必须说话!你再给我写纸条,我可不看!”
又昂昂下巴,“快点,叫婆婆!”
十七岁的少年似乎还真被威胁住了,踌躇一会,乖乖地叫了一声,“婆婆。”
姜婆婆笑咪咪地,“哎呀,诺诺的同学呀!快进来!”
姜婆婆端出来米饼,姜书诺小声说,“我婆婆自己做的,你要是觉得不好吃就别勉强,但是别说不好吃哦。”
宋珀慢慢地咬一口米饼,咽下,抬起双眼,慢慢地道,“很好吃啊。”
姜书诺当然不信,他什么好吃的东西没吃过啊,怎么会觉得这玉米面饼会好吃呢。
她笑咪咪地表扬宋珀,“你真善良。”
但宋珀极其认真地强调道,“真的很好吃啊。”
他的样子特别可爱,姜书诺忍不住伸出手,去揉了揉他的头发,因为个子矮,够不太到,只得踮起脚来。
宋珀被吓到了,他一动也不敢动地站着,鼻尖嗅到她发上隐带着淡淡的洗发水清香,一颗心砰砰狂跳。
正在这里,有人破门而入,一个女人站在门边,目光直勾勾地落在姜书诺身上,“你是姜书诺吗?”
姜书诺皱眉问道,“你是谁?”
女人声音发颤,“我是你妈妈!”
姜书诺有些茫然,婆婆手里的水盆砰地跌落在地上。



“你就这么原谅你妈妈了吗?”
“我小时候婆婆就一直跟我说,没有不爱孩子的妈妈,更没有不要孩子的妈妈,妈妈弄丢了你,一定很伤心,她一定一直在找你……”
“你这么容易就相信这些话了?”
姜书诺眨眨眼睛,“为什么不呢?”她抿嘴笑了,“你看,我妈妈她不是真的来找我了嘛,婆婆没骗我。”
宋珀垂下头,有些闷闷不乐。
姜书诺写一张纸条递过去给他,“原谅别人,你会比原来更快乐。”
宋珀抬起头来。
“我十岁的时候,跟我奶奶住在X县。那里,七年前,发生过一场地震。”宋珀轻声说道。
姜书诺从小推车上取出自己的水杯,递给了宋珀。
“房子垮了,奶奶为了救我,被石块砸中……我被埋在泥土里,整整十二个小时。奶奶……奶奶死了……”少年的眼睛湿了。
“我特别特别憎恨爸爸妈妈,如果他们不是只顾着自己的生意,把我扔给奶奶……如果他们能在我和奶奶身边……”少年抽泣起来。
姜书诺很久很久才说话,“他们心里一定很难过。你这样……不原谅他们,不肯说话,他们更难过。宋珀,他们是你的亲人。没有比亲人更爱你的人了。”
少年侧过头,久久不语。
“哎,我给你唱首歌吧!我跟你说,我唱歌很好听的!”姜书诺提高了声音,“不要钱!听不听!”
不要钱吗?当然听!
于是姜书诺唱了起来:亲爱的小孩,今天你有没有哭?是否朋友都已经离去,留下了带不走的孤独……亲爱的小孩 快快擦干你的泪珠,我愿意陪伴你走上回家的路……
这是少年宋珀,听到过的最好听一首歌。
“你要跟你妈妈回家了吗?”
“嗯,婆婆说那儿才是我的家。”
宋珀有点惆怅。
“你什么时候回来?”
姜书诺侧侧头,“应该很快啦。到时候你教我英语吧,我一定好好学!以后争取跟你考同一间大学,你觉得好不好?”
宋珀看着她,嘴角微微弯起来。
姜书诺说,“好啦好啦,我会付你钱的啦!”又道,“难道真的是近墨者黑吗?你怎么也变得这么爱钱了?”
姜书诺指指小推车,“对了,你要把咱们的小推车保管好,以后我回来的时候,咱们还用得着!对了,到时候咱们在小推车旁边再加装两个袋子,可以多放一点东西!”
