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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作的一代

2006-01-10 23:19阅读:
在这篇文章里,我企图用一个词给一个年代的人以定论,显得多么的轻浮和张狂.也许我们都是经历过这么一个年代的人,也许每个人都必须经过年少轻狂的一段岁月.发疯也是一件多么酷的事情啊.扪心自问,我们都疯狂过吗?现在,难道讨厌摆POSE,讨厌装酷,能够成为消沉缄默的理由?
做作的一代
——对电影《昨天》一种浅薄解读
记得有人按年代给人们赋予时代的特征,比如“疯狂”的一代,“迷茫”的一代,“垮掉”的一代,然后还有什么“酷”一代,“飘”一代之类。这些高度概括的字眼虽然太过抽象,不过在形容一个年代的人们的精神面貌总体特征上,还是很有说服力的。不知道为什么,我对“酷”这个字眼,始终有种莫名的偏见,甚至泛化到对“酷”一代也不敢恭维。而在看了电影《昨天》之后,更是如 在喉,不说不快了。
显然,片子里的主人公属于所谓的“酷”一代,相信这个划分没有什么异议。一个为求酷而吸毒的年轻人在戒毒的过程中,和家人相处发生的一系列的故事,整个影片就这么简单。好在故事的主角贾宏生是在自己演自己,据说里边90%以上的情节都是原汁原味,这就增加了我们解读这个文本的真实性。
故事的一开始就告诉了观众,贾宏声为什么会吸上毒品——对那一串带自我宣传味道的旁白就无须置橼了,一个重操旧业的电影演员总需要唤起观众的一点记忆,让他们还能感知到他的存在——按时间推算,应该是80年代末的时候,那是我们的文艺复兴时代。我丝毫不怀疑那种宽松和躁动不安的氛围感染到了我们的主人公。他说了,他的一连串角色并不令他满意,(相信观众也没有多少会给一个令他满意的评分),不满意是有理由的,正如台词说的一样,大家都认为他在摆酷。对片中的贾宏声来说,这是一个最恰当不过的形容词,我认为它点击中了要害,一个职业演员,言谈举止是“摆”出来的时候,一定是不成功的,何况千篇一律地只想摆那个“酷”呢?
大家一定还记得,《上海滩》让大陆大街小巷万人空巷那阵,穿着黑风衣,断指上缠着黑胶布的周润发简直“酷”呆了。是的,我们没法拒绝发哥的酷,不过毕竟那是电视里的形象,一旦当我们成千上万的少男都穿上黑风衣,在手指上缠上黑胶布,并成为我们傻乎乎的少女们仰慕的对象,这“酷”就泛滥成灾了。我们大家心里都很明白,时尚的东西过了头,就成了一种表演。在现实生活里,都无时无刻不在惦记着要在举手投足之间表现出“酷
”来,这多少有点让人觉得别扭。
这是片中贾的朋友之所以要批评贾的地方。我认为批评得非常到位,可惜贾虽然意识到了,却积重难返,因为他已经把摆“酷”作为了他的生活方式,自然而然要带到他的表演中去,他认为那样是最能体现他的独特形象的。他无法摆脱“酷”的制约,他很苦恼。因为他已经不知道如何才能不摆“酷”,如何才能让自己最大限度地贴近他要表演的角色。我们已经看到,如果他不能把自己强加给角色的那些并不恰当的“诠释”——也就是他身上“摆酷”的习性——去掉,则他的表演始终无法提高。在这个时候,他处于极度的茫然之中,他努力想转变,然而一旦把“酷”活生生地从自己习性里剥离,贾就一无所有。我们看他对自己演的梁祝毫不满意,愤怒地把拍出的磁带踩得粉碎。这个时候的贾宏声一定绝望透顶了。
我并不否认贾生存的环境已及他的景况导致了他的吸毒,但是我更大程度上还是认为他在求“酷”而吸毒。当他在吞云吐雾之中感受到快感的时候,他在别人面前展示的是一副“酷”的形象。酷是最锋利的解释。
现在回到我的题目。在这里,我把酷等于“做作”的同义语。酷,并不是一种自然而然的生活态度。当我们看到,10多岁的少男少女们为求酷而穿着奇装艳服,当要他们给一个理由的时候,他们可能说不上来。这是他们发自内心的心理状态和生活态度吗?显然不是。酷成了他们言谈举止追求的目标。
在贾所生存的环境里,或者在他看来,酷也是一种时尚的标志,是他眼里的最高理想。所以,我们不难看到他的一言一行里都透露出了做作的痕迹。不管他在多年以后如何演绎当初他经历的那段历史,我都无法抹去对他的这一评价——做作。约翰列侬成了他的父亲,嘴里整天唱的是yesterday的单词,因为甲克虫是叛逆的年轻人的偶像,而能从嘴里蹦出英文句子,无疑是种时髦。所以,他可以连六亲不认,而代沟可以成为全部的理由。代沟,一个多么轻巧的词语。我觉得仅仅靠这个词来掩盖一代人在时代变迁中的心理变异太过于以偏概全了,是远远不够的。
对其中一个镜头,相信绝大多数的观众都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在晚上,父母都躺在床上准备睡觉了,心血来潮的贾宏声突然敲开了他们的房间,面无表情地要让老爸陪他喝酒。“你还是男人吗?”那就喝酒,本来不喝酒的老贾只好奉陪到底。“你演了一辈子的戏,你知道你是谁吗?”贾宏声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让老贾无以为答。“让我来告诉你”突然,儿子抽了父亲一个响亮耳光。老迈的父亲居然委屈地哭了。儿子得意洋洋地说:“你看你多土,演了一辈子戏,都不知道自己是谁。”看到这里,我心里骂了一句:他妈的!
这不过是一个做作者的丑陋表演而已。还没演完,接下来,贾宏声又假打地跪在地上对着老爸磕头,说是:“你是我老爸(这回又承认自己是农民儿子的身份了),我打了你,我给你磕头。”真是滑稽。其实,我相信贾宏声打他老爸的时候,心里很清楚,就和他去精神病医院,其实心里并没有病一样——如果要说他有病的话,只是无时无刻的求酷,不得不做作让他“魂不守舍”而已。
可见,背离真实的自己是件多么可怕的事情。好歹最后,主人公终于承认了自己是在表演,知道精神病院不是他呆的地方,问他自己是谁,也不在说是列侬的儿子了。可是,我相信表演还是没有结束,做作的痕迹仍然在他身上残留。
原谅我尖利的笔调,我在这里并不是在刻薄地对待一个戒毒成功从返社会的年轻人。其实,很感谢贾宏声的表演,因为他把自己无情地切开,袒露了他的历史,让我们看到了一个标本,一个做作的一代的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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