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昨日清晨五点多,前航天HD公司的微信群里来了两条消息,是用尹工的微信发的,很清晰地说明了是尹工的先生使用此账号给大家发的消息,尹工与肺癌经过三年的抗争,于9月1日病逝。
整个群就炸锅了了,去年还在公司的尹工(退休返聘),今年上半年才不来上班,怎么忽然就不在了,她也没有给公司任何人透露过自己肺癌,直到去世也没有告知公司,好坚强的尹工,我听到消息,悲痛不已,音容笑貌浮现在眼前,悲痛的程度远远超出了同日去世的三叔,因为尹工就在我的身边,我们曾经一起并肩走过将近八年,我们的团队有个响亮的名字C4ISR,2009年改名Meta。
翻看老的同事群,今年2月,Facebook改名Meta(元宇宙),尹工还在群里聊这个我们曾经的名字,团队也是热聊了好一阵子,原来我们十多年前就在搞元宇宙了,概念还真是有一些相似,都是基于虚拟现实技术,只不过我们的东西是用于作战指挥的。
尹工,今年刚刚60岁,就已经撒手而去,着实可惜。
尹工原本是航天某院的研究员,资历很深,后来又去澳大利亚学习,专业研究虚拟现实技术,学问层面那是相当的厉害。2006年,公司和以色列合作,引进了一套先进的技术和系统SimGrad,基于VR虚拟现实技术的指挥控制系统,可用于全方位的安全防卫区域。因为公司是传统计算机企业,没有人懂VR技术,于是老板就通过各种内部关系,找到了蒋老,蒋老推荐了尹工,也是给出了足够的吸引力,才让尹工从安稳的体制里出来。
确定来了之后第一件事就是组建团队,第一时间从各个部门抽调精英,过程中陆续招聘和完备。我是第一批抽调进入团队的成员之一,开始与尹工的合作。
总体部、工程部、软件部、销售部等各部门人员抽调完毕,我承担建模组组长。接着就是和以色列公司
的交流,培训、设备和系统引进、实验室环境搭建等等一系列工作,我们也有了自己的名字---C4ISR实验室。
那是一个很艰苦的历程,老外只培训操作层面的内容,而我们要的是落地实施层面的东西,通过两个项目发现,靠老外是不行的,他们只知道要钱,必须依靠自己的力量研究透他们的技术,借鉴他们的理念,着手开发属于自己的系统,这样才能更好的落地实施。
尹工是一位技术型研究人才,并不擅长综合管控,而这个系统又特别的复杂,涉及的面很广泛,几个项目的推进速度达不到公司的要求,尹工就在很委屈的状态下,不再担任负责人的角色,搞硬件和总体涉及的闽清凯上马,确实是取得了快速的推进,总归是有很多不如意的地方,之后又经历了王石磊和牛春国,再之后我通过竞聘上岗,承担了部门的负责人,尹工也就成为了我的左膀右臂,负责售前和总体设计的工作。几年来,一直关系比较好,交流特别顺畅。
后来有段时间,尹工的状态不太好,有些消极,原来是家里原本挺好的条件,由于老公发生了一些变故,家庭的经济压力就转移到她的肩上,房贷是一个不小的压力,她在HD也有些窝火,薪资被腰斩,也有些不爽。我感觉到了变化,也不好直接明说,因为尹工是个偏内向的人,我担心她不敢敞开心扉,于是我就写了一篇5000字的《致尹工》,从多个方面表达了对她的敬意、以及期待和激励,她收到邮件之后,我们在会议室畅谈了一次,她也表示了上述压力,也意识到了自己的消极状态,也表达了调整状态的决心,那一次,她落泪了,说我给他的邮件让她感动。从此,我们似乎是关系又上升了一个层级,作为专家,开始带着小伙伴一路冲锋陷阵,攻克一个又一个项目难题,尤其是与公安大学的合作,担起了重大的责任。
再后来,我离开了,去了一个全新的行业,尹工一直在这个企业里工作。原本55岁可以退休在家休养的,可是由于经济压力,她跟公司谈希望返聘,继续工作。这一干又是4年多,正好赶上国产化项目爆发式增长,这么当的年纪了,整宿整宿地加班投标,谁的身体也扛不住。
她和癌症已经抗争了三年,可是没有跟公司说,我估计还是因为经济压力,不敢说,因为她担心公司知道了就不再返聘。到了今年,她不再工作了,回家休养,公司依然是不知道她生病了。
直到昨天,有了开篇的消息,我第一时间看到,心里非常难过,眼泪在眼睛里打转转,这两天每每想起此事,都要平复一小阵子。因为当前特殊原因,追悼会能不能举行还不能确认,家属也正在想办法,如果举办,我一定要去的,做个最后的告别。
逝者如斯,音容笑貌如在眼前,这个世界上没有了留恋,尹工一路走好!