你还会回来吗?真的吗?
月亮静静升起来,微微晚风把女孩的头发吹乱,宋珀伸出手,轻轻为她将头发拨至脑后。



高考结束后,宋珀每天都会去外语学院,小推车旁边已经加上了两只硕大的帆布袋,里头除了纸巾和水,还有姜婆婆做的玉米饼。真没想到,这个看上去粗粗糙糙的玉米饼竟然很受欢迎,因为量少,买不到的顾客还常常有点不开心。
姜婆婆的小院子经过一番修整改建,现在变得十分干净整洁,墙角还种了很多薰衣草。
“你应该听说了吧,婆婆的手术很成功,她现在视力可好了。”
“我在婆婆的院子里种了很多薰衣草,听说这花盛开的时候很漂亮。”
“我今天陪爸妈去爬山了……”
“婆婆很想念你。但是她不让我告诉你。”
“薰衣草都快凋谢了……你什么时候回来?”
宋珀每周都会给姜书诺的邮箱发封邮件,但姜书诺一次都没回复过。
听姜婆婆说,姜书诺小的时候,是被她的亲奶奶给丢弃的。因为生下来就患有先天性心脏病,奶奶觉得她会拖累大家,就偷偷把她抱出来放到了街道拐角。奶奶回到家立刻就后悔了,等再回头来找,已经找不着了。
“听说你会做一个手术。你不要害怕。”
“如果你换了一颗心,还会不会记得我?”
现在的宋珀,颇有当初商人姜书诺的风范,英语角里的人都认识他,长得好看,英语说的地道,生意也经营得不错,常常有人给他竖个大拇指。
他最近在卖许愿瓶。其实就几个漂亮的小瓶子,贴上许愿瓶的标签,顺便出售可叠许愿星的美术纸。
纯一小儿科的玩艺。
但生意真是好好啊。
原来人们想要许下的愿望这么多!收钱的时候,宋珀总会很真诚地祝福人家,“愿望一定会成真!”
宋珀自己留了一只。
晚上姜婆婆在屋里做玉米饼的时候,他就坐在薰衣草前叠星星——这么幼稚可笑的事情,他从来没想到自己会做得认真又虔诚。
突然间身子一僵,似乎有极轻的极熟悉的笑声从身后传来。
他听得到自己瞬间里砰砰狂跳起来的心,像是要奔出胸腔。
明明有极细微的脚步声渐渐走近来……但他怕是幻觉,是梦,喉咙发起疼来,却仍是不敢回头。
一只手掌拍在了他肩头,“嗨!”
宋珀非常久才回过头来。
淡淡的月光下,姜书诺笑嘻嘻地看着他。
“我回来了。”看宋珀似乎没反应,姜书诺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喂!”
宋珀缓缓伸出手,扶住姜书诺手臂,突然间一个大转身,把姜书诺抵在了墙上,薰衣草重重叠叠,花大半都谢了,香气却仍然隐隐在空气里徘徊。
宋珀说,“我现在已经知道这叫什么了。”他的唇轻轻落在少女的额上,“这叫壁咚。对不对?”
少女的眼睛眨了又眨,良久才问道,“你是百度的吗?”
宋珀很认真,“等到明年薰衣草花开,我会再次示范给你看。”他停顿一下,“你也知道,现在这个不是规范动作。”
他看到姜书诺的耳下肌肤一点点地红起来,轻轻笑起来,“原来,你也会脸红啊。”
“哎,讨厌,换了一颗心,连脸皮也变薄了。”姜书诺也笑,大眼睛里目光清澈如皎月,“但是宋珀,我记得你。”
她声音轻似耳语。
但宋珀听到了。
谢谢你记得我。他将女孩的手温柔地握在了掌心。
再没有比这更美好的事了。这便是我搁在许愿瓶里的那些星星,所记载的所有的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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